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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集。
顾锦绣是不相信罗武不想娶自己的，
她摇头道，
罗武哥对我很好，
她从小就护着我，
为了不让我挨打，
他被咱奶打得浑身是伤。
逃荒路上有恶人想要打咱家女人的主意是他跟罗伯父一次次的帮助咱家把恶人赶走。
他一放俸禄就会给我买东西。
顾锦里听着。
顾锦绣数着罗武的好，
无奈了，
只能笑道，
我只是想让大姐有个心理准备，
至于能不能成，
如今说了还太早，
天还没黑，
没准儿啊，
罗武会回来。
顾锦绣听罢，
扯出一个笑容，
继续低头做着绣活片刻后，
她突然说了一句，
我已经习惯了罗武哥，
习惯了罗家。
要是嫁去别人家。
我心里会没底，
会害怕，
只有罗武哥让她觉得最可靠。
顾锦里听了一愣，
笑道，
我知道啦，
那咱们就再给罗武哥一个机会，
大姐别担心。
顾锦闻言笑了起来，
摸摸她的脑袋道，
快起来，
坐地上聊。
顾锦里听话的站起身，
在屋子里陪着顾锦片刻后把她拉起来道，
走，
咱们出去帮忙做饭。
顾锦也觉得自己老是闷在屋里不好，
乡下妇人都是要出门跟人打交道的好。
她穿上干活用的袄子后，
跟着顾锦里去了前院。
前院饭厅外，
秦三郎已经架起火堆在烤羊肉，
看见顾锦里来了，
道，
还有一头羊，
用来做了清炖羊肉，
羊骨头剃了下来，
做了鱼羊汤。
桂妞蹲在火堆旁边看着烤全羊，
一脸馋馋的道，
三郎哥，
羊肉可好吃了。
秦藏郎笑了，
嗯，
羊肉很好吃，
等羊肉烤好了，
三郎哥给你切一块来尝尝。
嗯，
桂妞应着，
就蹲在旁边等着吃羊肉。
几家人啊，
都在忙碌着，
楚氏跟崔氏也出来了，
在忙着摆香案祭祖。
这个祭祖不是祭得各家的祖先，
而是祭得老家逃荒死去的人。
几家人不断忙活着祭祖，
祭拜天地，
做着各种菜式，
忙活到傍晚，
总算是忙完了，
可罗武还是没回来，
三爷爷跟三奶奶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们早就跟罗家商量好了，
今天趁着武哥来家里吃饭，
把武哥跟绣姐的婚事定下，
可如今武哥却没回来，
也没有送个信回来。
楚氏如坐针毡，
有些生硬的道，
可能是有事耽误了。
罗父脸上挂不住，
看了顾大山跟崔氏一眼，
对秦三郎道，
三郎，
把你的马借我用用，
我去接你罗武哥，
罗父以前是镖师，
骑马不在话下。
顾锦里却笑道，
罗伯父不用去接了，
没准儿罗武哥快回来了，
咱们先吃饭吧，
边吃边等。
陈氏看着顾锦里的笑容，
觉得罗家要完了，
他不敢说什么风凉话，
只能附和着顾锦里小姨说的，
是啊，
这冬天饭菜冷得快，
咱们还是赶紧开席吧，
再不吃，
孩子们都要饿得肚子疼了。
这几个小的爱吃肉，
可是眼巴巴的等着晚上这一顿呢。
三爷爷跟三奶奶也想给罗武一个机会，
闻言说道，
开饭吧。
一句话，
几家人全都落座，
顾锦里家有两张很长的桌子，
男女分开坐，
摆上两桌就够了。
因着罗武没有回来的事儿，
饭厅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陈氏的嘴巴厉害，
把今天延福楼拍卖火腿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还把她骂。
田老板的话也说了，
最后拉起顾德兴还是得意的道，
哼，
哎呀，
瞧瞧我们家兴哥，
今天可是长脸啦。
结识了郑家公子不说，
那郑家公子还特别喜欢他，
夸他老实学问好，
还要拽着他拜把子，
还有那个欧阳先生。
就啥欧阳雪的，
总之啊，
是个有钱有名望的胖老头儿，
连郑县令都要拍他马屁，
哎哟哟，
可就是这个有名望的老头儿，
看见我们家兴哥儿啊，
就像是看见了文曲星似的说啦，
兴哥，
来年下场定能考中秀才。
顾德兴听不下去了，
