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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症作者
李佑迁演播
二幺三二第三十集
武汉医院很大
大厅里一片人头
赶集似的谢天谢地
医院照常营业
只是人满为患
排了半天队
进入五官科的门诊室里
陈明将病历递过去
问当班的中年女医生
请问莫医生在哪个科上班
中年女人摆弄了他的仪器
没作声
乔子琴上前了一步
迫不及待的问
茉莉在哪里
陈明补充道
哦
我们小姐跟茉莉医生是同学
特地从安徽赶过来找他的
哎呀
你可来迟了
茉莉跟他父亲一起走了
转移到重庆去了
一直板着面孔的女人这才有了点温度
其实说那么多也没用
乔子琴听不见
陈明只好学着詹姆斯的样子
摇摇头
把手一摊
让乔子琴明白找不到人
这才转而对医生说
啊
我们小姐的耳朵聋了
听不见
请大夫给他治治
女医生这才抬起下巴
让乔子琴坐下来
调整了头颈
对着乔子琴的耳朵看了一阵
跟着就说了一句
这是被炸弹炸聋的吧
看来这样的病人不少
陈明点了点头
是啊
炸弹在我们小姐身边炸开
炸出的泥土把人都埋起来了
嘿呦
那可真是万幸啊
看看
耳朵里还有沙土呢
女医生拿出了棉签
药水
给她洗了一阵
两侧都看了一看
然后说
非常遗憾
中耳穿孔
耳膜破损
那能不能治好呢
如果医院没有搬迁的话
设备齐全
还可以做耳膜修补
可是现在不行
就看他能不能自己恢复了
那也不是一天
两天的事儿
然后
女医生就叮嘱陈明
叫乔子琴保护中耳
不能淋雨
不能让外界的细菌
异物等进到耳朵里面去
大夫一边说
一边写在病历上
然后开了一点药水
最后签上寒酶两个字儿
看见医生写的诊断
乔子琴明白了
泪水涌出了眼眶
泻了一声
转身就往外走
陈明拿着处方单
用手比划着
意思是还要拿药
乔子琴接过来
扫了一眼
撕得粉碎
跟着就向外冲去
见这个柔弱的女子如此激动
陈明也有几分难过
追上去和她并排走着
边走边安慰他
不要难过了
医生说了
有设备的时候可以治
医院都搬到重庆去了
到那儿肯定能想办法
话没说完
突然响起了防空警报
顿时
熙熙攘攘的大街炸开了锅
一个个慌乱的跑起来
却又没个固定的方向
还有人惊奇的站定了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陈明心想
医院在蛇山下
那地方应该有防空洞
果然
朝那个方向跑的人格外多
陈明转过身来
顺着人群
拉着乔子琴使劲奔跑
武昌沸腾了
大街上
几千人急走着
奔跑着
叫喊着
潮水一样的把马路堵了起来
原来烈日蒸笼
火红一片
很快就乌云密布
太阳被那些长着钢铁翅膀的怪鸟遮住了光
跟着
这些怪鸟就下了一个个怪蛋尖儿
头朝下
越下越大
落到房舍
街道与人群里
发出了一声声巨响
山崩地裂
火光冲天
尘土飞溅
房屋冒出了火焰
楼房倒塌了
街道被炸裂了
人们倒下了
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
哭声 喊声
汽笛声
飞机的呼啸声
机枪的扫射声交织成一片
防空洞到了
很多人堵在门口
陈明使劲的把乔子琴往里推
渐渐的
人松动了一些
一个老女人挤进来
陈明生怕把乔子琴撞倒
不忍心往前面挤了
稍微迟疑了一下
乔子琴就不见了
嗨
反正乔子琴已经进来了
陈明也只能顺着潮流走进去
才能让后面的人得以进洞
防空洞向里
向下延伸
缓缓的坡道像是人流的输送带
从后面看
只见黑压压的人头
男的女的
老的少的
有钱的老板
没钱的乞丐
漂亮的女人
丑陋的男人
全部都挤在了一个空间
站稳了才发觉气味难闻
汗臭 脚臭
孩子的屎尿臭
还有伤病员的屎血臭
人们的口臭
几乎令人窒息
可没人顾及这些了
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面响起了喊话的声音
这时
解除空袭的警报响了
可以出去了
人们蜂拥而出
灼热的阳光让人感到亲切
酷暑高温也十分畅快
大家都出了一口气
陈明在洞口等着
见一波波的人涌出来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其中也有不少青年女子
可就是看来看去
看不见乔子琴
所有的人都出来玩了
也不见乔子琴的影子
陈明只有再往山洞里走一趟
那里面衣服
草帽
鞋子到处都是
可就是没有人影子
他可能早就随着大队人马走出去了
会到哪儿呢
现在没有公交车呀
怎么找得到回去的路呢
到处都是烟雾
火光以及乱七八糟的响声
一排排的房屋在焚烧中噼啪作响
砖尺瓦片乱飞
轰轰的声音连续不断
一栋栋房屋不断的倒塌
在燃烧的房屋当中
有一道道人墙
有的是军人
有的是难民
有的是消防队员
甚至有学生和孩子
有的用消防水枪向火焰喷射
有的拿着水桶泼水
有的端着脸盆倒水
甚至有的孩子用奶瓶
用罐子装水往冒火的地方扑
都想早一点扑灭大火
让人们能够从房子里抢出一些东西
还有人在救助伤员
被炮弹击中的人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
被砖瓦砸中的人
多数躺在了马路上
有人蹲在地上帮他们上药
包扎
每当经过这些地方
陈明都要仔细看一看
按照乔子琴的习惯
救死扶伤是他的本分
说不定
他就在路边治疗伤员呢
不过 在木镇
乔子琴已经被自己训斥过一回了
也晓得惹了多大的麻烦
大使馆发生的事情刚刚过去
他应该不会犯过去的错误了
毕竟是在城市里长大的
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火考验了
会不会自己先回去了呢
乔子琴听不见
可是能够认得路牌啊
哼
我不是干着急吗
陈明想着
他们住在寺庙里很安全
一日三餐也不愁
还有佛教救国协会的人帮忙照顾着
只要给他们报个信
就可以一门心思的办自己的事儿了
