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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
作者
屋外风吹凉
演播
皓桐
第十五集
春婶这话就不乐意听了
道
蔷儿
你富贵惯了不知道老百姓怎么活
这也叫苦力
那你舅舅你姐夫先前那才叫苦力呢
天儿不亮早早就要摸黑起
走十几里路去码头
手提肩扛到天黑才能回家来那要出多大的力哟
现在和那会儿比也叫吃苦
不吃苦如何能赚钱呢
蔷儿
你好生读你的书就是
别以为我是个糟老婆子就不知道
你读书比我们做这一点子事还累呢
你这么点大的小人
都不喊累
他们敢叫累
老娘我不垂死他们
刘老实呵呵笑道不累
铁牛更憨笑道
下午还想去一直卖到夜里
贾蔷摆手道
嗨
配料也配不过来那么些
过犹不及
眼下
咱们且这样忙着
等过些时日
咱们只卖配料
就能赚大钱
铁牛不明就敌
刘老实也摸不着头脑
刘大妞奇道
蔷儿
光卖配料谁吃啊
倒是在码头上卖了几十年炊饼的春婶隐约反应过来
道
蔷哥
你是说还要让别人也来卖这个
贾蔷点头微笑道
世人逐利
哪儿有地
就往哪里汇聚
烤肉既然如此赚钱
他们没有不跟风的道理
不过呀
没有特意配制的调料秘方
他们调不出味道来就卖不好
自然会来寻咱们
春婶急道
那他们来寻咱们
咱们也不怕他们
何必教给他们呢
贾蔷轻声道
舅摸
以咱们如今之身份
是驾驭不掉太多财富的
大多时候
没有足够的根脚
银子多了只会引来大祸
也就是所谓的德不配位
必有灾殃
不过
你也别怕
目前来说
趁个千八百两银子
还远不至此
原本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春婶闻言大喘气
拍着胸口道
哎吓死我了
蔷根你这心呢比我还大
我寻子能挣个二三百两银子就不错了
你这都奔千两银子了
这一套二进宅子
也不过二千两银子出头吧
这座二进宅子
的确
要二千两左右
然而这个价格
已经是普天之下
大多数百姓
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看来京城房价
自古
便金贵不似凡间
解决的这场虚惊后
日子便一天天的重复下去
贾蔷每日里在家读书
闲暇时配料
舅舅刘老实一家
则操持着烤架
在青塔寺附近天天生意火爆
从最初的一天十斤羊肉
不到十天
就成了一天卖三只羊
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
青塔寺大庙会
更是一天卖出去整整八只羊
除了烤羊肉外
还有烤羊腰子卖的极好
春婶
更将羊头羊蹄羊肠等羊杂
卤了一并卖
不过十天功夫
原本窘困之极的一家人
就积攒了整整五十两银子的巨款
尽管刘老实坚持这银子属于贾蔷
可贾蔷
却以为都是一家人
何必计较所以基本上不搭理此事
先把生意做大些
才是正理
中秋节这一天
劳累的一天的刘老实春婶和铁牛回来后
春婶
却向贾蔷
提了个请求
招人
贾蔷没想到春婶竟有这样的事业心
他想了想
摇头道
招人自然是可以招人
他眼下还不是时候啊
春婶不解道
眼下还不是时候
这是为甚
贾蔷只微笑着重复了遍
还不是时候
却没有解释理由
他自然不能说
以他舅舅这一家的管理能力实在无法照应好几家分店
到时候难免生出是非来
银子赚不了许多麻烦闹出许多
还不如
暂时不开
他先前邀请贾芸入伙
并非是一激动了慈善之心
春婶却急道
那甚时候才是时候啊
眼下这买卖这样好
不趁热打铁
当心以后连屎都吃不到热的
听闻如此朴实之言
贾蔷默默的放下了筷子顿了顿
轻声道
我主要不想让舅舅舅妈太累
往后
好日子还长
坐着收银子的机会多的是
你们要是早早的
累毁的身子骨
岂不是因小失大
眼下
银子够用就好
你放心
很快就能招人了
春婶见贾蔷俊秀的不像话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还有那一双平静沉稳的丹凤眼
不知怎地
她素质里嗷嗷骂人的心劲儿都散了
这心气一颓
便有些气馁
没好气道
好吧
左右都是你的买卖你都不着急
我们
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着急
刘大妞嗔怪了句
娘
你说什么呢
蔷儿是有孝心
他知道你们累
今儿啊特意让我去李家布铺
给家里一人扯了几尺好布
一人
做两身好衣裳
春婶闻言气道
这
不过年不过节的
做甚新衣裳
虽如此
脸色到底好看了些
不过嘴上依旧没能停下来
哪怕是贾蔷出钱
可对过了半辈子苦日子的春婶来说
这种做法
还是败家子而糟践钱的行为
耳边听着春婶絮絮叨叨指责
刘大妞一旁袒护
刘老实闷声不言
铁牛憨厚傻笑
结果吸引了火力过去惨遭痛骂
因他呀耗布最多
感受着这颇接地气的平常人家的生活气息
贾蔷抬头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
嘴角浮起抹浅淡的微笑来
轻声吟道
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
