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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班上同桌马小华
有一天
他在校门口突然问我
你爸死了吧
他故意问的声音很大
你爸死了吧这几个字像锥子一样朝我扎过来
王小华课间休息的时候
想在我的鱼缸里滴几滴蓝墨水
他说
我们来做个实验
大海都是蓝色的
我们给你的红鱼造一个蓝色的大海吧
我不同意
但毛小华仗着比我高
墨水瓶直接越过的头顶
放在窗台上
然后他跳上桌子
准备往浴缸里倒来墨水
我当时很生气
跳起来一把抓过墨水瓶往外扔
墨水瓶落在了窗户外的包谷地里
马小华正要发火的时候
上课铃响了
舒老师走进教室
她只好回到座位上
放学了
马小华捡回墨水瓶
发现瓶子已经摔坏
墨水都流进了土里
你爸死了吧
就这句话
校门口的学生都听见了
有两个还是我们同班同学
他们停下打闹
站在原地
像收音机突然断了电
我好不容易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爸才死了呢
我爸在县城开挖土机
你爸都没人看到过
你爸就是死了
马小华说
说完
他眯着眼睛
张大鼻孔看着我
一边嘴角歪出老远
鼻尖上的雀斑一抖一抖的
他在等着我反击他
然后准备跟我大干一架
但我没有反击
只是觉得无比委屈
我确实也从来没见过我爸
我朝他的方向用力的吐口水
吐口水只是一种象征
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只是表示我懒得跟他干架
口水一吐到地上
人群就哄笑起来
我深呼吸了两下
快步离开校门口
王小华在我身后
朝我的方向吐了更大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