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集。
北风楼。
就在击毙葛云青之后,
苏浅浅声嘶力竭高喊。
爹爹,
哥哥,
翠儿,
我报仇啦。
随即,
苏浅浅屈指成爪,
朝自己头顶拍去。
随着南苑息的讲述,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阵惊呼之声。
说时迟,
那时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万安伯手指微弹,
一道气劲飞射出去,
打在苏浅浅的手腕之上,
将她自戕之举拦下。
那苏浅浅望了一眼万安伯,
便双眼一闭,
晕了过去。
幸好有万安伯在场,
将苏浅浅带走,
了结此番玲珑楼一战。
有道是。
青玉沾血苏门灭,
九阴白骨含恨生。
满腹仁义成鬼蜮,
狼子野心负恩人。
刨坟掘骨泪不停,
女家本是娇俏身。
幸得陈郎朝似儒,
报仇雪恨告亡魂。
没错,
上面的正是玲珑楼事件传开后,
说书先生连夜写出的陈洛传新篇章。
万安伯诗召四大儒苏浅浅复仇葛夫子更是将这件事炒上热潮。
虽然一直知道万安伯对人族非常重要,
但是他一句低声呢喃,
文相政相、
法相聚集,
就连向来不管俗世的史家大儒也亲自出手。
恐怖如斯。
当然,
在这里面有一个人物也刻入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苏浅浅。
众人最初只知道她是红尘榜第二,
却不知道竟然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
偏偏又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
众人开始想象。
她是怎么忍着灭门之痛从直隶来到中京,
又是怎么在绝望中领悟到九阴白骨爪?
坊间传闻,
为了练习,
她刨了掩罪坑的尸,
害了义庄的遗体。
但是恨不起来呀。
谁家都有这个年纪的女儿,
这个年纪的妹妹,
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
十几年被家人宠着爱着,
若是有一丝希望,
她去碰那些尸体作甚?
她伤人了吗?
她伤一猫一狗了吗?
如花一般的女孩儿,
在黑夜里,
在雨夜里,
刨着坟,
挖出一具具尸骨。
她就真不害怕吗?
但是她咬着牙,
流着泪,
坚持下来了。
归根结底,
葛云清这个畜生还有。
马天元那个败礼就应该用九阴白骨爪了结他们。
一时间,
众人更加信服万安伯说的武学无正邪,
唯有人心分善恶。
当然,
也有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石雕铺、
木雕铺、
玉雕铺最火爆单品骷髅头。
陈洛看着手上用木头雕刻的骷髅头,
苦笑道。
这玩意儿有人买?
卢仝点了点头。
伯爷不知道可火爆了,
来买这些的都是些大姑娘小媳妇儿。
她们说九阴白骨爪就是女人的功夫,
用来对付那些坏男人最好不过了。
陈洛微微皱眉。
可是她们不会啊。
商家说是,
甭管会不会把这东西买回去,
男人们再想欺负她们都得头皮发麻。
再说了,
他们会不会的,
只要不施展出来,
除了伯爷您其他人哪儿知道啊?
陈洛楞了一下。
这算啥战略威胁?
伯爷,
伯爷。
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
昨天您带回来的姑娘醒了。
陈洛连忙起身朝客房走去。
苏浅浅坐在窗边,
望着外面的园林美景,
听着园林中7个小葫芦女娃荡着秋千的欢笑声,
内心却是一片苍凉。
葛云青死了。
但是苏家也没了。
我接下来怎么办?
她其实想好了,
这一切都完成后,
她也**。
这个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此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小姐,
我是陈洛,
可以进来吗?
苏浅浅那死寂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万安伯请进。
陈洛推开门走了进来,
刚踏入房门,
就看到苏浅浅冲着自己行大礼道。
直隶苏家苏浅浅谢过万安伯大恩。
陈洛上前扶起苏简简,
突然微微蹙眉。
他从苏浅浅的眼中看不到一点灵动和生气,
他能感觉到苏浅浅心中满是求死之意。
怕是今日让她离开伯爵府,
明日就能知道她的死讯,
年纪轻轻的不至于啊。
陈洛坐下,
沉吟了片刻。
大仇得报,
你为何还要**?
苏浅浅眼神看向窗外。
浅浅是个不祥之人。
出生时没了母亲,
现在又没了爹爹和哥哥。
我的丫鬟翠儿为了救我,
也死在恶人手中。
如今,
我又身怀摧人头脑的恶毒武功。
像死人多过像活人。
不容于世,
不想再活了。
只是万安伯的大恩浅浅,
怕是今生难报。
听着苏浅浅平平淡淡地说出这些话,
陈洛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缓缓说道。
活着确实是一件挺累的事情。
总有人说,
你要带着那些为你而死的人的那一份活下去。
我觉得这是鬼话。
苏浅浅有些意外地看向陈洛,
她想不到陈洛竟然会跟她说这些。
你的兄长,
你的父亲。
你的丫鬟,
他们为了救你而死,
他们只是因为爱你。
他们认为活着是好的,
他们要把好的留给你。
你以后的苦和乐,
你经历的顺与逆,
你尝过的苦和甜,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死了就是死了,
没有人能带着别人的生命活下去,
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儿。
苏浅浅点点头。
如果说我们还活着的人能为死去的人唯一做到的。
就是记忆了。
记忆。
苏浅浅抬起头,
看向陈洛。
是啊,
记忆。
陈洛点了点头。
你如果死了,
恐怕不用半年2个月。
3个月。
这世上就不会有人记得直隶府有个苏家。
你父亲是谁?
你兄长是谁?
那个丫鬟叫什么名字?
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苏家是怎么没的?
不会有人再记住。
或许从一些野史杂闻里会有那么一两笔的记载,
但是谁在乎呢?
死亡不是重点,
遗忘才是。
而你,
是你兄长,
是你父亲,
甚至是那个丫鬟,
他们曾经活过的唯一证据。
苏浅浅微微皱眉,
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才有的疑惑神色。
陈洛看到苏浅浅的表情,
淡淡笑了笑,
将那杯茶推到苏浅浅的面前。
你还小,
可以慢慢想。
伯府里的房间很多,
你可以暂时住下来,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什么时候和我说你的打算。
另外,
九阴白骨爪你练错了,
它的本名应该叫摧坚神爪,
不是用人的头盖骨来练习的,
等你想明白了,
我再教你。
陈洛站起身,
走出了客房。
苏浅浅蹙着眉,
想着陈洛的话,
伸手握住了陈洛递给他的茶。
茶水有点烫,
是活着的温度。
当了一通心理导师,
陈洛长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我说的那些话有用没用,
反正就在伯爵府里,
有四师兄罩着,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