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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志存高远的举子何其多
为何偏偏只做给他二人
若说是一时兴起
张衡是决计不信的
但见吴掌柜言之凿凿
显然不欲细聊此事
便不再追问
他略一沉吟
决定坦诚相告
实不相瞒
彼时张子厚嫌的鳌头形貌害人
不忍下注
主将之让给了我
或许这便是我得中魁首之故
吴铭总算是听明白了
对方是怀疑自己这状元之位不是靠实力得来的
心里有德不配位之感
他正色道
此言差矣
不是因为吃了鳌头所以考中状元
而是因为客官本就有状元之才
兼有状元之运
所以一定会吃下那颗鳌头
张衡一怔
随即哈哈大笑
顿时释然
笑声间歇
看了看空空的双手
歉然道
此番来的匆忙
未能备下谢礼待改尸
吴铭摆手打断
饭钱早已付清
岂能额外收礼
若状元郎觉得小店菜肴可口
有心抬爱
能留下一副墨宝为小店增色
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这有何难呢
张衡心安应允
吴铭早有准备
立刻唤李二郎取来上好的笔墨纸砚置于案上
张衡提笔蘸墨
略作沉吟
旋即笔走龙蛇
在纸上挥就四个大字
未冠精华
我不以书法见长
这吴掌柜近笑了
状元郎过谦了
得此墨宝
小店蓬荜生辉
吴铭之而重之的将题字收起
张衡的确不以书法闻名
但喜欢收藏的人都知道
有的东西单独拿出来不值什么钱
但如果能集齐荆轲三百八十八名进士的翰墨
那便是绝无仅有
价值连城的稀世珍藏
如吴铭所料
此后数日
登门致谢的新科进士络绎不绝
无论带来何种贵重的礼物
吴铭皆婉言谢绝
只请对方留下一副书作
写一幅字儿对众人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而且这些新科进士
即便是日后成为书法大家的苏轼
此刻的笔力也远未登峰造极
其书法在诗人眼中确实值不了几文钱
正因如此
在众人看来
吴掌柜此举分明是看重情谊
不慕财帛的雅士之风
吴掌柜真乃高尚士也
颇图财力
唯以翰墨相交
委实风雅
众人无不折服
三苏登门是在唱名后的第三日
此行目的有二
一则为公
一则为私
闲谈公事
苏轼如今担任掌善一职
负责大聚宴会的筹办
积极有小聚大聚之分
小聚指同年好友私下邀约
或三五知己
或七八同号
规模不大
大聚则需要所有进士出席
通常每五日举办一场
苏轼此来是为践行自己参选时的承诺
邀请吴掌柜操持大聚宴席
吴铭却面露难色
但苏军盛情相邀
吴某本不该推辞
但小店儿门面狭小
实难容纳数百人之众
我等已顾及此节
张兄已与其族亲商议妥当
届时宴席可设于张相公府邸
暂定为本月廿日
恰逢贵店歇业
不知吴掌柜可有闲暇
吴铭知道苏轼口中的张相公指的是张衡的族亲
已故的前宰相张德相
廿日
实在不巧
吴某已有约在先
廿日要替老赵操办赏花钓鱼宴兼品酒会
脱不开身
那三十日如何
嗯
吴铭略显迟疑
三百八十八人用餐
这规模有点太大了
人手倒不是问题
他最近招募了不少新员工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练练手
问题在于他不确定以张府灶房的规格
能否支撑起如此盛大的宴会
一念即此
遂坦诚相告
我要先去张府看过灶房格局
器皿多寡
才能给出确切的答复
张兄已知会张府上下
吴掌柜可随时前往查看
若有任何不便或缺漏之处
尽管告知
苏某定当竭力协调解决
嗯
另有一事相商
十日后新科进士将赴昌门谢恩
届时我等于联名上书朝廷
恳请官家恩准由吴掌柜操持琼林宴
不知吴掌柜意下如何
琼林宴大约何时
应在四月初十前后
吴记新店也暂定于圣节前开张
届时诸事繁杂
只怕无暇他顾
这
大苏小苏相顾哑然
难掩失望之色
吴铭忽然灵机一动
提议道
呃
新店开张之前
会广邀宾朋试菜品鉴
诸君若是不嫌
届时可来店里试菜如何
此言一出
二苏脸上的失望瞬间一扫而空
异口同声道
大善
聊完公事儿
接着聊私事儿
一直默不吭声的苏轼终于开了口
啊
老夫听闻犬子曾不慎摔碎贵店的琉璃杯一盏
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