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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声第四十二章
吴关不放心
查了女孩一家的住址
却发现房子卖了
他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女孩入院治疗精神病院寻找
本没抱什么希望
却真找着了
他赶到时
女孩的妈妈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医院绿地的长椅上
偏大的病号服显得女孩格外消瘦
妈妈时不时絮叨几句
女孩直视前方
眼神空洞
吴官上前搭话
楚梅 好点吗
女孩名叫楚梅
楚梅的母亲这才注意到无关
她认得这个小警察
在警局里见过
实习的总是被派遣一些跑腿的零活
认出吴关
楚梅的母亲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声音也提高了
破案了吗
吴关似是被她眼中的光彩灼了一下
低下头
我
我是以个人名义来探望你们的
母亲毫不掩饰失望
或者说
这种内心深处有感而发的失望根本无法掩饰
好
这样啊
你们怎么把房子卖了
她爸爸呢
孩子这样
她爸走了
不要我们了
苦哈哈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是恨我
当初是我张罗着把孩子送到亚圣入院的
我以为那儿能让孩子学好
我也恨自己呀
要不是得照顾梅梅
我真想吊死算了
别 阿姨
吴关的口才并不好
况且除了找到证据
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
其它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
女人倒是主动给他解了围
絮絮叨叨起来
哼
早知道会这样
我何必管她
不就是喜欢打游戏
放她去玩
我大不了养她一辈子
也总比现在这样好啊
吴关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重得有些喘不上气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经济上有困难吗
女人忙摆手
你来看梅梅
我已经很感激了
钱暂时够了
大夫说梅梅的病得长期治疗
我把房子卖了
钱留着给她看病
那您住哪儿啊
这的院长夫人特别好
知道我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梅梅梅不方便
给我安排了一个保洁的工作
工资不高
好在能住在院里
哦 那倒不错
两人一时找不到话题
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吴关坐立不安
干脆告辞
女人客气了一下
便不再挽留
走到医院门口
吴关看到卖水果的小卖店
选了一篮水果
又转身回去往女人手里一塞
也不说话
再次离开
女人看着吴关的背影
愣了片刻
握紧了水果篮子
墨城公安局
审讯室
赵正和吴关坐在审讯员的位置
亚圣书院校长今天的审讯对象还没带过来
赵正是吴关的实习老师
吴关叫他师傅
为了这次任务
赵正亲自从警校将吴关选了出来
吴关二十二岁
即将毕业
成绩优异
又长了一张娃娃脸
混在未成年人里一点儿突兀
现在卧底任务已经结束
按说他可以带着这次经历回去写一篇干货满满的毕业论文
可他却继续留下来跟进案子
一桩案子里最枯燥的部分
并没有令他退缩
赵正明白吴关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哪个警察不希望自己经手的第一个案件能够圆满解决
他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可能要失望了
这是咱们第几次审他
吴关没看桌上的审讯记录本
张口就道
第十七次
每一次审讯
吴关都参加
其实到了后头
无非是些来来回回的车轱辘话
刑警们早就不胜其烦
吴关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审讯完了
他还要再听几遍录音
生怕漏掉重要细节
赵正点点头
啊
你该回学校准备论文了吧
每天晚上回家写点
时间够了
还是回去吧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案子本身也不需要你继续跟进
别耽误了正事
吴端明白了赵正的意思
人家这是下逐客令了
他太较劲
让这些老刑警不好睁只眼闭只眼地让这个案子过去
吴端沉默不语
赵正继续往下说
亚圣书院的案子
如果找不到关键证据
继续审下去也是拖延时间
空耗人力
昨晚南城鸿运宾馆发生的凶杀案
需要抽调一部分简历
能继续扑在旧晚上的警力只会越来越少
现在能挨上边的
只有非法拘禁
我打算先把案子提交检察院
该判的判
至于存疑的地方
只能留着以后慢慢查
吴关一下坐直的身子
非法拘禁
即便有殴打侮辱情节
从重处罚顶多也就判个三五年
可是张雅兰的死
赵正超无关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
我知道
杀人犯就该直接吃枪刺儿
而不是关在牢里拿纳税人的钱养着
可你别忘了
我们也是纳税人养的
如果这案子一年
两年五年都破不了的
我们就这么跟几块狗皮膏药耗着
结果不尽人意
只能权衡取舍
舍才是我们工作的常态
如果这次卧底经历真让你学到点什么
你记住这一条才最实用
吴关沉默了
赵正的专业性不是最强的
论痕检
他不如队里的老骨干
论审讯
他不如副队
论身手案情分析
他也并不拔尖
他却当了队长
而且一当就是近二十年
他靠的就是这种判断力
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取舍
让适合的人发挥最大的价值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接触了一段时间
吴关其实挺理解他
出于岗位职责
这种艰难的决定必须由赵正来做
吴关完全理解
但案子办得不彻底
他答应闫思弦的事失言了
这让他心里不舒服
吴关觉得挫败
审讯时
他都没能集中注意力
总是想起闫思弦
直到审讯结束
赵正才郑重表态
等毕业了
先去基层派出所干两年
基层锻炼的年份够了
报考市局来咱们队
如果那时候案子还没破
你继续查
吴关一愣
感觉心中又打起了些精神
这是在认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