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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公安局的院子里议论纷纷
众说不一
张海波纳闷的说
迟柳絮这样老实巴交的老好人
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和媳妇不和吵架的事情
怎么今天突然说到媳妇跟人跑了
你们信吗
陆小峰摇摇头
说
我不信
石柳絮的媳妇我见过
那媳妇儿真的很漂亮
可她一看就是个很守本分的小媳妇
她绝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啊
赵洪博半信半疑
说
反正这石柳絮有时候回一趟家
再回来就闷闷不乐好几天
这谁知道他们这小两口的感情到底怎么样啊
李小敏生气的说
你别听他弟弟胡说八道
小时他爱人离家出走
肯定有其他原因
小蔡送走柳枝回来
坐在柳絮旁边
斜着眼抱怨他说
哎
这柳絮
你让我咋说你当初还不听我们的劝告
非要娶一个农村姑娘
你看
如今麻烦来了吧
我看你怎么收场
大家都在似信非信的胡乱猜测
专案组长曲小茹一看
这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他和柳絮的私下交情不错
他们两个人曾经一起下乡驻队的时间不短
他对这个小时算是比较了解
在柳絮没有结婚之前
他就见过柳絮的未婚妻王莹
虽然只见过王莹两次
四五十岁的人
他已经阅人无数
他还曾经鼓励柳絮抓紧时间结婚的
他相信他的眼力不错
不会看走眼的
他确信王莹是被冤枉的
虽然柳絮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他家里的家长里短
可从上次他媳妇儿坐月子生褥疮的事情就看得出
他那个母亲一看就不是一个善茬
婆媳之间是矛盾不断啊
曲小茹拍了一下桌子
说
大家安静一下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看样子石榴絮是后院失火了
常言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想事情还没那么严重
你们在这里瞎吵吵什么呀
小石
既然你兄弟叫你回去
那你赶紧把你手里的调查材料都整理好了
交给小蔡
你先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你啥时候把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
你再回来上班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些啥事情嘛
你们大家也别胡乱猜测了
柳絮的媳妇儿我见过
她一看就不是那种轻薄的人
不会那么严重的
可能是婆媳之间关系不和
出了点小矛盾
那也都是误会
好了
大家坐下继续开会
柳絮强忍着被弟弟当众羞辱的满腔悲愤
他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在眼睛里打转转
整理好桌子上的调查材料
全部交给和他一起办案的蔡志明收管
锁上抽屉出了大门
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纸人似的
走路轻飘飘的
头重脚轻
一路上悲悲切切
一肚子的苦水无法排解
他知道
王英这次又把祸闯大了
让兄弟跑到公安局里来胡闹
当着这么多的人满嘴胡说八道
让他的颜面失敬
一路上
柳絮心里就像游监似的难受
他不知道王莹到底是跟谁走了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你这个笨媳妇
怎么不抱着儿子一起走啊
你留下儿子成了他们胡说八道的画饼
诋毁了你的人格
说你跟野男人跑了
这句话明显是他们诬陷了你的话
我压根儿就不信
可是你明明知道儿子吃奶离不开你
你为什么偏偏有叫他留在家里遭罪呀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呢
柳旭知道母亲的为人
他反复思寸再三
儿子是无辜的
王彦丢下儿子出走必定有他的不得已之处
他每次回娘家都是为了抱儿子去娘家喝羊奶补充营养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丢下儿子不管
自己一个人跑回娘家的道理
可怜的儿子自从出生到如今
遇到了他这个没有本事的父亲
害得儿子成天饿的哇哇叫
一路上
柳絮越思越想越伤心
一个人孤零零的行走在大路上
只觉得四周空荡荡的
无依无靠
有一种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的凄凉感
却说王莹被母亲催督着回家
他走在路上思前想后
总觉得自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女人
却遇上了这么一个十分强悍
而且是一个麻迷不分的泼妇婆子
自己算是遭了殃
为了能让儿子吃个饱肚子
老是往娘家跑
那也不是个办法
像今天婆子无缘无故的犯了病
不让她带儿子回家吃奶也是枉然
像这样的苦日子
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
王莹再一次下定决心要离婚
他不想再浪费他的青春年华
再受这个老婆子的窝囊气
他上车便买了直达宝鸡的汽车票
他要到公安局找柳絮
央告柳絮替他照顾好儿子
他们好聚好散
还是离婚吧
谁知
当他坐车走在半路
从车窗里看到了老二柳枝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挺胸扬头
一副趾高气扬洋洋得意的样子往回走
他便知道大事不好
他们是恶人先告状啊
他就留心注意往后看
大约相隔半里之遥
柳絮一只手提着一个给朋友烧的包裹
一只手不停的抹眼泪
仅仅这一幕
彻底击垮了王莹
再次树立起离婚的念头
一个大男人为了自己被柳枝这个土匪兄弟跑到单位去闹
来个恶人先告状
他都说了一些自己的什么坏话
竟然能使他一个穿着警服的大男人一路边走边哭
伤心到了这种地步
王莹的心就算是铁打冰铸的
此时此刻也被融化了
在半途是不能下车的
他只得到前面的那一站下车
再往回走
