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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脚下有山河
北凉百姓只知道清凉山北面住着一帮山后之人
是做什么的
又是什么身份
都无从知晓
徐凉山的后山又被称作背阴山
一直是禁地
一辆
轮椅车缓缓下山
徐渭熊裹了件厚实的黑色裘子
双指轻轻拢住了领口
山脚有一小片藏青色的建筑
并不起眼
她自然知道真正的北凉机造局建在地面之下
常年灯火通明如白昼
当初离阳吞食春秋
墨家匠子为赵室出了死力
大济苍生后
本想着可以功成身退
独善其身
退隐山林做些学问
不过以赵家的尿姓啊
加上离阳老首辅对墨家一直贬低为春秋流氓第十国
散布于朝廷上下数千墨子被屠戮殆尽
尤其是顾剑棠和几位大将军航母中的墨子
几乎都是一夜之间就从人间蒸发连
连尸体都找不到
只余下了不足百人
在徐家的羽翼庇护下苟且偷生
其中以巨匠宋长穗跟杨光斗两位老人为尊
宋长穗精于兵器锻造
杨光斗长于攻守推演
都曾是老巨子左祁连的得意门生
在守孝期间
身后推车的徐凤年去机扫局
除了追魂索命
死皮赖脸的向宋长穗师徒督促符甲的加紧打造
还有跟杨光斗讨教西线推演
徐凤年对机造局不陌生
算不上什么临时抱佛脚
还是少年的世子殿下隔三岔五就经常溜到机造局地下巢穴
欣赏那里热火朝天的独有场景
当初跟江湖仇家玩钓鱼把戏
故意把王府流露出去的那幅误人子弟的清凉山地图图志
就出自于徐凤年跟巨匠宋长穗的徒弟曹嵬两人之手
靠着这幅地图
想要进入清凉山然后靠近梧桐院不难
可要想找到确切地点
就甭想了
可以说
世子殿下跟曹嵬这两个人
都是祸害肚子里的坏水啊
不相上下
少年时代
徐凤年没少被曹嵬仗着身手打得是鼻青脸肿
徐骁要是想去机造局帮儿子找回场子
宋杨两位老头子一个抬起头挖鼻孔
一个斜着眼掏耳屎
一问三不知
反正想要在那座迷宫里找到曹嵬的孩子呀
除非徐骁铁了心要用两三千甲士挖里三尺才行
不过后来徐凤年学聪明了
收买了许多机造局的同龄人
合伙打压曹嵬
一起拦路堵截套麻袋
这才算扳回了几局
总之啊
徐凤年跟稍大几岁的曹嵬
关系称不上如何融洽
还有点天生不和命中相克的意思
只不过各有各的软肋
比如说徐凤年说想要阴险陷害谁了
或者说捣鼓了一些天方夜谭的奇巧物件
曹嵬啊
不管嘴上叨叨叨如何不情不愿
真做起事情来
比谁都手脚麻利
徐渭熊到了机造局门口
却没有进去
让徐凤年独自走入
她则绕道而行
车轮沿着幽静的青石板小径折回了清凉山向阳面
徐凤年熟门熟路走入机造局
畅通无阻
墙壁嵌有灯火的地道不断向下延伸
好似没有尽头
机造局号称能填下一座倒扣的清凉山
规模之大可想而知
徐凤年曲曲折折走了小半个时辰
穿过七座密室
十二条密道
才终于走到了底层某处
视野开阔
有一座两楼高的炼器炉
炉子四周架有了十几个架梯子
距离炉子十几丈
摆有了一张书案
堆满了字迹潦草的图纸
桌底下也是散乱无数
几个面红耳赤的古稀老人在那里争论不休
偶尔对着炉子指指点点
徐凤年没有打搅这帮老头子的骂战
走在炉子前
被火光映照得红光满面
这只炉子名鼎器
来历非凡
已经作古的棠溪剑炉
还在铸剑的东越剑池风雪炉
比起这个呀
都是小巫见大巫
据说大秦得天下
收缴天下铁器
铸就九鼎
用以镇压两城三河四山
就是用这种墨家前辈打造的炉子
徐凤年笑了笑
正在遐想时
被人跳起一拍脑袋
徐凤年懒得转身
一巴掌就把那个不懂礼数的家伙轻轻拍飞了
背后立马传来一阵骂骂咧咧
徐凤年自从练刀以后
身后这家伙就老实了许多
不过江山易改本姓难移呀
姓曹的还是忍不住要挑衅几下
然后啊
就是这个下场
曹嵬揉着脸颊
跟徐凤年并肩而立
这个年轻男人身材矮小
输人不输阵
跟徐凤年相处喜欢踮起脚跟儿
可即便这样
仍是要比徐凤年矮半个脑袋
徐凤年笑道
听说重孙子都被你折腾出来了
曹嵬得意洋洋道
比起最锋利的老祖宗
锋利程度就差了一分
比起最结实的孙子
牢固度啊
差了半分
比起最轻巧的老爹
不过重了小半两
这下子你知道厉害了吧
徐凤年一脸讥讽的泼冷水道
都是差上一点
就没有哪一样是历代北凉刀里最好的
老祖宗也好
孙子重孙也罢
都是徐凤年跟曹嵬两个人用北凉刀取的绰号昵称
老祖宗是第一代真正成制的徐家刀
春秋早期战事
徐家兵马
都是靠着这种锋芒毕露的初代凉刀打天下
可谓所向披靡
在春秋中后期
比如征战西蜀跟襄樊攻守的尾期
就换上了第二代刀
锋锐不如初代老祖宗
但是相对更加轻便而且结实
到了入主北凉
第三代北凉刀老爹又重新做了取舍
时下许多北凉道邻居州郡纨绔所悬佩的北凉刀
大多是刀弧曲线最为美妙的
儿子到孙子这一代北凉刀已经历经五代十久
然后在曹嵬手上
算是六代同堂了
迎来了最小的重孙
这六种凉刀啊
除非是摸惯了兵器的百战老卒
否则很难分辨出其中的差异
被徐曹两人私下成为孙子的第五代徐家刀
已经是被离阳北莽两朝兵法大家公认为最为攻守兼备的战刀
否论步战马战
都是当世第一
北莽南朝几位大将军跟离阳燕敕王赵炳
广陵王赵毅这些著名的武夫
不是没想过大批量仿制
只是看似简简单单一柄刀的出炉
涉及到铁矿质地
采铁效率
炉子火候
锻打工艺
模具制造等等
甚至于是要考虑到用刀士卒的身材手臂比例
气力大小所需
学问繁复而艰深
北凉除了铁矿质地出众以及工匠手艺精湛在内的诸多优势
最重要的是
北凉铁骑戍守边塞二十年
刀这东西啊
喝没喝过血
喝多喝少
都会相应影响到它的精气神儿
别看徐凤年嘴上挖苦曹嵬炼出的重孙听上去不咋的
实则不用亲眼看刀
亲手摸刀
就已经可以从只言片语中确定这一代新出炉的徐刀的霸道
它不是最锋利的最坚固的
却肯定是最能发挥出持久杀伤力的杀人利器
果不其然
觉得被侮辱了的曹嵬跳脚骂道
你个门外汉
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碰下重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