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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遗命传脉
我走到堂屋门口
站在何雉和纸人许身旁
何雉没有扭头
纸人许的注意力也全在堂屋内
我看得真切
那针毡上别着粗细不一的银针
柳天牛面色严肃
取下一根银针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
何鬼婆的头顶已经插着三根银针
柳天牛像是在观察何鬼婆的头顶
第四根银针缓缓落下
刺入头皮的瞬间
何鬼婆的身体似乎颤动了一下
随着一根接一根的银针落下
何鬼婆的头顶渐渐插了十几根银针
柳天牛忽而低声喃喃地说
我本将心对天庭
二十四山做圣兽
道士持真点天门七窍定胸中正气
请神聚顶
精气不散
柳天牛的声音起初只是低低的难语
到了后面却变得中气十足
甚至带上了几分严厉
他左手猛地抬起
重重朝着何鬼婆的后心一掌拍下
噗的一声闷响
何鬼婆猛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原本已经萎靡不振连头都抬不起来的何鬼婆
在这一掌落下后
忽而猛地扬起头
连带着腰背都一下子挺直了起来
他睁大了双眼
目光直溜溜的望着前方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白雾的眼睛
竟然在一点点褪去朦胧
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仿佛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场间那些坐着的鬼婆子们脸上都飞快的掠过一丝惊喜
可那惊喜仅仅持续了片刻过后
便被一种浓郁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哀伤所取代
一个个低下头
神色黯然
何雉原本就已经枯肿的双眼
此刻再也忍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又一次簌簌的滚了下来
顺着脸颊滑落
柳家的请神法还未曾对外人用过
我不知道你能撑多久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柳天牛语气平静
对这些事儿似乎格外淡漠
何雉哽咽着走进堂屋
墙角趴着的狼獒低耶一声
也挪到了何鬼婆身旁
何鬼婆却颤巍巍的摸出一杆卷叶子烟
她的手很稳
点烟的动作也格外利落
就像个完全健康的人一般
可我心里清楚
这只是回光返照
人一旦出现回光返照
就离死不远了
爷爷
我和鬼婆没有理会何雉
唇尖的卷叶子烟静静燃烧着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也没有说话
难道和鬼婆有遗言要跟我交代
唐屋走他身边去
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无论他要我做什么
我都必须去做
否则这辈子都得受亏心之苦
可我刚走出两步
何鬼婆的目光便从我身上挪开了
她忽然抬起头
目光锐利的扫向何阿婆以及院儿内的众多鬼婆子
我这把老骨头叫来了大家伙儿却是孙女儿惹下的祸患
我心里有愧
何鬼婆看似中气十足
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全靠回光返照撑着最后一口气
何雉的头埋得更低了
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竟缓缓跪倒在地上
院中的众多鬼婆子脸上都露出了叹息的神色
何阿婆却摇了摇头
开口接了一句
老何头呀
你教养的女娃子
我倒不觉得她会做错什么事儿
这种险峻的情况下他也没出纰漏
前一会儿啊
你没醒的时候我问了何雉不少东西
和更夫结怨的原因错不在他
谁能料想到那孔庆拜了老更夫
却还是装神弄鬼的去害人呐
很明显
何阿婆的话语是维护何雉的
何鬼婆却还是摇摇头
她平静的说
无论缘由是什么
但因此事的牵连死了那么多的同门
大别是错了
鬼婆子一卖本就是人丁稀少
养不教父之过
他父母双亡
我既是祖父也是师傅
这罪过便由我来守
话音刚落
何鬼婆忽然抬手
正好摸到一旁狼獒的脖子上
从她厚厚的颈毛里竟拽下来一串东西
那是一根发黑的细绳
上面挂着几串珠子
珠子颜色发白
看着像是古制作的
此外还有一块圆形牌子
上面刻着何字
最后剩下的是些铃铛
只是都没发出声响
何家一代一代传下这些东西
我何乡名这一脉没有资格保存了
除了我
你在合适鬼婆中辈分最大
下一任领头鬼婆子便交由你的手上
从此以后
何雉没有资格再接受任何合适鬼婆的传承
他被逐出何家
何鬼婆说这番话的时候
语气格外平静
甚至像是轻描淡写
跪倒在地的何雉肩膀都颤抖起来
她没有抬头
可眼泪大颗大颗的朝着地面滴落
以后何雉出什么事儿
鬼婆一脉都无需再管
若是她将鬼婆子的术法外传
便废了他一身本事
何阿婆的脸色骤变
场间众多鬼婆子也都是面色惊愕
似乎没想到何鬼婆会这么狠
何阿婆眉头紧皱
瓮声开口
老何头
你就这么一个孙女儿
何雉的天赋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