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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龙被押到区上
走到半路上他想跑
可是人们早就住了狱了
预防了这手
他钻不了空子
没办法
硬着头皮进了办公室
一进屋他一看哪
黑老蔡在屋里头坐着
戴着宽边的老花镜
老蔡的脸沉的跟一汪水一样
崩得像铁块儿一样
在那坐着一语不发
桌子上放的都是他的材料
都是斜柳村的群众和村长检举揭发的
旁边站着几个队员
张金龙进来这脑袋就嗡了一声
不过这小子挺横啊
装着不在乎
拉了把椅子坐到老蔡的对个儿
把头一低不说话
好半天的功夫
老蔡把花镜摘下来了
看了看张金龙
张金龙啊
啊
姐夫
你在斜柳村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你要好好的交代
看见没
这都是群众对你的检举揭发材料
太不像话
听候处理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
领导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听懂了吗
张金龙就听不下去
这小子跟火燎屁股似的站起来了
我说你
你们这叫血口喷人
什么检举揭发材料
胡说八道
我知道牛大水恨我嫉贤渎能
我枪头子比他准
我工作能力比他高
牛大水对我百般的记恨哪
暗地之中整我
我还不懂吗
姐夫 待着
老蔡叭一拍桌子站起来了
张金龙
你要老实一点
到底是牛大水胡说八道还是你造谣污蔑
领导上心里头都有个数
我问你
你为什么打人家斜鲁村的村长刘福海
为什么 为 这
这哪有的事儿
这
这简直是无中生有
好
我再问你
你在那块儿破坏八路军的纪律
损害共产党的温馨
吃喝嫖赌勒索群众
这事儿有没有
这
哎呀 这 这天
天大的冤枉啊
我张金龙都多在做过那个事儿
都**牛
牛大水造的儿
刚说到这儿
高儿受不了了
张金龙
都是牛大水给你造的谣
我再问你
你随便打人也是牛大水造的谣吗
方才你把杨晓梅同志揍的鼻子嘴窜血也是牛大水造谣吗
啊
打杨小梅呀
还这
这算个什么呢
两口子之间还有不抬杠拌嘴的吗
究竟伸伸手
这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小子还有词儿
双喜就问他
你打杨小梅出于是两口子
那你打村长刘福海也是夫妻关系吗
拿着三十斤小米儿的条子要一百斤白面
这又怎么解释
这不
张金龙当时没词儿了
不过这小子还不服软
又往椅子上一坐
唉 好
英雄不得志
墙倒众人推
破鼓乱人锤
好好好
任凭你怎么么说
我是没做亏心事
不怕鬼叫门
好吧
将来咱们看一谁谁抗日日英英谁谁他是耍嘴皮子的狗熊
日久见人心
路遥知马力
行了
唉
他自个儿没事儿了
站起来往外就走
老蔡一瞪眼回来
把张金龙吓了一蹦
当时又回来了
张金龙
你的问题是严重的
上级党对你的问题要严肃处理
还是这句话
你现在哪儿也不行去
回到家里好好考虑你的问题
明天就要开大会处理你
回去吧
张金龙没言语
这下子出来了一肚子不服气儿啊
刚走到街上
他爹抱着他儿子小兽儿来了
金龙啊金龙
孩子病的不行啊
你找个大夫给孩子治治吧
张金龙把袖子一甩
我**才不管呢
孩子**不定是谁的呢
我不管
爱死爱活随便
一甩袖子他走了
