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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四三二静听版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十三集
我从小教堂回到大金客店后
发现只有奎奎格一个人在店里
他正坐在壁炉前的一条凳子上
双脚搁在炉边儿
一手拿着他那个小黑人偶像凑到眼前
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脸
他一边用大折刀轻轻削他的鼻子
一边怪声怪气的自顾自哼着曲子
当他看到我进来时
就收起了偶像
随即走到桌前
拿起了一本大书
又回到凳子上
把书放在腿上
开始很有规律的数起书页来
他大概是每五十页就停一会儿
然后茫然的瞧瞧四周
发出一声表示惊奇的拖长音的口哨声
然后又开始数第二个五十页
他每次似乎都是从一开始数起
好像最多只能数到五十
我坐在旁边
饶有兴趣的观察他
虽然他尚未开化
脸又给毁的很丑
不过我倒不觉得讨厌
他的容貌有一种令人看上去绝不会感到不愉快的东西
一个人的灵魂是隐藏不了的
透过他浑身可怕的刺青
我想我看到了许多迹象
足以表明他有一颗淳朴诚实的心
他那双大眼睛黑亮
深沉 勇猛
似乎象征着他有一种无所畏惧
敢于面对万千魔鬼的勇气
这还不算
在这个异教徒身上
有着某种高贵的品质
即使它的粗野也不能有损它分毫
它看上去好像一辈子从来没有卑躬屈膝过
也从来没有亏欠过别人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头剃光了
才显得前额更为宽阔饱满
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那颗脑袋从卢象觉的角度来看
当真是百里挑一
我这么说可能听起来很荒谬
但奎奎格的脑袋确实让我想到了华盛顿将军
就是寻常雕像上的那种
他的长眉毛向上有一个逐渐后退的长坡度
就像是树木丛生的两个长长的海峡
葵奎格简直就是一个土著的乔治华盛顿
当我这么细细端详他时
也装得有点像是在桥窗外的暴风雪
而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有我这么个人在
连瞧都没有瞧我一眼
他似乎是在全神贯注的数那本奇书的页数
考虑到头天晚上我们俩还挺合得来的睡在一起
特别是早晨醒来还发现他一只胳膊亲热的搂着我
此刻我觉得他这种冷淡很令人费解
不过
野蛮人不能一概而论
有时候你还真不知道该怎样看待他们才好
一开头
他们令你望而生畏
他们的淳朴所表现出的沉着冷静
就像是苏格拉底式的智慧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
盔奎哥从不和店里的其他水手打交道
即便有
也非常少
他从不主动接近别人
似乎无意扩大自己的生活圈子
这一切都使我觉得分外出格
可是再一想
其中似乎有某种几乎可称得上是崇高的东西在
就这么一个人
离家有大概两万英里之遥
如今他独自一人置身于陌生人中间
好像一下子给扔到了木星上似的
然而他似乎又非常自在
仍然保持极度的宁静
满足于以自己为伴
总是一个人独处
看来还很有点高雅的哲学味道
虽然毫无疑问
他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还有哲学这么个东西
当我坐进这间很寂静的屋子时
炉火已经旺了好一阵儿
这让人觉得身上暖暖和和的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阴影和幽灵在向窗前逼近
正朝里窥视的屋内静没的两个人
外边的暴风雪呼呼的吼声令人敬畏的越来越大
我开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我的内心正在融化
我碎裂的心和愤怒至极的手不再想反抗这个狼的世界
这个野蛮人有一种安抚一切的精神力量
他坐在那儿
淡漠的看待一切
就是这份淡漠表明一种人品
里面没有潜伏闻名世界的虚伪和不露声色的欺诈
他浑身野性
是个难得一见的怪物
可我在一开始就感到自己被他的神秘吸引住了
而它身上的像磁铁一样如此吸引我的东西
也正是许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
我想
既然已经看透文明人的亲切友好不过是空洞洞的表面文章
还不妨和这个异教徒交个朋友
于是我把凳子挪到他身边
做了些主动结交的手势和暗示
一边没话找话的和他聊开了
开头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意图
但是等我提到头天晚上他的热情相待
他马上就领会了
问我晚上是不是还和他睡一张床
我告诉他是的
他听了似乎很高兴
也许还有点引以为荣
于是我们一起翻开那本大书
我尽力向他解释这本书的用处
以及几幅插图的意思
这样我很快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我们又进而费力的聊起这座有名的城镇附近许多值得一看的名胜古迹
随后我提出一起抽袋烟
他就拿出了他的烟袋和斧头烟斗
一声不响的递给我
我们就用那只野性十足的烟斗
轮流抽起烟来
不断有规律的递来递去
要是之前这个异教徒的心里对我还有什么隔膜的话
愉快友好的抽上这阵子烟之后
他心底的冰块就完全融化了
我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很喜欢他
他似乎也很自然的出自内心的喜欢我
抽过烟后
他把前额贴着我的前额
揽着我的腰
说 从今以后
我们就算结婚了
按他家乡的话说
意思就是从今以后
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只要我有难
他就甘愿为我去赴死
这话如果是出自我自己的同胞之口
这种突如其来的友情之火未免显得太欠考虑
也太难令人相信
但是当他出自一个淳朴的野蛮人之口
老经验就不管用了
吃过晚饭后
我们又一起聊了会儿
抽了几袋烟
然后就一道回到我俩的房间去
他把那个用防腐药物保存好的人头送给了我
又掏出他的大烟袋
在烟草下面摸了好一会儿
拿出三十个银币来
摊在桌上
他一丝不苟的将银币分成两等份
把一份推到我这边
并说
这是我的了
我正要婉言推辞
他却还没等我开口
就已经把他们全都倒进了我的裤口袋里
我只好收下
然后他开始做完祷告
他拿出那只小偶像来
挪开那块糊的层纸的隔火板
从他的某些手势和迹象上来看
我想他似乎很希望我能跟他一起做
这倒让我颇为犯难
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在正经八佰的长老会的关怀下出生长大
我怎么能跟个野蛮的偶像崇拜者扯在一块儿
去参拜他那块木头呢
但是崇拜又是什么呢
我心想
伊时玛丽呀
你现在是不是以为那个号令天地宽宏大量的神会嫉妒一块无足轻重的黑木头呢
绝无可能
但是
崇拜究竟是什么
执行上帝的旨意
那就是崇拜
但上帝的旨意又是什么呢
想要你的同胞怎样对待你
就请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的同胞
那就是上帝的旨意
现在
魁奎格就是我的同胞
那我希望这个魁奎格给我做什么呢
要他跟我一起做长老会独有的崇拜仪式
自然而然的
我就得跟他一起做他的那一套
因此
我必须成为一个偶像崇拜者
于是我也点燃爆花
帮着立起那个清清白白的小偶像
和魁葵格一起
把烧过了的硬饼干献给他
对他行两三次的额首礼
闻闻他的鼻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
我们就脱衣睡觉
自觉对自己对他人都心安理得
无所愧疚
不过
在入睡之前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可朋友之间推心置腹的交流
除了床上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据说丈夫和妻子就是在床上互相敞开心扉
有的老两口还经常躺着一起回忆往事
那么
奎葵格和我如今情投意合的一段
就正是这样躺着度过我们心灵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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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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