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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a级
盖格的殿是个临街铺子
在靠近拉斯帕尔马斯的那条大道北侧
店门开在中间
嵌得很深
橱窗上镶了铜边
后面摆着中式屏风
所以我看不见店里的样子
橱窗里有不少东方风味的旧货
我不知道那些是不是好东西
毕竟我除了没付的账单
从不收藏古玩
大门是平板玻璃做的
但我在门前依然看不清里面
因为店里太暗了
与之毗邻的一边是一栋大楼的入口
另一边则是一家金光灿灿的信贷珠宝行
店老板就站在门口
这家伙踮起脚跟晃悠的身子
一脸的倦怠
他是个高大帅气的白头发犹太人
穿着修身的黑衣裳
右手上戴了大概有九克拉的钻石吧
犹太老板看我拐进了盖格的店
他唇角一扬
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我将身后的门轻轻一带
走上了铺满整个地板的蓝色厚绒毯
屋里放着几张蓝色皮安乐椅
旁边都有烟架
几套皮装书陈列在光洁的狭长桌子上
两侧由书立挡着
墙上的玻璃橱里还有另一些皮装书
是那种企业大亨会一本接一本买回去
还叫人贴上藏书票的洋眼货
后面是一间漆了花纹的木隔间
正中的一扇门锁了
隔间和墙面围出的角落里
有个女人坐在一张小桌后头
桌上放了一盏木雕灯笼
女人缓缓起身
婀娜的向我走来
紧致的黑套裙泛不出一丝光亮
他的大腿很长
布态里透着某种在书店里难得一见的东西
他灰金色头发
淡绿色眼睛
睫毛上点缀着小珠子
波浪发丝柔顺的披在耳后
乌黑硕大的纽扣耳环闪闪发光
他的指甲涂成了银色
即便穿戴光鲜
他还是会带给你这样的印象
此人一开口
八成是穷酸腔
女人走进我的身旁
性感的能搅乱一场生意人的饭局
他把头一歪
拨弄着一绺有点散乱却又不太散乱的柔亮卷发
他的笑容迟疑不决
但加以争取便能转为甜美
他看向我
询问道
要买什么吗
我把牛角镜架上的墨镜戴了起来
故意尖着嗓子学鸟叫声说话
你会不会刚巧有一八六零年的殡虚
他嘴上没说啊
但心里肯定是想说的
他惨然笑笑
呃 是初版吗
第三版第一百一十六页上有个印刷错误
我恐怕暂时没有
那一八四零年的谢瓦利埃奥杜邦呢
呃 要全套的
呃 暂 暂时没有
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像是小猫在叫唤了
刺耳的呜了两声
他的笑容已然挂在齿边和眉梢
也不知道等这抹校彻底掉落的时候
又有什么东西会遭殃呢
我用恭敬的假声问道
你这里
哎
真的是卖书的吗
他打量了我一番
笑容不见了
眼神略带敌意
站姿非常的笔挺僵硬
他朝那几面照了玻璃的书架挥了挥银指甲
挖苦道
你自己看
里面的东西
难道像葡萄釉吗
嗯
我对那类东西不大感兴趣
你知道的
也许带成套的复刻钢板画
彩色的两分钱
黑白的一分钱
俗气玩意儿
不稀奇的
不要
抱歉
我不要
知道了
他恨不得用起重机把笑容重新顶回脸上去
此刻的他痛苦的就像是一个害了腮腺炎的市参议员
也许盖格先生会也
他暂时不在
他的眼睛细细的端详着我要他谈这本书
难度就跟让我摆布一群跳蚤表演差不多
那他什么时候会在呢
恐怕得到很晚了啊
可惜
太可惜了啊
这些椅子挺招人喜欢的
我坐会儿抽根烟吧
一下午怪没劲儿的
竟在想我的三角学课程了啊
是啊
呃
当然可以啊
于是我便四仰八岔的躺进了一张椅子里
用烟架上的镍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