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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集
游春儿在门下等候苏绶
看他出来
便牵马迎了上去
苏绶却在坊门口一个卖芝麻糖的摊前停下来
这个摊时常摆在这儿
摊主是个老头
祖上传下来的轧糖手艺
不知道好不好吃
但是那糖看上去呈琥珀色
微透明
面层撒了白芝麻
熬糖的锅里散发出甜腻的香味儿
而摊位前有围着许多的人
多是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
游春儿见状
这胎生意好
娃儿们爱光顾
那给礼哥买些
游春儿道了声好嘞
顿了下又回头说
大姑娘也还是孩子
她肯定也爱吃
苏绶头也不回的上了马
给他们姐弟仨每人都称一包后
又看了他一眼
还有太太
游春儿当下笑道
晓得 这就去
苏绶驾马上了街头
迎面来的夏风如醇酒般的给人以微醺意
自打入仕为官
他就再也不曾有过被人当面痛批的经历
可是这几个月以来
他不但屡屡被批
且批他的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个在她看起来温驯的如同一只小猫的苏婼
从田庄回来后
就展露出了她的另一面
她控诉他的无情冷漠
痛斥他的不负责任
直言他不配为一个丈夫
但是她所有的指控
却从来不是为了他自己
她不是在替她的生母说话
就是在替她的继母说话
那天夜里在门下的一番话
害他在书房辗转了半夜
或许她没有说错
就算是摒弃了一切外因
他也不是个称职的丈夫
但他如今想变的称职
想改善与徐氏的关系
也想做个正常的父亲来
游春儿买好了糖
骑马赶上来的时候
苏绶已经进了苏府所在的胡同
进府后
苏绶自己接了其中的两包
交代他给苏婼和苏祈送去
而后回正房来
丫鬟进房通报皇室
就放了茶站起身
大哥回来了
我先回去
就请大嫂替我和祯哥儿好好说个情
徐氏送她出来
这事儿啊
我也吃不准他会怎么想
不过你放心
我定会把你方才讲的好好跟他说
黄氏再三谢过
走出了门槛儿
迎面就遇上了苏绶
大哥
苏绶应了声来了
而后退开两步让她离去
等进了门
他才问道
她怎么见了我就走
平日可不曾如此
人家本来就说要走呢
是你碰巧这个时候回来了
徐氏上前替他更衣
一低头看到他手里的纸包
哎 这是什么
苏绶递给她
刚在街上看着有卖芝麻糖的
都说做的好
我就给你们买了点儿
给我们的
徐氏不敢置信的接过去打开
抬头再看他时
还是不敢置信
苏绶看他一眼
含糊的唔了声
徐氏迟疑了下
然后把没开的那包拿上
叫来丫鬟
把这个给大姑娘送去
就说老爷特地买回来给咱们吃的
我一包他一包
苏绶吆喝住
何须你送
我买了四包
你们都有
他们姐弟的我早让游春送过去了
你连老几儿的都买了
这话说的
苏绶撇着他掀了茶的盖子
他们是我的孩子
我就不能想着他们
当然能
徐氏脱口而出
然后坐到了他的身旁
看他敞着的领口下脖颈有薄汗
便拿来纨扇给他扇起风来
呃
你今日真的是让我意想不到
莫非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这话说的
没好事就不能买零嘴儿
苏绶语气闲话
徐氏的反应令他感到很是愉快
纵然他承认自己不称职
可每次看到徐氏处处这么维护苏若姐弟
他的心里有再多的郁气都会平顺下来
何况
他的欢心也证明了自己做的都是有意义的
而他的随和闲适
也让徐氏感到了极少有的安心
看着他手上翻动着的机括图样
她开始没话找话
今儿个男二可去了天工坊了
这一大家子的事务也够多的了
改明儿啊
不让祯哥也替他分担担些吧
歹也认了祖宗了
总归也要好好栽培的
如此老二也轻松一些
苏绶没有抬头
老二年轻力壮
这点事儿他要是都干不下来
那苏家还怎么撑下去
祯哥年幼
是该读书研习的时候
你少替他三心二意的
可我听宋先生和祈哥说
这祯哥读书研习都没有什么天赋
在这上头花的力气再多也是事倍功半
难道就不能给他找个别的出路吗
出路
苏绶听到这儿
方侧转头看过来
读书和研习锁艺不是出路
读了书能明理
研习了锁艺能传承制锁技艺
便是没那天资
总也会有他发挥力量之处
怎么能说这不是出路
他连送到手边的活都学不会干不成
还能指望他能干好别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是瞧着祯哥那样的体格
瞧着也不像是个文人
倒像是个武将