纠正陈氏二婶儿，
郑家公子没有要跟我拜把子，
欧阳先生也没有夸过我，
就是跟我说了几句话，
他老人家也不叫欧阳雪。
叫欧阳浒，
跟老虎差不多一个叫法，
陈氏瞪他，
不是你这孩子咋不知道好赖呢？
二婶儿啊，
这是帮你行行行行行，
你坐下吃吧，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没趣，
因着陈氏耍宝，
这顿冬至饭总算吃的是欢声笑语，
可直到吃完分完剩菜，
天色黑透了，
罗武还是没有回来。
陈氏精明，
知道顾锦里家要跟罗家撕了，
他虽然想看戏，
可又怕自家被误伤，
赶忙拿了剩菜跟一包火腿片，
带着家里的孩子跑了，
其他几家人见状也纷纷告辞回家不多时，
顾锦里家只剩下罗父一家三口，
罗父处事很是尴尬，
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还没开口，
顾锦里就直接。
非问楚氏，
罗伯娘身上的袄子可真好看，
您觉得如何？
可觉得好？
不等楚氏答话，
又自顾自道，
这是我家大姐亲手做的，
打棉花，
缝制袄子，
绣袄面上的绣花，
足足熬了半个多月才做好的，
这般精心绣制自然是好的。
楚氏知道，
顾锦你是生气了，
忙道，
啊，
小姨说得是，
老子确实很好，
罗伯娘很喜欢。
顾经里笑了，
哦，
原来罗伯娘也喜欢吗？
我还以为罗伯娘嫌弃我家大姐做的东西呢。
小于崔氏急忙喊了顾锦里一声，
提醒她不要这么对楚氏说话。
顾锦里恍若未闻，
一双眼睛带着寒光盯着楚氏，
3年前他们两家的亲事是能成的，
可罗家父母却没有来提亲，
她从罗慧娘不经意的抱怨中得知，
当年不愿意来提亲的是楚氏。
顾锦里心里很生气，
楚氏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面夸着她大姐好，
一面又不让罗武娶，
把事情闹到今天这幅田地。
而她看得出来啊，
楚氏确实是真心喜欢她家大姐。
也正因如此，
顾锦里才会这么郁闷，
要是楚氏只是假惺惺的话，
他直接动手就好，
也不用这般留手。
楚氏被顾锦里看得羞愧难当，
忙道，
我从来没有嫌弃绣姐的意思，
我是害怕许氏憋得太久，
许氏不讲，
两家因此生怨。
许氏真的不想没了顾锦这个儿媳妇。
她沉默一会儿，
看向罗父，
对不起，
我想把那件事告诉小鱼家，
对不起三个字是对罗父说的。
她的事情说出来，
除了她自己难堪以外，
最被人瞧不起的是铁柱捡破鞋，
还是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的破鞋，
这事儿摊在哪个男人的头上都是受不了的。
罗父看中顾大山这个兄弟，
他会帮顾大山，
除了顾大山为人老实可信以外，
还因为他们同命相怜，
同是被后娘虐待，
不被亲父所喜的人。
罗父走了过来，
握住楚氏的手道，
咱们成亲的时候说过，
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都一起扛，
但这回让我来，
我跟大山说他信得过，
告诉他没啥。
不行。
楚氏很激动，
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不能让你去说。
我跟大山弟妹说，
铁柱是男人，
怎么能让她亲口对另一个男人说自己的媳妇是怎么被人糟蹋的？
顾锦那看着楚氏几乎崩溃的模样，
皱起眉头，
罗伯娘在她的印象里一直很坚强，
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会哭，
如今是要说什么凄惨的事儿，
怎么哭成这样？
三爷爷开口道，
铁柱啊，
你媳妇要是有话，
就让他跟大山媳妇说吧，
女人之间好说话，
你不要掺和。
罗父背井离乡多年不回家，
也不提起家里人，
楚氏也是一样，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提过娘家人。
