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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
冥王首辅
作者
陈正道
不音
心房的律动
第五十二集
二剑兄弟
这乌灯瞎火的骑马很危险
要不
先找个地方避雨
等天亮了再赶路吧
牟勇
心有余悸地道
二剑摇了摇头道
不行
姐夫让我尽快把信送到
孙巡抚手中
路上已经耽搁了几个小时了
若再等到天亮就太迟了
牟大哥
沿着这条道一直走就是铅山了吧
牟勇点了点头道
估计
还有十里路左右
行
那我自己去行了
牟大哥自己先找个地方过夜
倒是
你径职回徐家村即可
牟勇只好点头答应
他所骑的马断了
是不能再跑了
谢二剑
翻身
上马继续赶路
余林生
今年二十二岁
去年接了父亲的班
年纪轻轻
便成了一名百户
正六品的武官
其驻守的千户所在
弋阳县
这次
巡抚孙遂为了剿灭流窜铅山一带的贼匪
把附近
州县的驻军都调来了
其中便包括
余林生
所在的益阳县千户所
明朝的军队实行
卫所制
在全国各地设立卫所
扼守
要冲之地
一卫编制有五千六百人
分为
五个千户所
千户所下辖十个百户所
各由一名百户统帅
而每个百户所
满编的情况下有一百一十二人
然而
余林生手下的兵却不足百人
员严重缺损
因为到了明朝中叶
大明朝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其中最重要的表现就是
兵备废弛
各地卫所的军丁出逃现象十分严重
在此值子一提的是
明太祖朱元璋
立国之初
听从了刘伯温的建议
设立了卫所制
驻守全国要地
并且
推行军丁世袭的方式
所谓
军丁世袭就是父死子继
即
父亲挂了儿子顶上
大儿子挂了二子顶上
没有儿子了救孙子要么就是旁支
侄子补缺
这样的家庭被称为
军户
户籍统一由
五军都督府管辖
不受地方管制
而且享有一定的
差役赋税优免权力
军户家庭祖辈世代都居住在所属
卫所驻地
农时
田种地
闲时
参加训练
战时
上阵杀敌
粮饷
靠自给自足
朝廷不会拨一分银子
这种军屯卫所制度
在
刚立国之初
确实起了很大的积极作用
大大减轻了中央财政的负担
朱元璋
就曾经自豪地表示
自己不花一文钱
就养了百万雄兵
然而
这种军制的弊端
随时间的推移
便
显现出来了
首先
各地强豪权贵
私占田地
土地兼并日益严重
军屯
遭到严重破坏
军户赖以生存的土地没了
生活越来越艰难
其次
卫所的将领
随意奴役普通军士
把他们当成佃户来压榨
正因为如此
军听都
纷纷出逃
有些甚至全家逃跑
统年间
兵部尚书
王琼
便给皇帝打过报告
说
全国卫所
军丁
逃亡者超过五成之数
由此可见情况之严峻
到了目前的郑德朝
这种情况更是进一步加剧
所以
孙遂虽然调来了两位人马
号称一万多人
实际上只有八九千人
甚至可能更少
余林生手下的军士
便只有
八十来人
兵员缺口近三成
战斗力
就更不用提了
连吃饭
都成问题
谁还肯卖力训练呢
当然
余林生
这个百户
还是很卖力的
毕竟年轻力壮
棱角还没被磨平
二十二岁
便继承了百户的位置
正是雄心勃勃
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然而
江西地处南方
局势稳定很难有立军功的机会
自然就没有升迁的希望
只能一辈子
老实的当个种地兵
不过
现在
机会来了
孙巡抚调兵围剿铅山的山寨
这可是难得的立功机会了
所以余林生
十分积极
准备抓住
机会搏一个好前程
所以
此时
虽然下着大雨
余百户还是
披着蓑衣
手持火把巡营
督促值守的士兵提高警惕
余林生所属负责
扼守的是
一条
进山小道
兵营就扎在道旁的一块
坡地上
这帮土匪真能躲呀
两三个月了
愣是不见冒头
木城
躲在山里
吃泥过日子
余林生
巡完营
骂骂咧咧的往自己的营帐行中话说
自从今年三月初围山以来
官兵只与贼匪有过零星的几次接触
连贼毛都没能捞着半根
余林生
手下的弟兄呢早已是怨声载道
要知道现在可是农忙时节
战功和好处又捞不着
