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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话两个书
多子巷外便是闹市
马车从清幽的巷子里拐出
嘈杂人声轰得扑面而来
立时灌满了耳朵
季英自打来了纪家
莫说是出门
就连自个儿那小院子都没踏出去一步
此刻自然事事觉得新奇
趴在马车的小窗上只顾往外张望不休
临近午时
街上人头攒动
叫人意外的
其间居然有不少女子
稍微矜持些的戴顶围帽略略挡住容貌
更多的却是不遮不掩
任人观瞻
还有更活泼写的
大大方方与同伴谈笑风生
清脆笑声飘过来
引得季英也禁不住弯唇一笑
这场景
与季婴认知里的古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画风大相径庭
民风如此
他也就大概明白为何纪老太太会轻易便应允季渊带她出门
今日纪渊照旧同唐二并坐在车头
探长了身子扭头往后一瞧
正看见纪英搁在小窗边的脑瓜顶
低滴一声
哎呀
瞧了好几十年的街景还没瞧够呢呀
两年没回荣成
成了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了
别说是他
就连季英也觉得自己这会儿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有点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
缩回车里
马车弯出了多子巷
往北驶出三里地
停在了河边
所谓小竹楼
真是幢竹子搭建的二层小楼
左边倚着拱桥
背后便是清澈河面
楼下斜斜栽了几丛翠竹
远远的望去恰似一幅画
咱们先吃饭
之后我带你去逛一逛
若迟了
可真就吃不到那琵琶虾了呀
咱们今天可就算白来了
纪渊领着纪英下了马车
一边说一边往竹楼去
行至楼下
忽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呼哨
下一刻
一样事物从天而降
趴的落在两人脚边
季英低头一瞧
看到地上躺了一只竹筷
再抬头
就见二楼临街的和合窗边趴了个人
那人留着一脸络腮胡
仔细多看两眼才发现他年纪应当并不大
只是被胡子挡住了相貌
叫人难以分辨
他半个身子都挂在那合合窗上
胳膊一晃一晃的
一开口嗓门又敞又亮
我说呀
你们来的也太慢了呀
我茶的喝了两壶
满肚子都是水
咣当咣当响了已经
这话是对纪渊说的
紧接着他又往纪渊身后一瞅
哟
这是小英儿
哎呦
你怎么把他也带出来了
话音未落
人一闪就不见了
下一瞬
季婴便听见楼梯给踩的吱吱呀呀直响
那人已是咚咚咚的奔了下来
这个是许千峰
早几日便约我出来喝酒来着
纪渊矮下身子在金英耳边低语一句
随即扬声对那个扑出来的身影道
楼都被你踩塌了
只须臾
那许千峰已跑到两人跟前
身形魁梧的好似头熊
照着纪渊的肩部轻敲一拳
请你吃顿饭都快难如登天了
然后低头看纪婴
笑嘻嘻的
小英
见了我连声许二叔都不叫了
这两年你住在蔡家
你四叔没少给你送东西
有时候啊
他不得空
只得跪着求我替他跑那么一趟
虽然没能与你打上个照面吧
可我这做叔叔叔疼爱爱心可一点儿也不少啊
季英嘴角忍不住一抽
所以说辈分低就是这点不好
眼前这俩人至多能比他大四五岁
偏生一个两个追着让他叫叔
纪渊也倒还罢了
好歹是一家人
眼前这位让他怎么叫得出口
呃
徐二叔虽是心里不情愿
他却也只得含笑叫了一声
你**啊
谁跪你了
纪渊笑骂一句
直指身侧的小侄女
今儿若不是他
我轻易可出不得门
我娘丢了几大摊子事儿给我
砸的我呀
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三人说着话便又往楼上去
这小竹楼的二层却不是雅间
敞亮的堂子只用竹屏风隔开
既保留了私密性
也半点不影响它的热闹
大中午
楼上楼下皆座无虚席
许千峰引着二人在窗边坐定
抬手招呼跑堂的倒茶来
大大咧咧嘀咕
嘿
你娘最近管你是愈发严了呀
我瞧着指不定哪天你也得被打发去别处张罗买卖了
那可就糟透了哟
你这一走
我和谁玩去呀
哎
没影的事呢
你可别咒我啊
纪渊出了家门
仿佛整个人都火泛了
又问
你点菜了没
我们家的小姑娘今天可是专门奔着这琵琶虾来的呀
我要是让她吃不上
回头她到我娘面前告我的状
你可就别想见着我了
季英被他二人让到临窗的里侧
接过跑堂递来的茶碗
异常之下才发现不是茶
而是梅鲁幸府冲的热汤
里头又加了薄荷叶
一口下去煮热消了大半
听了这话
他便转头去看纪渊
四叔
原来你今日带我出来是拿我当幌子啊
怨不得今日这么突然
都大中午了还着急忙慌的把他抓出来
说白了却是拿他当借口呢
就是就是
你看你四叔这个人
永远这么不厚道
不等纪员说话
许千丰先将话头抢了去
我就不一样了呀
你许二叔我呀
永远拿你当亲侄女看待
你放心的啊
那琵琶虾我一早就给你点好了
五斤够不够
只等我那表兄弟一到就让他上菜
我跟你说呀小英儿
这小竹楼的琵琶虾呀
话夹子一开便说的停不下
纪渊又是气又好笑
用扇子柄抽他一下
说来
你那表兄弟来了荣州不是住在泥府上吗
怎的你们不是一同前来的
他自是住在我家呀
离这里远些
昨日我便同他说好了
让他不必太急
只管慢慢的过来就行
许先锋一手将扇子挡开
摸着下巴挤挤眼
哎 只有我嘛 哼
我
昨夜在翠微楼
纪渊当时会议
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一脸坏笑
结结结发出反派的笑声
纪英有些无语
求问突然很后悔跟这两个有脑疾的人坐一桌怎么破
他俩这样真的好像两个傻子啊
想躲他俩远远的暂时是不能够了
他只好默默的捧着茶碗
身子尽量往窗边挪
垂眼去看周围的景色
哎 看哪
小英这是嫌弃咱俩了呀
许千风撇撇嘴
语气似有点委屈
实则却半点不在意
对纪渊道
我看你们家英儿啊
性子不像从前那么闹腾了
这模样嘛
说不上是哪里
仿佛也有了些变化
这两年真长成了个大姑娘了呀
给我那表兄弟的接风酒拖了这好些天才成行
要我说呀
倒也是好事儿
咱们一并给英侄女啊也接个风
以后就再也不必去那阿杂的地方了
你说是不
没听见没听见
不想跟傻子说话
否则可能会被传染的
你没礼貌啊
纪渊坐在他身侧
抬手在他头顶上半真半假拍了一掌
转过头去又一搭没一搭的与许千丰闲聊
季英仍是只管朝窗外看
这档口便见又有两架马车在楼下停住了
三四个年轻姑娘落了车
径自进了小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