当他步行四五里路回到家时
在院子里看见张氏盘腿坐在炕中间
一副审判者盛气凌人的模样
用手指着柳絮大骂不休
可怜的柳絮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耷拉着脑袋
沮丧的低着头
一副受审者的模样
一门站着老二柳之
完全是一副全副武装的保镖
气势汹汹的坐在门口的炕边上
给他娘仗势助威
此时此刻
王英的心情糟糕透了
至于他娘怎么训斥柳絮
在柳絮面前说自己的什么坏话
她已经听烦了
她说自己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根本不在乎他们母子怎么无中生有在丈夫面前侮辱自己
他也不想再为他们攻击自己的那些污言碎语辩解
王英的心里明白
此时的辩解只会是越描越黑
他要学会审时度势
此时无声胜似有声
柳絮比自己更了解他娘为人处事的德行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怎么屋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儿子在哪里
他的新房门是敞开的
他进去一看
儿子是哭泪睡着了
耳朵眼里还存满了泪水
睡梦中还在不停哽咽抽泣
王英见状
看见儿子干裂的嘴唇
他的泪水也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轻轻的扶在儿子身边
给儿子用手绢轻轻的沾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解开扣子
用乳头俯身在儿子的嘴上蹭了蹭
儿子便闭着眼睛张开了嘴巴
逮住乳头就用力吮吸奶水
儿子被奶水呛醒了
王英坐在炕上
把儿子抱在怀里给他喂奶
突然王英听见窑里传来了柳絮的哭诉声
说
我当初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你是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容不下的人
怎么可能与他一个外人相处呢
我当初说我不想结婚
我要退婚
是你说他这好那好
寻死觅活的非得逼着我结婚
如今结婚才一年多的时间
你却怎么也看不上他
成天骂他这也不行
那也不好
现在已经有了儿子
儿子还在吃奶
你却天天对他呼来喝去的
看不惯妈的
闹着逼我离婚
哪有像你这样做母亲的人啊
一句话气得张氏在腰里拍着炕鞭骂
你这个短命鬼
还为了王颖这个不要脸
你这样子讲话
你说 你说
现在我这个婚怎么个理法
假如我们真的离了婚
我还要上班
谁能来替我照看儿子
指望你
王莹从柳絮的哭诉声中
肯定了他对柳絮婚前似乎有悔婚的判断是正确的
原来病在这里
他望着怀里的宝贝儿子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扑簌簌的往下滚落
老天爷真会戏弄好人
你这个玩笑开大了
你让我们怎么收场
未曾想到老实巴交的柳絮一番发自内心深处实话实说的哭辩
却激怒了一旁虎视眈眈的柳枝
他不等柳絮把话说完
便跳起来
指着柳絮的鼻子骂
你说这话啥意思
谁逼你们离婚了
你媳妇儿把你虽爹丢下跟别人跑了
他回来你不闻不问
反倒怪咱娘让我给你报信
难道是报错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把你女人娃娃给捏死了吗
你竟敢这样说咱娘
你还是人吗
张氏接茬说
你就是个没得本事的窝囊废
有本事你舍得把王爷拿奶锤一顿
给我好好出一口气呀
刘旭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王英到底跟你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让你这样对待他
在这个家里
他被你欺负的已经够惨了
你还要让我打他
你的心怎么招这么狠呢
柳枝看见柳絮仍然站在那里不动
便火上浇油
说
我爸
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你一天坐在四堵墙里面
风吹不着雨下不着
茶水喝着咸串
撇着老子一天在生产队里累死累活的挣工夫给你养活女人娃娃
你还觉得不满意
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难道还要我们在墙上垫一个板子把你女人娃娃给供起来当爷禁不成
骂着骂着
他还嫌不解恨
起身又在柳絮的腿上狠狠的踹了两脚
张氏配合着柳枝拍打着炕边
厉声咒骂儿子
说
你这个没得出息的东西
居然被王颖给灌了迷魂汤
竟然这样子对我
啊
我当初要晓得你这样恩将仇报
还不如把你丢到尿盆里面安死
他骂着骂着
突然说
嘿
你这个王八蛋
我还没给你出活路
你到跟我出活路了
你吓唬哪个
王莹在房里听见随着这句话一出口
窑里好像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听话听音
锣鼓听声
听他母亲的口气
王莹知道肯定是柳絮被那娘俩气的晕了过去
吓得王莹赶紧放下儿子下炕
她有心去窑里搭救丈夫性命
可五十年代出生的王莹还是受了旧封建思想的影响
他不好意思
抹不开那个面子
就赶紧跑去找生产队长
结果生产队长正在家里做午饭
急得王莹直跺脚
不停的催二爷
柳絮可能是被气死了
你赶紧放下走吧
去晚了柳旭就没命了
那人的辈分比柳絮高
还是没有出五福的一家子
他在二十几年前
大哥石怀玉为了家庭琐事与儿媳争斗
请了一门子几个辈分高的人前去说和
哪知三句话不随张氏之意
张氏便提着菜刀杀出来
吓得大家四散逃命
有的人把鞋子都跑掉了
他还不依不饶
提着菜刀追着大家满村子砍
这位二爷被追急了
跑到婆婆上面拾七家求藏身
他躲在十七家的楼上蹲了半下午
这位二爷就是那次领教了
张氏是个惹不起的泼妇
他最头疼管他们家的事儿
今天王莹火烧火燎的二爷长二爷短的叫个不停
他只管慢腾腾的捞他的面条
便对王颖不耐烦的说
要是那么久死人的话
天底下的人早就死光了
王颖等人家把面条捞完
便拽着那位队长二爷的胳膊往外就拉
连推带拉的
嘴里不停的说着恳求人家的好话
等他俩来到院子摇门跟前的时候
只见柳絮已经安然无恙的重新站起来
只是蓝景服上沾满了黄土和灰尘
一副狼狈不堪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