又耽搁了农事
谁心里也不舒服
正在此时
一阵马蹄声传来
余林生不由精神一振
这乌灯黑火的还下着雨
莫不成贼人终于按捺不住要逃出山了
余林生抽出腰刀大喝示警
带着几名心腹弟兄率先冲到了路中
严阵以待
于老大
好像是从山外来的呀
一名
军士疑惑道
余林生这时也听得楚
马蹄声是从
山外的方向传来的
不禁暗道一声晦气
这时雨势已经减弱了许多
零星的飘着雨点
很快一匹马便在远处的山坳
转了出来
在火把的照射之下
隐约可见
马上骑着一名男子
不用于林生吩咐
手下的军士便厉声喝令
来人停下
骑在马上的正是谢二剑
见到火把下众军士的装束不由大喜
终于找对了地头了
连忙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行前
免对引起误会
一边喊道
军爷
在下只是个送信的
不是山贼
千万不要放箭呐
废话少说
先把人绑喽
余林生一挥手
手下的弟兄一拥而上
把谢二剑
给捆起
谢二剑皱着皱眉却不敢反抗
大声道
军爷
在下确实是送信的
有重要事情求见巡抚大人
老大
你当自己是根葱啊
巡抚大人
你想见就见
一名军士嘲笑道
余林生借着火光打量了一遍谢二剑
竟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
皱眉问道
谁派你来的
送什么信
谢二剑刚想回答
远处黑越越的山涧突然冒出大量的火光
喊杀声阵阵传来
余林生面色一变大声道
是千户大人那边
十有八九是贼匪闯营了兄弟们
立功的时候到了
全部给老子抄家伙准备迎战
余林生说着提刀吆喝整队
气氛空前紧张起来
至于谢二剑就被两军士押着送去营帐
任由谢二剑怎么解释
也没有人理会他
余林生还没整好队
一名传令兵
便飞奔而来大声吆喝
余百户
千户大人让你马上带人支援
贼人总分两路突围
这帮贼厮
果然躲不住了
走
兄弟们
跟老子杀贼立功去
余林生一马当先
带着几十名军士
蹬着泥水
往火光的方向冲去
密林中
二当家李震
正牵住马
冒着细雨小心翼翼地往小道靠近
身后还跟着五十名山贼
这些山贼均牵着马匹
丙西径气
尽量避免发出大的响动
贼人窸窸窣窣地走出树林
顺利
走上了山道
李震
翻身上马
望向远方两处火光
那是
大当家吴三八
三当家周伯陵
率领的另外两路兄弟在引开官军的注意
李震手提着
熟铜棍
咧嘴狞笑道
这谢冠剑就是一帮白痴
兄弟们
点起把
跟着老子闯营
一众贼人翻身上马
点燃了火把便向远处山道旁的官兵营地冲去
为了完成宁王世子下达的任务吴百三十八
把手下仅有的五十匹马都派出去了而且五十名匪人都是精壮的小伙
战斗力是
最强悍的
不好
中计了杀回
余林生刚跑到一半突然见到身后火光大亮
一队山贼策马呼啸
冲向营地
余林生带着手下的弟兄急一急回援
但是
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呢
李震带着一众悍匪
冲到营前
一名留守的军士还没来得及跑开就被李震一棍砸得脑瓜开瓢
剩着的几名
军士吓得连滚带爬地
逃离路边
李震轻蔑的哈哈一笑
熟铜棍把横在路中的拒马挑飞
然后
带着五十名悍匪绝尘而去
余林生跑回到营前
李震贼匪
早就跑远了
只能望着远去的火把
咬牙切齿
孙遂
字德成
号一川
浙江
余姚人
现为都察院
右副都御使正三品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
巡按江西
以及
江西巡抚
及至一省军政
大事上奏
小事立断
权力非常大
孙遂国字口脸
双眉有点道疤字
为人刚正不屈
去年呢刚来江西任职时
得闻
宁王种种恶行
且自由反译
他便派人将家眷送回老家
仅带两名随从
孤身入南昌上任
还
亲登宁王府劝诫宁王朱宸濠
晓之以大义
宁王朱宸濠不听
反而
把孙遂记恨上了
正设法运作京中权贵
企图把孙遂调走
还让人给孙遂
送去了
早离疆界
四重物品
暗示他要
早
离疆界
否则
吃不了兜着走
孙遂不仅拒绝了
还随即加强了南昌城的武备
派重兵把守九江
又在弋阳县
设
通判统管
附近