上哪儿去了
他去找李六子去了
到了没人儿的地方
张金龙是破口大骂
兄弟
共产党这块儿真干不了了
饭好吃往下咽难哪
黑老蔡
牛大水
双洗高腿儿
这帮小子穿**一条腿的裤子
把咱们弟兄给压制坏了
哥哥要不出这口气誓不为人
李六子小圆眼珠转了转
哥哥
你说吧
怎么出气
你指出条道儿来
兄弟我跟着没有别的的儿可办
咱这么办
你扶尔过来
哎呀
当时李六子吓得张着嘴瞪着小眼睛半天没喘上气儿来
行 行啊
你要不敢去
我自己去
不不不
哥哥你心里要有底
我没说的
好
我舍命陪君子
不过跟小小子商议商议
带着他也去
多条力量
嗯 可以
就这么
李六子又找小小子去了
小小子先前害怕
后来硬着头皮也只可点头了
张金龙这小子回到家里
在抽屉里拿出个包袱来
换了一套青衣服
这套青衣服他穿着没少干坏事儿
今天晚上他又拿出来了
是一身青缎儿的十三太保的纽派儿
腰里扎了根儿皮带
换好了薄底儿鞋
把双枪插上
李六达按照他的吩咐准备了几条绳子
准备了一把雪亮的杀猪刀
磨得疯快疯快的
拿布缠着别到小小子的腰里头
这几个小子跟谁也没打招呼
天傍黑的时候离开区上
偷偷的就想跑
那么区上的人不知道吗
不
张金龙走了以后
老蔡半天没说话
背着手在屋里头溜着
心情沉重啊
双喜儿高屯儿半天也没言语
最后老蔡站住了
双喜
高屯儿
我们在对待张金龙的问题上可能太软弱了吧
这种人必须劈倒斗臭
号召群众揭发他的罪行孤立他
不能让他这么猖狂下去
另外要发动群众揭发他的罪行
这是一
还有他那帮把兄弟李六子等人也不是东西
也必须严厉批判
严肃处分
你们马上找大水商议商议具体的步骤好不好
高屯儿过来了
老蔡
咱们还有紧要的一条
预防这几个小子投敌
必须严格监督他们的行动
对
高屯儿说的对
马上高屯儿在四面八方布下刘栋哨
监督张金龙这几人的行动
所以张金龙呢
换好了衣服
带着小小的李溜子到村口一看
村口那有卡子
唉
哦
暗中对我下绊子了
他不敢走大道
转胡同翻墙越出村子去
背着别人不知道钻到庄稼地里
这仨小子跑了
上哪儿去呀
先到的斜柳村
还是上回张金龙找李六子吃饭的饭馆儿
三个小子进去要了几个菜
要了几斤酒
大吃八喝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
张金龙把袋子勒了勒
借着酒气儿三个人汇了账
出了饭馆儿
顺着白洋淀的河堤直奔大镇
这块儿有个镇呢
叫市镇
一般的都在市镇上住
现在我们对这个地方还没掌握满
镇子上住的是日本人和汉奸
有钱的人基本也逃到镇上来了
外面有两丈多高的土围子
有的地方用砖修的
土围子的外边儿还有两丈多宽的护镇河
这地方戒备的很严呐
四犄角还有大炮楼子
晚上灯光闪闪的
张金龙他们来到壕边寺外看看没人儿
但是下水偷下
三个人覆着水过了城壕
到了对岸之后
把衣服拧干了
转来转去
转到城墙的一个豁口
张金龙领着头儿比兔子还快
哧
他先爬去了
吸下一根一根绳子来
把李溜子小小拽拽上去
小的累
累得直喘气
又害怕
心里是噔噔直跳啊
李六子心也发毛
唯独张金龙这小子不在乎
由打城墙翻进去
到了市镇的街上
拐弯抹角来到一所住宅的外边儿
嘿
这宅子这个漂亮啊
齐积瓦垄
卧砖到底
对面带影壁墙的天鼓响的门洞
黑漆儿的大门
门关着
下边还有三凳青石头台阶
旁边挂着个牌儿
刷着铜油
写了俩字儿
刘宅
姓刘
这家是谁呀
市镇商务会的会长
名字叫刘开堂
他们今儿晚上奔这儿来的
张金龙用手一推门
关的挺严
