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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九百零二集
望见天子下车走了过来
小九啊也早就下了车了
站在道旁侧身回了一礼
小九当然不会认为天子夏启会主动的向自己行礼
所以呢
让开了迎面的位置
看上去夏启是在给这辆车行礼
实际上也是
青牛却晃了晃大脑袋
一副牛模牛样
那意思仿佛在说呀
有事别找我说
我就是个拉车的
伯益回避了
青牛又是这个态度
那么能说话的人就只有小九了
小九开口说道
拜见中华天子
夏启啊
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那空荡荡的牛车
很自然的掩饰了场面上的尴尬
已经笑着走到了小九面前说道
其久闻九公子之名
平定保民国事功成飘然而去
为中华难得之年轻才俊
令其敬佩
不知九公子今日为何会乘这辆车行游四方啊
只要天子愿意
不难将小九的身份以及他从小到大的很多事情都打探清楚
但是夏启呢
却打探不出小九与虎娃的确切关系
青牛料的没错
夏启不是冲着小九来的
而是冲着这辆车和拉车的牛来的
更确切的说
是冲牛与车的主人来的
夏启说话呢
倒也直接
开口便问到了关键
小九答道
区区保民国事
有劳天子挂怀了
我如今是依照先生的指引外出行游
这辆车曾是先生的座驾
这头牛也是先生的坐骑
语中带着神念介绍了他和虎娃的关系
以及这头牛和这辆车是怎么来的
并无什么隐瞒
夏启微微的一怔
随即又笑道
九公子与我皆是虎君的晚辈
正需好好亲近
虎娃将车架赐予了九公子
九公子又于翟阳城中协助城主问案
不知他老人家还有何吩咐啊
夏启在战场上并没有找到伯益的遗体
也没有巡回人皇印
只得对外宣称伯益已死于乱军之中
可是伯益突然出现在中原一带
还乘坐着虎娃大禹当年的白香木车
拉车的就是虎娃的坐骑青牛
夏启也吃了一惊啊
夏启已猜到了伯益是虎娃救的
虎娃与伯益有旧
救伯益一命倒也不算太意外
但虎娃让伯益乘坐着他自己的车架
又公然出现于中原
而且还过问了瞻阳城中的一桩凶案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夏启吃不准虎娃的态度
所以一定会赶来询问的
哪怕为了人皇印的下落
他也得亲自来
小九当日离开翟阳城的时刻
是刻意弄得那么醒目
还有翟水师伯君的车架打了个照面
早就应该料到了今日这一出了
先生什么时候成老人家了
小九很恭谦的答道
先生并无吩咐
那都是随玉自行所为
我本打算秋后赶至翟阳城
等待天子您核刑的批复
若是有必要还将亲往帝都拜见天子
却没想到能在此地与天子相遇
见小九自称随玉之名
天子夏启也换了称呼
原来是随玉先生找我有事
那就不妨同车去偃城中一叙
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随玉先生
小九却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
说道
我确实有话想与天子您说
但给我拉车的这头牛却不想进城
我们能否就在这路边聊一聊啊
这时乡下的两个邻居在路上遇到
就站在道旁聊上天了
面前站的
可是中华天子率着仪仗卫队在此等候
又邀小九同车去沇城
小九竟然是给了这样的提议
可他说这是青牛的意思
夏启也是非常的无奈
点头说
那好吧
我这就命人于路边设帐
你我兄弟可好好说话
夏启不是其父大禹
他御下严苛
待人也没那么随和
他站在这里与小九说话
身后的仪仗亲卫
包括随行侍臣谁也不敢乱动
因为天子已下令不得打扰
可是小九今日初见夏启这位天子
却感觉十分亲切
夏启甚至以兄弟相称
这当然还是冲着虎娃的面子
虎娃亲自指点了小九那么多年
还将那辆白香木车送给了小九乘坐
青牛亲自为其拉车
这两人的关系绝不一般