既然找不到乔医生的同学
武汉又随时笼罩在轰炸的阴影里
还是先去重庆吧
如果有轮船能够直接把詹姆斯送到重庆
几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到那里为他医治疗养
才是最安全的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几声鹧咕叫
大轰炸之后
怎么会有鸟叫呢
陈明心头一喜
嘬起了嘴
回了两声
又传来了鸟叫
他寻声过去
就看见大梧桐后面站着个粗壮的汉子
那满脸的兜腮胡子
跟他往日还真有几分相似
成天东奔西跑的游击队员
哪有地方理发呀
长发大胡子是最省事的
哼 来的好
陈明心里暖烘烘的
战友一路跟来还能保持联系
真不容易呀
是见自己着急才现身的吧
陈明有几分感动
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
大胡子靠近了他
陈明撩起衣襟
漫不经心的扇着风
一面压低声音说
宝通禅寺赵慈航给他们说
我去搞船票
大胡子什么话也不说
会意的点点头
向虎落路走去
大胡子还没有进寺庙
就发现有人盯梢
转身就走了
走了几条街才甩掉了尾巴
再到寺庙门口
他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
没有动静
正要跨不进去
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颗子弹从后面射来
直接爆头
他扑面倒下
死在普度众生的寺庙门口
第十六章藏匿处来人
臣民根本不知道此时有人代替他被枪杀了
他找到汉口鄱阳街七号
这里是民生轮船公司汉口分公司的办公处
拥挤的人把整条街都堵住了
他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进了轮船公司
到处是排队的人
争吵的人
交涉的人
责骂的人
然而所有卖票的窗口都关闭着
妈的
给老子让开
一个阔嘴儿的军官看见挤不进来
在门外放了一枪
大厅里顿时像炸了的蜂窝
里面的人大呼小叫
拼命往外挤
陈明靠墙站着
才没有被挤出门去
提着手枪的军官大步走进来
售票大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陈明叉着腿站在那里
像是没听见枪响一样
军官直愣愣的问
你怎么不出去
哼
我要出去你不就找不着人了吗
轮船公司的
快给老子派条船
老子们要战略转移
阔碎军官叉腰站着吼道
透过大门陈明看见几个男女老幼站在门口
地下摆着一大堆行李
他顿时就明白了
依然笑着说
好啊
那请给我两样东西
薛岳司令调房的命令和交通部卢作夫次长调船的命令
对两个大人物居然直呼姓名
那个军官有些心虚了
但依然是色令内忍的说
龟儿子
你狗胆子不小
竟然直呼我们司令的名字
果然
他正是薛司令的部下
陈明的心定下来了
说 哼
是你找上门来问我要船的
我们要是到老总部队去要人
无凭无据的
你能随便给我吗
那个军官被问住了
压低了声音问
兄弟 帮个忙
家属要回四川
我以双倍的价格买几张船票还不行吗
哼 更不行
长江沿岸都在向后方撤退
有比你家属重要的多的人
有比你家行李重要的多的物资
凡事儿都得有个先来后到
怎么能让你插进来先走呢
那个军官勃然大怒
你**的敢教训老子
老子是为抗日立过战功的
关键时候不能保证家人的安全
凭什么为你们流血
保家卫国
匹夫有责
流血流汗那是军人的本质
凭什么到这里耍威风
陈明也不示弱
军官更生气了
将进了门就下垂的手枪抬起来抵着他的脑门
一口川音似乎也喷着火焰
老子懒得和你说
你**的拿船票来
他的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手指抠着扳机
以为能吓住对方
可恍惚间身子一晃
他的手腕就被强有力的铁钳子似的夹住了
跟着枪口朝上
动也不能动了
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
武汉大撤退势在必行
总得有个先后顺序
你的家属是人
武汉几十万人不是人
我们的千军万马不是人
你要在这里撒野
我就把你带到薛司令那里去
妈的
轮船公司的人真是不简单哪
说出的话来掷地有声
动起手来更是有两把刷子
我们司令像是他小舅子似的
被他直呼其名
手腕也被他捏得生疼
火病一下倒是不怕
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不能让他们受着惊吓呀
于是军官愤愤的说
你给老子放手
陈明却捏得更紧了
声音带着几分威胁
不要以为只有你有家伙
你的老婆孩子父母还在外面呢
赶紧带他们离开
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之后
陈明松手了
就势一推
那个军官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满脸通红
得 后会有期
遇到更厉害的了
军官也有阴沟里翻船的羞耻
悻悻的又退了几步
低声威胁了一句
带着家属走了
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一个子称科长的人走出来
对陈明拱拱手说
哎呀
一时英勇啊
为我们解难了
快请到办公室坐坐吧
不过你要是要轮船票
还是没有
本来想说这事儿
还没开口就被他堵住了
陈明跟他进了办公室
这才说
我要找卢总经理
不是为船票的事
是为一艘轮船的大事儿
那个职员倒了一杯水
请他坐在茶几的另一边
这才告诉他
因为长江三峡运输困难
政府无力解决
便让卢总经理主持航运
担任交通部次长
现在卢总经理忙得很
不过有什么事他们可以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