三爷爷知道他们夫妻定是在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什么事儿。
如今楚氏想说，
那就让他跟崔氏单独说吧。
罗父还想再说，
楚氏已经拉着崔氏的手离开，
罗父追了几步，
又停了下来。
顾大山有些不知所措，
想跟罗父说几句话，
罗父却摆摆手道，
大山，
咱们20年的过命交情，
就算让你们夫妻知道也没啥，
什么也不用说了，
早在决定娶楚氏的时候，
她就已经接受她的一切。
顾大山听罢，
当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搬了张凳子坐在罗父身边。
两个年过40的男人坐着等着楚氏跟崔氏出来，
顾锦里他们也坐在饭厅里等着。
足足半个时辰后，
崔氏才红着双眼回到饭厅，
对着顾锦里招招手，
小渝，
你过来，
我顾经里一惊，
怎么会叫他？
崔氏点点头，
嗯，
你过来。
你罗伯娘有话对你说。
顾锦里见崔氏没有喊错，
立刻起身跟着崔氏离开，
临走还安慰紧张的顾锦大姐，
放心，
大家都会没事的。
顾锦点点头，
松开顾锦里的手，
让她离开了。
程哥担心顾锦会害怕，
还跑过来坐在她身边，
冲着她笑。
崔氏带着顾锦里去了她跟顾锦绣住的院子，
进了顾锦里的屋子，
跟他说起处事的事儿。
事情就是这样，
你罗伯娘啊，
当初不是不喜欢你大姐，
是怕五哥啊，
护不住你大姐。
让他们痛苦一辈子。
这3年来，
灾难的日子越过越好。
他虽然还在担心，
但已经松口。
顾锦里听得惊了，
稳稳心神后，
看着崔氏问，
娘，
您说什么呀？
罗伯娘成过亲，
还被人抓走糟蹋过，
最后才嫁给罗伯父。
顾经里知道，
楚氏早年不来她家提亲一定是有原因的，
没想到却是这样的阴影。
崔氏点头，
抹着眼泪道，
嗯，
你罗伯娘是怎么说的？
这事儿啊，
本不该让你一个姑娘家知道，
可你罗伯娘知道你主意大，
要是不告诉你，
一定会怨恨她早年的所作所为，
这才让我把你找去，
要把事情告诉你。
可他是长辈，
娘不想她亲自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就先把你喊来说了。
崔氏交代着顾锦里，
你心里知道就好，
一个字也不要露出去，
要是让外人知道，
你罗伯娘就活不成啦。
这事儿啊，
连秀姐也不能知道，
万一两家的亲事成了，
一个做儿媳妇的知道婆婆这样的事儿。
这日子还怎么过？
顾锦里道，
娘放心，
这事儿啊，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崔氏点了点头，
又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要以为自己的命已经够苦了，
没想到你罗伯娘的命够苦，
竟是受过这么大的罪。
顾锦里道。
娘，
您别哭了，
被三奶奶他们看见，
定要起疑心的，
带我去见罗伯娘吧。
崔氏点点头，
带着顾锦里去了自己的屋子。
崔氏已经不再流泪，
坐在正房的屋檐廊下，
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崔氏见了，
忙道，
怎么不在屋里坐着，
外面那么冷？
崔氏笑道，
河安府的冬天比咱们西北暖和多了，
我穿得这么厚，
坐在外面没事，
又看向顾锦里，
小渝啊，
罗娘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可罗伯娘真的不是不喜欢，
秀姐儿真是，
您别说了，
我已经知道了。
她福身给楚氏行了一礼，
道。
对不起，
我不该这么追根究底。
有些事情是不能追根的，
你把往事拔出来的时候，
带着的可能不是欢声笑语，
而是别人的鲜血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