抬头看了看大墙
有一丈六七高
顶上还拉着铁丝网
在这儿进不去
他们转到西胡同
西胡同外头有几棵大树
张金龙一看行
马上一低溜
张金龙上了树了
这树比墙高
他站在上头往下一看
嗯
在这儿可以进去
不过离得挺远
他就把绳子拴到树干上
一点手把李六子叫过来
绳子的那一头拴到李六子的腰上
兄弟
打腰劲进去
然后我们也这么进去
好好好
李六子身子比猴儿还快的
张金龙一推他
揉肉肉肉揉的挺高
正好李立友他一伸手把大墙的墙头扒住了
就贴到上头了
把腰里的绳子解下来
又给小小子拴上
仍然用悠的办法把小小子给邮上去
这小子比狗熊都笨
扒了三四回没扒住
最后还是李六的把他拽住
把他列进去了
张金龙也用同样的方法悠到院儿里头
三个人顺着大墙溜下来
高抬腿轻落足就到了前院儿
到前院儿他们一看哪
老刘家这房子可真多
前后左右能有四五十间
究竟商会会长刘开堂在哪屋他们不知道
摸来摸去转去转来到了中院儿
这院儿点着灯呢
听上房屋稀里哗啦打着麻将
张金龙领着俩人儿慢慢的到了窗外头
隔着窗缝一看哪屋里点着气灯
有个漂亮小伙儿满头也是擦着头油
穿绸裹缎
底下蹬双皮鞋
领着三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正在这打牌
两个女仆在旁边伺候着
张金龙点了点头
嗯
这是刘开膛的儿子吧
嘿
哎呀
今天晚上不是为这个来的
要是为这个我也高高兴
当时一点手把李六子叫过来
你在这看着
哎哎哎
李六子拎着把炉子在北房屋的外头站着
影住身子监督北屋的行动
当时张金龙带着小小的一转身奔西屋
唉
正好把商会会长刘开堂给堵在西屋
刘开堂能有二百四十多斤
这个大块头头没事儿躺着都上不来气儿
刚抽足了大烟
让老妈沏了壶宴茶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屋虽然不大
可挺精致
屋里的摆设也很好
屋门没插着
张金龙看了看室外没人儿
带着小小的一拉门儿
咣当挑帘儿他进来了
刘开膛一睁眼一瞅呀
这是干什么的
张金龙大背头在两边张
张着煞白的那张脸
脸带凶器呀
胸前别着枪
后边跟着个土头土脑的小小子
刘开堂吓得汗毛根儿都炸起来了
这老家跟狗熊一样
赶紧在炕上爬起来
呃 你 你
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金龙干这个事儿不是一会了
胸有成竹
一不慌二不忙
往茶几旁边的太师椅子上一坐
四爷
实不相瞒
我是八路军的队长
免贵姓张
这次来到您家里
没别的
我手下有点弟兄
大家打算不吃这碗饭儿了
手头儿点点紧
现在钳住了没说的
知道四爷您乐善好施
打算跟借俩盘船路费怎么样
您能舍得吗
这不是胡子的话吗
刘开膛一听这胡子这是惹得起吗
还没等说别的
张金龙在腰里把手枪拽出来了
往茶几上一放
四爷
如果您不相信
我把枪给您
换您点路费就可以
不不不不
不敢当不敢当
好好好
胖子满脸淌汗
呃 队长
我刘某人也是交朋友的人哪
钱算个什么呢
人是长久的
好好
说着话
刘开膛在怀里头摸来摸去
摸出一大卷子片儿来
小小的
借着灯光一看
真不少啊
足有好几千块
刘开堂把钱递过来
队长
没多的
这这这
这是四千块
拿去吧
表一表我的心意
张金龙看了看
把钱接过来往怀里一揣
四爷
对不起
我手下弟兄多
这点儿钱嘛
不够分
您再挥挥手吧
怎么样
胖子一听
怎么办
四千块还不满意
好好好好
行