虎娃为什么救走伯益的同时还要带走人皇印
又为何让小九带着伯益乘车驾公然现身
都是夏启要私下里问清楚的
小九摇头说
不必麻烦别人了
我也准备了一顶神器大帐
天子可愿进去坐一坐
说着话
他一挥手抛出去一样东西
此物是凭空出现的
看形制是一把宝伞
像是插在车上遮阳避雨的华盖
宝伞在半空打开之后
化成了一片带茎的莲叶
落在道旁则是一顶大帐
天子夏启惊叹道
这是虎君的神器吗
他多少能猜到此神器的来历
原先呢
就是一片五色神莲的叶子
小九笑着点头说道
是的
大牛方才借给我们用的
虎娃将一枝莲叶给了青牛
而青牛见过三水先生的神器宝伞
便央求云起帮忙将这只莲叶继续炼化成车上的伞盖
在这一路上
他并没有把这件神器拿出来
方才却私下里借给了小九
神器可随形神变化
伞盖化为大帐只是小手段而已
而且在这顶大帐内说话
外人无法窥探
天子夏启一笑道
难得见到虎君
神器化为了大帐
能入内一坐亦是启的福缘
他和小九把臂进入了大帐
挑起帐帘的时候
发现里面是空的
这位天子又吩咐侍从赶紧把需要的东西都搬进来
包括桌案座位以及茶点之类
一应器物皆异常华美
转眼间就将这空荡荡的大帐给布置好了
随后便打发所有人都离开了
入座时候
小九给天子斟茶
夏启举杯回敬
这才开口说道
不知虎君近来可好
啊
小九答道
先生行踪无定
我亦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以此茶遥敬啊
对 先敬虎君
夏启举杯向着半空行礼
然后接着问道
随玉先生乘车驾惊动民众
近日又未掩行踪
想必料到我会来
不知有何见教
夏启也不傻呀
当然知道小九是故意惊动他的
肯定是有事儿想找他当面谈
否则又何必准备这样的一顶大帐
夏启既敢孤身进入帐中
当然就不怕小九会对他不利
他也不认为虎娃会对付自己
只是很好奇会有什么事情
这事啊
还真不是虎娃交代的
就是小九自己遇到的
他当即放下杯子说道
翟阳城境内柴郎杀当汉一案
想必天子已知
不知您如何裁断呢
夏启答道
您是为这件事吗
当汉并未向柴郎行凶
而柴郎当众偷袭将其刺杀
按律已犯死罪
就算当汉该死
亦应由有司行刑
但虑及事出有因
为示宽仁
未定其罪
却特赦其刑
改流河泛充役三年
这桩凶案前后的内情都已经查清楚了
柴郎的罪行确凿
没有什么疑问
天子定了他的罪
但却免了他的死刑
改为流放到河泛之地服苦役三年
相比之下
这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
夏启的语气顿了顿
又说道
若是哪位高人与柴郎有旧
柴郎在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我身为天子
只能是命城廓作此处罚
这话分明是一种暗示与试探
小九啊能听得懂
夏启暗指的是伯益之事
伯益当年犯的肯定是死罪
但其人被虎娃救走了
夏启也只能是宣布伯益死于乱军之中
不可能将之赦免
这和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同
但是呢
也有点类似之处
夏启可以免了柴郎的死刑
但不可能不做其他的处罚
小九如果与柴郎有交情
不想让柴郎去服苦役
可以自己去把柴郎救走安置
但天子不会改变命令了
假如是那样
有可能会引起他人效仿
若是谁自认为什么人该死
未经有司查明定罪行刑
便擅自将此人刺杀了
事后呢还不被处罚
那么天下就会大乱
秩序就崩坏了
小九摇了摇头说
我与那柴郎并无旧交
如何处置是天子权柄
我亦无意干涉
当初只是协助城主查明此案内情与真相
好让他报与天子定夺
并公告城廓民众知晓
而我今日想问天子
柴郎为何会犯下杀人之罪
除了他自身的原因之外
还有什么人的责任
夏启叹了一口气
哎
当然是因城主不为了
否则我也不会赦其死刑
小九追问道
天子可知何谓代大匠斫
夏启说
愿闻其详
小九说
先生曾言
常有司杀者杀
夫代司杀者杀
是谓代大匠斫