五县的军队
还把
辎重兵器等物品的转移到了鄱阳湖对岸的
南康城
孙遂的种种安排
显然都是为了防范宁王造反
所以宁王
朱宸濠现在对他恨之入骨
然而
孙遂毕竟是朝中中枢空降的一省大员
宁王朱宸濠
一时还拿他没办法
此时
孙遂正站在大营后面的山坡上路瞭望战场局势
身边有三百亲兵护卫着
两名卫指挥使
还有一众
指挥同知
指挥佥事等
高级武官
陪护在一旁
围困了几个月
这帮贼匪终于想逃了
估计是
粮食已经耗尽了吧
那正好
今晚
便毕其功于一役
擒杀
匪首乌三八
一众武官
谈笑风生
十分之轻松
毕竟兵力占据绝对优势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
围山几个月
贼毛都没捞到一根
人人都憋了一肚子气
今晚贼人竟然主动突围
众将官
自然
求之不得了
然而
众将官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了
那些贼人虽然点燃了火把气势汹汹的
喊打喊杀
却只是
离得远远的虚张声势
当官兵迎上去时这些贼匪
干脆掉头
就往山林里跑
还陆续将火把弄灭了
大人
这些贼人不像是要突围
倒更像是滋扰吸引我方的注意啊
元州卫指挥使戚方
疑惑得道
孙遂今年虽然已经五十九岁了
但依旧精神矍铄
这些贼匪
龟缩在铅山中数月不出
今晚既不是突围
却跑出来瞎折腾
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
飞马来报
当然
弋阳千户所余百户扼守的小道有数十匪徒
骑快马闯营而过如今不知所踪
余百户还抓住了一名疑似奸细
请大人定夺
孙遂心中一动
莫不成贼人今天
使的竟是
声东击西之计
真正的目的是掩护那小股贼人闯营逃离
这时
一众将官
都意识到了可能被摆了一道人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把那奸细
押来大营中
本官
要亲自审问
孙遂在众亲兵的护卫下返回官道旁的大营
很快
五花大绑的谢二剑就被余百户
押进了营帐中
夜深
大雨初停
屋檐下的雨水还在断断续续地滴着
山野间
蛙声虫鸣响成一片
妹夫
要不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屋里有我看着
出不了差池
谢刀劝道
徐晋摇摇头
刘知县掉了链子
如今谢二剑
也没及时赶回
他如何睡得着啊
如果没有小奴儿的事
徐晋或许还会
存点侥幸心理
只是现在不可能了
他肯定今晚宁王世子绝对会派人来
甚至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谢一刀显然也察觉到徐晋内心的不安
笃定的道
妹夫
放心吧
二弟肯定会带人赶回来的
况且有我在
其他不敢说
保证妹夫的周全
还是办得到的
谢一刀的话
听似世谦虚
实际却是
带着一种淡定的自信
或许
这就所谓的一高人胆大了
徐晋微笑道
大哥你也甭站着坐吧
谢一刀依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
两腿微张开
双手分别放在膝盖
上身挺直
徐晋微笑道
我听说
练武之人有句话
睡如弓
坐如钟
立如松
走如风
看来还真是不假
大哥坐着时
也稳如洪钟啊
谢一刀笑道哈
妹夫
这话
你是听谁说的
哪有那么多讲究
正所谓
道法自然
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我这样做只是习惯罢了
那些摆模样的大多是花架子
终看不中用
徐晋不禁哑然
有点好奇的问
大哥
你们的功夫这么厉害
是怎么练的
谢一刀温厚的一笑
其实
也没什么秘诀和捷径
只不过是
从小打熬筋骨
冬练三九
夏练三伏
勤练不缀
当然
要看个人的天赋
咱们家要说老二的习武天赋最高
徐晋希冀的道
大哥
你看我还能不能练点功夫防身啊
谢一刀点头道
倒不是不可以
只是妹夫
已经快成年
错过了打熬筋骨的最佳年龄
即使此时开始练武
