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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鹅撅着嘴
这才回屋里重新穿了一双鞋
随后梳头洗脸
周春文用搪瓷盆兑着热水
白雾腾起时
瞥见赵大鹅趿拉着布鞋又要往外跑
水瓢往缸沿一磕
鞋跟提上冰碴子硌着脚心又要生冻疮
哎呀
知道了呀
赵大鹅拖着长调转回来
脚后跟往鞋帮上一蹬
震那发梢的银霜簌簌往下落
她伸手去够门框上挂着的蓝花毛巾
露出半截光滑的手臂
脸盆里漂浮着几粒冻僵的皂角籽
赵大娥捞起浸透的丝瓜瓤
搓出绵密的泡沫
赵大鹅把脸埋进热气里
忽然听见窗棂外传来扑棱棱的响动
她顶着满脸水珠就要探头
被周春文按着肩膀转回来
准是前院老槐树上的斑鸠
你当都跟你似的
大雪天光脚满村跑
木梳卡在打结的发梢时
赵大鹅疼得直缩脖子
周春文往掌心呵了口热气
指尖顺着发辫慢慢捋
都是大姑娘了
赶明说亲婆家瞧见这鸡窝头
话音未落
赵大鹅已经扭身钻进厨房
铁锅盖掀得叮当响
哎呀大姐
你这是打算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说咋这么香呢
一共买了八斤羊肉
昨天我用了二三斤
这剩下的羊排你倒是全煮了
嗯 干得漂亮
你看一会儿我大姨收拾你不
正说着话
程锦溪也已经醒了
走到外屋看见一锅羊排
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春文
你干啥呢
不年不节的
你把大鹅买的羊肉和羊排一锅全煮了
那过年吃啥
妈
结桂是你生日啊
我这不寻思着给你做点好吃的嘛
我生日有啥
我也不老不小的
我过啥生日
败家玩意儿
程锦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
现在儿子娶媳妇儿也要花钱
这点羊肉是准备过年吃的
结果让周春文给现在煮了
乡下人日子过得都紧紧巴巴的
她倒是没想着过生日什么的
也不是七老八十
没必要过什么生日
再说了
我又不是傻大人物
过生日不得折寿啊
程锦溪埋怨归埋怨
不过仍旧嘱咐道
早晨起来的早
就多穿点衣服
别冷着
姐妹几个应了一声
便都专心致志的等着开锅
柴火噼噼啪啪炸开的火星子
听着外边北风仍旧有些呼呼的吹着
能吃上一顿纯羊肉
简直美极了
大鹅
你去弄点蒜泥来
大姐 你不懂
这玩意儿原味的才好吃呢
放了蒜泥
我还吃啥羊肉呀
那就没有羊肉味了
就你事儿多
我去
周春文气鼓鼓的
周春红干活的话
周春文嫌弃她有点不注意卫生
说的通俗一点
就是有点埋汰
赵大鹅呢
那是支使一下就不愣头
反正就是不去
周春文就去剥蒜
赵大鹅慢吞吞的走过去
拿过来自己剥蒜
真不是我不爱好
我觉得蒜瓣就最好吃
行呗
反正多数都是给你吃啊
大姐真好
少溜须拍马
剥完蒜你烧火去
周春文又在坡边贴了几个饼子
玉米饼子当做主食吃
赵大鹅早饭就这么吃的饱饱的
羊排估计她吃了有一斤多
吃饱喝足
赵大鹅出了门
去东台子村的小学校看看
奶奶的
过段日子我还得上学
别的不说
上辈子最烦的就是上学了
成天考试没得休息不说
几个老师轮流折腾我
不过这会儿是寒假呢
学校也没有人
院子很大
赵大鹅溜进去
从学校瓦房的房顶上撕下来一层油毡纸
这玩意儿后世已经绝迹了
不过这会儿还有
赵大鹅琢磨一宿自己盖那个房子的房顶咋整
后来就想到学校盖的那么简陋
也没有漏雨
就想起来了这里边放了油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