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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字杀人案
第十二集
两个人加快脚步
穿过谭山客栈背后的石狮子巷
踏着林木间的山路
往登高山的山顶而去
此时的登高山上
凉亭外五六丈远的地方
两把补刀搁在树下
两个衙役以石头为凳坐在山路旁
正往地上抛掷铁钳
这两个衙役奉了梁浅的差遣
留在这里看守命案现场
以防闲杂人等擅闯
昨日储公子遇害一事传开后
有不少好事之人登上登高山想看看凶案现场是何样子
都被这两个衙役赶下山去
随着有衙役看守现场的消息传出之后
今日便少有闲人上山来
两个衙役闲来无事
便玩起了官铺
拿出铁钳投掷赌钱
铁钳一共有五枚
两个人各赌钱财
轮流抛掷
谁抛掷出的铁钳正面更多
谁就赢下赌注
两个衙役无论输赢都大呼小叫
正赌在兴头上呢
忽听山路上传来了人声
两个衙役起身一望
只见有两个人影走上山来
长脸衙役被扰了兴致
起身叫道
别往上走了
没听说这上面死了人吗
啊 去去去
赶紧走
说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坐下抓起五枚铁钳
哎
别以为四海生平就赢定了啊
看我扔个五谷丰鼠
正要掷出铁钳
却被另一个短胡子衙役拦住了
短胡子衙役并未坐下
朝山路上努了努嘴
啊
上来了
那长脸牙一回头
见宋慈和刘克庄没听劝阻
竟沿着山路走了上来
当即把铁钳一放
将主刀一抓
说
哎
叫你们二人下山去
耳朵聋了吗
他向二人迎面走去
正要发作
却见宋慈从怀中取出了一块腰牌
两位柴大哥
我二人奉储大人之命
协助衙门追查储公子一案
前来查看凶案现场
那长脸衙役愣了一下
见宋慈和刘克庄一副书生模样
年纪轻轻却说是协助衙门查案
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但那腰牌上的建阳卫三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的的确确是梁浅的腰牌
就说有这种事
我二人查案一事
妙知县和杜县城都是许可了的
你若不信
可立马回衙门一问便知
那长脸衙役和短胡子衙役对视一眼
将信将疑的让开了道路
嗯
那你们过去吧
宋慈拱手一礼
和刘克庄一起走向凉亭
两个衙役并不放心
就跟了过来
走到凉亭前
只见台阶上有少许丝丝缕缕的血迹
前天夜里连雨不绝
昨夜也下了一场雨
台阶应该被雨水淋过
血迹才会呈流淌状
走上台阶便是凉亭的入口
地上的石砖有滴滴点点的血迹
看起来是溅上去的
因为淋不到雨
还保持着原貌
这些血迹都已发干
从其分布来看
这里应该就是储文斌遇害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
这些血迹间空出了一片
好似一把撑开的扇子从中间断裂开来
看起来并不完整
仿佛被擦掉了一般
宋慈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
尽可能不踩到血迹
在凉亭中走了一圈
仔细查看了一番
最终在凉亭的最里侧站定
这是一座单岩四角凉亭
斗拱和岩柱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木制的美人靠有不少破损之处
可见已有多年不得修缮
宋慈记得小时候来这里时
这座凉亭还是七色如新
如今妙白主政本县
连修桥补路都不曾有过
更别说来修缮这登高山上的凉亭了
此时宋慈站定之处是凉亭里侧的一段美人靠
美人靠上有一处破损
破损处挂着一小柳布条
他弯下腰去将那一小柳布条小心取下
拿在眼前细看
只有手指长短
只是褶色的麻布
刘克庄凑过来说
这是什么
像是有人在这里做过
衣物上被挂下了一块布料
会与储公子的死有关吗
登高山是本县放怀望远的好地方
这座凉亭平日里常有人来
谁都有可能坐在这里被刮破衣服
未必与储公子的死有关
宋慈嘴上这么说
但还是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那一小柳麻布包裹好收入怀中
他回头看向两个衙役问道
二位柴大哥
储公子遇害之后
不知其尸体是何死状
那长脸衙役朝台阶上一指说
那就倒在这里
脚在亭子里
身子呢
在台阶外又朝上方的滴水瓦一直
他胸口啊
插着把伞
雨水从上面滴下来打在伞上面
那模样
那声音 哎呀
渗人的紧呢
哦 哎
储公子是仰躺着还是俯卧着
呃
他脚高头低
仰面朝天
嗯
听说这凉亭中发现了一盏熄灭的油纸灯笼
不知灯笼是在何处发现呢
那长脸衙役指着台阶的右侧说道
呃 就在这里
宋慈想了想
走下台阶
在附近捡了一截树枝去到凉亭的侧面
他站在和凉亭入口平齐之处
在身前地上画了几道横线
说
科庄
你过来一下啊
刘克庄闻言走了过去
就在他走到宋慈身前时
宋慈突然右手一送
手中的树枝一下子刺出
抵在刘克庄的胸前
道一声道
刘克庄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往地上一跺
顺势朝后一倒
躺在了宋慈方才画过的几道横线上
心里暗道
哼
好你个宋慈啊
过去是陪着你验尸画诗图写革幕
现在倒好
直接拿他当尸体了
也罢
谁让他以前在太学的时候就答应过宋慈做他的书立呢
刘克庄就这么躺了一阵
直到宋慈伸出手来
他握住宋慈的手
宋慈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我这尸体没白躺吧
怎么样
可有什么发现
从储公子的死状来看
他应该是刚一走入凉亭便被凶手刺中了胸口
身子向后倒下
才会脚在凉亭之内
而头在台阶之外
想必当时他是右手提着灯笼
灯笼才会摔灭在台阶的右侧
凶手应该是提前便藏身于凉亭之中
趁夜色昏黑突然袭击了储公子
可问题是
储公子为何要深夜来到这座凉亭呢
宋慈转头远眺
目光越过林梢
能望见山下的建阳城
以及绕城流淌并在远处交汇的重阳溪和麻阳溪
这座凉亭建在登高山顶
常有人来此登高望远
倘若白天来这里
那还可能是故地重游眺赏风景
可储公子是在深夜
还是在下雨的深夜来到这里
那便不可能是游玩赏景了
那会不会是储公子约了人在这座凉亭里见面呢
嗯
有人与他相约夜里在这座凉亭见面
所以即便下雨他也冒雨前来
真是这样的话
那他入住坛山客栈
还特意向店伙计借了一盏防雨的灯笼也就说得通了
他也是为了尽可能离登高山近一些
方便深夜来此赴约
那与储公子相约见面之人
会不会就是凶手相约之人
若不是
凶手得知储公子遇害之后
应该会现身向衙门告知当晚约见一事
但此人一直没有现身
那便很有可能是凶手
只不过此人要杀害储公子
那二人之间必然结有仇怨
储公子为何还要冒雨前来赴约呢
哎 世上之人
知人知面难知心
储公子定是不知道相约之人有谋害之心
这才会来赴约的吧
也许是吧
爸
这里都看过了
去坛山客栈吧
向两个衙役道了谢
宋慈和刘克庄并肩下山
登高山的山路有好几条
连接石狮子巷的山路只是其中之一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
去往坛山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