共看明月
皆
如此
一旁铁牛听到后
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
可他却总觉得
贾蔷念这两句诗文时
似乎心里很不爽利
很难过的样子
只是他看向贾蔷
却见贾蔷脸上又是带着笑容的
真是奇怪
铁牛牛眼茫然甩了甩脑袋
一只手托着咿咿呀呀叫唤的儿子小石头
嚼着已经咬成碎渣的羊骨头
回味着羊尾巴的肥美
耳边听着老岳母的痛骂
呵呵一乐
觉得人生
已经达到了巅峰
要
你找谁呀
翌日清晨
已经做了两个时辰功课的贾刚出了垂花门来前院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儿
就听门口方向传来表姐刘大妞的惊呼声
显然被唬了一跳
刘老实春婶和铁牛
一大早天没亮
就去出摊忙活了
家里只有贾蔷刘大妞和一岁多点的小口
这会儿听到动静
贾蔷微微皱起眉头
从一边拿起一根倚在墙边的木棍
虽聊胜于无
但真要有危机之事
也可拼死一击
不过
等他走到门口看到门外之人时
提起的心
就放了下来
招呼道
芸哥
你怎么来了
门口那长挑身材容长脸的年轻人
正是贾蔷族兄
贾芸
看到贾芸
贾乡心头不惊反喜
在红楼中
贾家一族男丁里
好人
着实没几个
而在为数不多的好好人里
既知孝悌又知恩义
且办事伶俐有才干的
应该只有贾芸一人
所以
对于这个知根知底的年轻人
贾蔷不吝亲近接待
在这个世道里
有血缘关系的族亲
既是最危险的
却也可能
是最可靠的
贾芸见贾蔷不似先前那样从不拿正眼看的
心里猜测
许是因为变故让贾蔷变了性子
也热情笑道
前些时日
蔷哥你
不是同我说
有活计合做么
如今家里
实在有些艰难
母亲身子骨也不好
哥哥我
只能来投靠你了
原先说好
你等我三天
可这会儿推迟的许些
都是我的不是
我先给你赔个礼
说罢
要记揖礼拜相
贾蔷先一步上前拦下
微笑道
他已经不是贾家人
下了贾家族谱
可咱们血脉里
到底还有一丝关联
你我是兄弟你又年长于我
曾可以兄拜弟
至于三日之约
贾蔷话没说完一旁刘大妞便接口道
蔷儿
娘几次三番让你招人你都不招
惹得娘不高兴
就是为了等你这位同族兄弟啊
贾蔷心里暗暗点了个赞
点头笑道
用外人我终究不放心
又对刘大妞道
表姐
先去取六两银子过来
而后对已经感激的不知所措的贾芸道
我料想你也是山穷水尽了不然不会来这里
我知道你的情况
伯娘
给别人浆洗衣裳那点进项
勉强地维持住你的生计
可若是
有个什么不备之事
就难免拮据了
听你说伯娘身子不爽利
我先给你预支三个月工钱
你拿回去照顾好伯娘
三天后再来这里
往后只要能吃苦
只要勤恳好学
我保你不复钱粮之忧
也能让伯娘
安享生活了
贾芸这一下真激动了
他点头道
蔷哥
我信你
你放心
以后我就一心跟你干了
有半点坏心
我就是小婢养的
其实
之所以这样轻信
是他五天前
就来到这边
打听到贾蔷一家的住处
却
没急着见
而是暗中观察了好几天
这才终于确定了
贾蔷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是浪荡行子
而是真的
想做出番事业
不是他有坏心多疑
只因为之前贾蔷给他的印象
实在不是干实事的人呢
他又有寡母在
怎敢行岔了事
误入歧途
一旦他有个什么损伤
他娘该怎么活呀
五天的观察
让他相信
贾蔷在这边
起码是干正经营生的
贾蔷将贾芸迎到后宅
而贾芸见这边
居然是
有抄手游廊和垂花门的二进宅子
不由钦佩道
蔷哥
你果然是天生有富贵气的
我听说你从东府离开时
根本没带什么银子
贾芹他们还在打赌
你几时活不下去了回东府磕头请罪
没想到
在这边住的居然还是这样的好宅子
贾蔷淡淡一笑
没说什么
而是略略有些好奇问道
哎
你怎今日才来
昨儿中秋节
两府
都会给些喜面
你不至于囊中羞涩吧
这荣宁二公之后
一共二十房
除亲派八房
在都中外
余者皆在原籍
然几十上百年来
便是都中亲派八房
也在不断繁衍
如今族人早已过千
四五代人
各房血脉亲情
着实淡薄的几近于无
大多数人
除却族内婚丧嫁娶红白事外
一年到头
几乎见不到一回
这其中
有些人过的富庶些
大多数只是平凡
也有一些过的十分拮据的
宁国府
为贾族长房
族人富庶
平凡的且不去说
能活得下去就行
而那些拮据的
实在
穷困揭不开锅的
那么每逢年过节时
荣宁二府
都会借机派发下一些喜面来
分其度日
故
贾蔷有此疑问
贾云文言
脸色却一阵青白
最终摇头苦笑道
青年哪
发的只是一些精美糕点
和一些兔子鸡
可有点好东西
也被贾芹他们那些人抢走了
四房五房人多势众
我如何抢得过
再者
我也不想像野犬一样
为了点糕点和鸡兔
去和族人撕扯
不等他说完
贾蔷就点头道
不必说了
二府高高在上多年
早有何不食肉糜之疾
不要也罢
我们自食其力亦能活
何必受此等
嗟来之食啊
贾芸闻言
红着眼眶
重重点了点头
他发誓
若这边靠谱
果真能求活
那他一定
好好在这边
做出番事业来
干一番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