夫代大匠斫者
希有不伤其手矣
若有司已尽其事
是谓无为而治
天子可以无事取之
不必有人代大匠斫
子丘先生其实在侧亦曾言
若民不得不代大匠斫
便伤其手
天子亦伤其手
是为礼崩而乱之始也
柴郎之所以获罪
不是因为他错杀了不该杀的人
而是他没有擅自杀人的权利
当时的情况呢
也应该不是出于自卫
皋陶锁定夏启沿用之律
对于死刑的执行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各城廓都没有擅自行刑的权限
但是另一方面
出了这样的事情
也是因为无件城主的不作为
小九早就说过了
无件城主不是没办法查出当汉的罪行
案情并不复杂
想查清楚
并没有超出正常人的能力范围
最关键的一点是
柴郎已经告发了当汉
假如柴郎没有到城主那里告发当汉
而是直接就去把人给杀了
夏启想赦免他
恐怕也不太好说
所以
在小九看来
当汉是不是该杀
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哪怕案情的真相是小九亲自查明的
天子赦免柴郎的理由
重点也不在此
而在于柴郎是否是主动代大匠斫
又或者是他不得不代大匠斫
若是柴郎不得不代大匠斫
那么责任又在于谁
从表面上看
挑不出无件城主太多的毛病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天下事
便是天子事
那么天子有没有责任呢
执法者不执法
主正者不理政
有人该做的事情没做
便会有人做不该做的事情
理崩而乱之时
这就是小九今日要问夏启的
借用了先生的话
夏启闻言
起身向小九行了一礼
说道
启已明白
多谢隋玉先生今日指教
若有机会
亦替我感谢虎君之言
而且尚有一事
听翟水氏大人说
他在您的车上看见有人的形容酷似已死于乱军中的伯益
不知可否
有此事啊
小九不紧不慢的问道
天子要缉拿伯益吗
夏启摇头道
伯益已死
我方才并没有见到他
小九直接问道
那天子是想问人皇印何在吗
夏启终于是点头道
我确实为此而来
不知人皇印是否在虎君手中
虎君若留人皇印
又有何用意
此物事关重大
岂不得不问
小九取出遗物
置于案上 说
人皇印不在先生手中
就在我的手中
先生托我找机会归还天子
今日在此地相遇正好
天子且好好珍藏
不要再把它给弄丢了
夏启与小九把臂走出大帐
看形容呢
好像一对父子
看神情又像是亲密的兄弟
小九谢绝了夏启一同进城的邀请
自称呢
要继续在山野中行游
天子亲自送小九上了牛车
赞其高人隐士风范
并表示了对其能在世外逍遥的羡慕
然后率众回城
大帐一收
牛车继续前行
在十里后
绕过沇城
继续沿沇水向上游的王屋山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
伯益又飘然的回到了车上
问小九说
此遇道友
夏启可曾提起过我
小九答道
倒是提了一句
但他问的是人皇印
而不是你
伯益道
那人皇印呢
小九一摊双手
还给他了 呀
伯弈一怔
就这么还给他了
我前些日子刚刚见您两番动用人皇印
已能够掌控其无穷妙用
小九打断他的话
说道
先生当年说过
等人皇印玩够了
就找机会还给中华天子
我两番动用人皇印
以知其妙用究竟
还不还给人家干嘛呀
说到这里
他又扭头瞅着伯弈说
再说了
我如果不把人皇印还回去
哪能这样的带着你轻松脱身呢
更何况人家本就是我勾引来的
伯益有些尴尬的说道
啊
我的意思是说
您送还了人皇印
天子是怎样赏赐答谢的
小九反问道
天子只宣布你死于乱军之中
何时宣布人皇印丢失了
说到赏赐
难道我的收获还不够吗
说话间
他们已到了王巫山脚下
便是青牛当年遇虎娃之地
青牛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小老爷
我和这辆车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