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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集
席初初看着他瞬间空白的表情
心中一片冰冷的了然
他语气平静的继续陈述那个血淋淋的事实
因为从一开始
你的棋局里
在你图谋天下的大计里
我席初初这个大胤女帝就是一个注定的牺牲品
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一个注定被牺牲被毁灭的人
你怎么可能对我这样的人真正清楚
毫无保留的感情呢
他微微偏头
像是在审视一个可悲的笑话
你那点若有似无的动摇和不忍
不过是计划执行过程中偶尔生出的连你自己都厌恶的不堪罢了
当需要抉择时
你会毫不犹豫的抹去那点不堪
就像你最终做的那样
裴燕洄仿佛被无形的手腕扼住了喉咙
呼吸窒住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所有辩解在如此赤裸的真相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愣了好一会儿
酒到烛火又爆出一个灯花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以前我总觉得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一国之帝
他抬眼看着他
目光复杂难辨
像是在看眼前的他
又像是在看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心软
轻你信任别人
懒散又天真
甚于天家求也心
他慢慢说着
像你这样的人
就是生在普通官宦之家或附属乡绅之门
却是一个令人喜爱
让你想捧在手心呵护的女郎
可偏偏你是大胤的女帝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就变了
她眉头微蹙
努力的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那个转折点
好像是在太上皇为你开始遴选后宫
而你最初不情愿
但却忽然一日转变了态度
又默许了那些流程的时候
你再看着我
眼神突然就不同了
他回忆起那个瞬间
那个当时他并未十分在意
此刻回想起来却觉得毛骨悚然的细节
你就像在某个瞬间忽然就变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与寒意
变得与我疏离
看人的眼神时而冷得像冰蛇
又会燃起一种我看不懂近乎仇恨的火焰
你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席初初静静的听着他的回忆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他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
却是抛出一个叫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说不准我确实是换了一个人吗
他迎上他骤然惊骇的目光
红唇轻启
吐着淬着冰雨血的话语
又或者说
我是死过一次又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呢
他向前一步
几乎与他呼吸相闻
目光直刺他眼底
我看到了
裴燕洄
我亲眼看到了你是如何带着巾帼的铁骑踏破大胤的宫门
你是如何亲手将长剑刺进我的胸膛的
你是如何快意的看着爱我的人
护我的人
我视若亲人朋友臣子的人
一个一个因我而死
因我的愚蠢和信任而死
他叙述这些事情的时候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侵入了裴燕洄的身躯
死后再睁眼
我便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或者是正在暗中发生的时候
我才真正的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了周围每一个人
每一张脸皮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裴燕洄浑身僵硬
却也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席初初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
却抑制不住的病态大笑起来
当然是不可能的呀
我胡说的
你难不成还真的相信了
裴燕洄
你不知道
他收住了笑声
音也低了下去
甚至带着一种遥远而痛楚的回响
以前的你
就是我即将溺水时拼尽全力牢牢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我而言
那时候的我天真的以为
失去你就等于失去了整个世界
失去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