我听说这兵部不是每年都会筛选一批官宦子弟入营吗
栽培成为青年将领吗
他那样的身板儿
倒还不如让他去试试呢
他跟你说要去从军
苏绶望着他
随后就明白了
是老二家的说的
徐氏没法否认
叹了口气
他也是个可怜人
不过是想为自己挣点依靠罢了
这老二跟胡氏这么多年了还分不开
他除了眼前祯哥能有点出息
还能有什么盼头啊
依我说呀
去从军也好
这鸡蛋也不能搁在一个篮子里面装着
这读书不成
那从军万一能成了呢
先前黄氏来求他
他本也觉得这事够呛
因为苏绶心里明镜儿似的
家里每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都安排的清清楚楚
但是彼此都是女人
黄氏这般糟蹋给了苏缵
他帮不了也得帮帮呀
他也是看着苏绶今儿个心情还不错
方才就说了
哪知道他还是这么不好说话
苏绶听他这么推心置腹的一番话
倒也冷静下来
胡适怀上了他们都还不知道
在胡适没怀之前
苏缵就已经无法无天了
这以后要是生了
那黄氏的处境不是更惨
这使他莫名的想到了谢氏
他虽不是个婆妈之人
但是内心却不希望再有媳妇在苏家承受这样的遭遇
所以先前他跟苏缵撂了去母留子的狠话
起码到时候黄氏不必再承受胡氏侍子而骄的刺激
但是这也不是万全之策
苏缵有没有那么听话不好说
而且若胡适生的是个女儿
那她是不能走的
苏缵这么年轻
这无论如何总得先留下个香火
可即便是女儿
苏缵必然也很看重
黄氏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这么一来
她的依靠还真的就只剩下了个苏祯
哪怕苏祯也就只有那样的资质
他沉了口气
说道
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自己确实也有这个意思
苏绶坐了回去
半晌道
我想想
徐氏闻言起身
你慢慢想吧
我去给你熬点清热汤
苏婼无缘无故的得到了来自苏绶买来的一包糖
着实是意外
因为正在修改机括细节图样
本要退到一旁
扶桑又不停的转述着游春儿说的关于苏绶如何特意买糖的这一段
想想也正好要交图
便就前往正院去
顺道道个谢
才进正房就遇上徐氏出来说了两句
徐氏就给她指路
说苏绶在房中
又道
交了图就赶紧出来
别惹他
苏婼纳闷儿
怎么了
徐氏便叹着气把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苏婼听完后表情逐渐凝固
二婶想求父亲答应苏祯从军
是啊
有什么不对吗
苏婼深吸气
那二婶可曾说苏祯为何突然想去从军
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以从军
徐氏愣了
这个她倒是没有说
苏婼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跟她说
这消息是常家给的呀
常蔚可是当初参倒薛容的人
他凭借薛容一案一举成名
而苏绶在不为人知处私下吊唁薛容
他会怎么看待常蔚这个人
反正绝对不会视他为友人
而苏祯要去从军
却是走常贺的路子
苏绶若是答应了
事后才知道真相
他会如何
尤其最为重要的一点是
常贺哈以此为由指使苏祯替他办事
如果苏祯不把主意打到苏绶的头上
她还能静观其变
眼下他们都想要拖苏绶下马了
她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苏绶一下水
那就是整个苏家都给他苏祯绕进去了
她心下懊恼
这才一个晚上
这幺蛾子就出来了
当然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苏绶吊唁薛容之事
这也不能怪徐氏他们
但她却得赶紧把这个信息让苏绶知道
凭他做选择
想到这儿
她状若无视的同徐氏道
太太有事就去忙吧
我进去交了图就走
徐氏点点头
看着她进内便转了身
苏婼掀了帘子
看苏绶紧皱眉头在想心思
走上前把图样放了
然后道
听太太说
祯哥想从军
苏绶顿了片刻
望着他
你怎么看
以往他绝不会做这种考验
苏若也顾不得他今日屡发异常
说道
女儿也没有什么看法
只是觉得祯哥在外结交看来也得了不少人缘
这不
昨儿他才从常家做客回来
其实就有想法从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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