也难有大成啊谢一刀虽然说得委婉
但意思也不难理解
即
徐晋非要学不是不可以
但学了也是
不入流的三脚猫
当然
徐晋也是无聊找话题罢了
并不是真的要学功夫
正所谓智者劳心
愚者劳力
打打杀杀的事
能不亲自动手
就别动手
谢一刀话风一转道
妹夫的身子骨弱
倒是可以练一练吐纳
如果妹夫想学
我可以教你啊
徐晋亚道
吐纳
内功
能够隔山打牛
拍豆腐不烂砧板却碎掉的那种
谢一刀满头黑线
自己这妹夫的想法真是
天马行空啊
读书人就是想象力丰富
经咳了声道
妹夫
世上真有这样的功夫
我也想学
徐晋尴尬的打了个哈哈
谢一刀解释道
娜娜
只是一种呼吸的方法
内气结合
经脉运行
久练对身体有好处
不敢说
百病不侵至少不容易生病
而且能
固本培元
延年益寿
另外
如果
练至高深处
还能够激发出身体的潜能
爆发出
远超普通人的力量
不过
妹夫说的隔山打牛
拍豆腐啥的
根本不可能
至少连我爹也没见过
徐晋饶有兴趣的道
那大哥教我吐纳吧
行
其实很简单
现在就可以教你
砰砰砰
就在此时
外面响起一阵急速的铜锣声
在这寂静的夜晚
格外的刺耳
徐晋和谢一刀
均是面色一变
后者嗖的飙出院子
徐晋急忙跟着跑出去
但见村外正有一串火把
蜿蜒而来
光火之下人影绰绰
徐晋的心
顿时提起
糟糕
难道宁王世子
派的人
杀到了
这时整个徐家村
都被铜锣声惊醒
男人们纷纷拿了扁担斧头等家伙
慌乱地跑出屋门张望
小孩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很快
一行人便举着火把来到徐家村的村口
有人大声喊道
徐家村的村民莫慌
上饶县令刘大人在此
徐晋徐愿首何在
谢一刀笑道
妹夫
虚惊一场
是县尊大人驾到
徐晋心中压着的大石
总算落地喜道
走
去迎接刘大人
徐晋和谢一刀两人踩着泥水往村头赶去
远远便见到一队人
停在村口
显然是担心引起误会所以并没有进村
火把的光芒
映照之下
但见三班衙役簇拥着一人
面黑有身上还披着蓑衣
赫然正是上饶县令
刘清源
护院赵行
就站在旁边
往村里张望
徐晋快步上前行礼
徐晋拜见
县尊大人
刘清源神色疲惫地摆了摆手道
徐汉首
不必多礼
贼人在何处
正捆在家中
县尊大人请跟我来
徐晋转身领着刘清源
和一众衙役往家里行去
本来刘清源接到费宏的报案
立即
便点了三班衙役准备出发赶往徐家村
只是被陆康叫回府衙询问情况
足足拖延了近个时辰
再加上一直下雨
所以现在这个点
才赶到
刘清源这次带了捕快
衙役午座民壮等共近三十人
此时
都浑身湿透疲惫不堪
徐晋连忙让小婉烧姜汤给众人驱寒
又在院子烧起柴火让众衙役烘干衣服
徐晋刚把刘清源请到厅中坐落
族长徐德铭便闻讯赶来
七十多岁的老人
也难得为他提着拐杖一溜小跑
草民
徐家村族长
徐德铭
叩见
知县大人
徐德铭见到刘清源
那头便要跪拜
刘清源怎么可能让一把年纪的徐德铭跪自己呢所以并没等他跪下便急忙扶住道
老族长
不必多礼
这边坐着便是
徐德铭
道谢一声
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只是坐了小半屁股
这就是所谓的虚坐
表示
对对方的尊敬
别看县令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官
但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却是高不可攀的大老爷
徐德铭吩咐道
有光啊
县尊大人当
连夜赶路
应该还没有吃饭
马上安排人做些热饭热菜送来
刘清源确实又累又饿
微笑道
倒是
叨扰大家了
哪里哪里
刘大人
这大晚上的还冒雨赶来
能有如此爱民如子的父母官
我上饶县百姓幸甚
我徐家村幸甚哪
徐德铭
满脸红光
上饶县令亲自驾临徐家村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以后说出去
也是种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