说着话
他费半天劲在怀里头拿出把铜钥匙来
呼哧扶哧直喘
爬到北炕上来到炕上爬到炕里
张金龙一瞅炕里有个炕柜
锁的噔噔的
就见他把元宝锁打开
胖子伸出手来在里头摸
张金龙借着灯光一瞅
里边儿有个紫檀色的小盒儿
就见刘开膛在盒儿里头摸来摸去
摸出两件东西来
乐呵呵回来
队长
交朋友们我也豁出去了
这是我心爱之物
每每一样都值老鼻子钱了
好 这个给您
张金龙用手拿过来
借灯光一看
闪闪放光
一颗红宝石的戒指
一颗蓝宝石的戒指
托儿都是白金的
手工非常精巧
这玩意儿确实值钱
张金龙把戒指揣到自己的怀里头
没言语
胖子翻身上炕打算去锁柜
就在这一刹那
张金龙冲着小小的一时眼色啊
噌 往上一纵
伸两只手把刘开堂的胖脖子给掐住了
哎呦
马胖子掐他小小的这阵子
腰里头把绳子拿出来拴了个套儿套到刘开膛脖子上
张张金龙抓了一头
小小的抓了一头儿
用脚一蹬人谁受得了啊
就见刘开膛四肢抽屉
身子缩作了一团
把舌头都吐出来
张金龙当时把他勒昏过去之后
赶紧吩咐一声
刀 刀
小小的吓得手脚冰凉啊
带带带
这儿在怀里一伸手把杀猪的擒刀拿出来递给张金龙
一下没注意
当啷一声把刀还掉地下了
张金龙一瞪眼
** 饭桶
把刀拿过来
把刘开膛的脑袋给卸下来
顺手拉过一床床单儿把脑袋给包住了
对角包好了
往腰里头一围
把刘开堂的脑袋围好
张张金龙赶紧蹿到炕上
在上面一伸手把那个宝石盒拿出来了
可是小盒不大
啪一打开
里边儿珠光宝气
竟是值钱的东西
最特殊的有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链子
这条链子也能有二斤沉哪
黄澄澄赤金上头镶着宝石
张金龙乐的把这宝石盒揣到自己怀里头
走
小小的跟着来到外间屋
看看没人儿
到了院儿里叫着李六子把房门开开
仨小子跑了
一直来到河边儿
张金龙喘了口气
看看后面没有追的
又覆水求过程壕
到了平安之处
仨小才坐下
张金龙点了根烟卷儿
赶紧把腰里这四千块钱拿出来
来咱哥仨三一三十一
给李六子一千三
给小小子一千三
自己留了一千四
往怀里一揣
小小子看了看张哥
刚才
刚 刚才你
你还得了个盒儿
还
还有俩戒指
你
你那戒指给我得了
马一说这话不要紧
张金龙二话不说
啪给小小子来个嘴巴
呸
**的
让你杀个死人你都手软
你**还舔脸要东西待着
小小子没敢说话
李六子一听
哦 啊
油水不少啊
我在外头站岗
你们俩分肥了
哥哥
什么宝石盒儿宝盒盒
唉
你别听他的
**满嘴喷粪
就俩戒指
来 给你一个
我留一个
李六子接过来一看
是红宝石的戒指
这玩意儿能值几千
就不敢往下说了
把手溜儿戴好了
他张金龙说
咱这么办啊
你们俩东西都分了
别骑马吃包子乐癫线儿听没有
有
回去嘴角要严
是是是是是
呵
天亮的时候
张金龙高高兴兴回到区上
满身都是血呀
这小子乐着迈步进了队步
双喜儿
高屯儿大水刚起来
张金龙一拉门
咣当迈步进了屋了
把双喜吓了一跳
一看张金龙满身是血
老张
你昨天晚上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
立功去了
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着话在腰里一伸手
把包袱解开
咕噜把人脑袋咕噜到炕上去了
血丝呼啦的多吓人的
呲牙咧嘴的把队员们吓一跳
哈
这是什么
当时牛大水
双喜
高腿都愣住了
双喜看了看张金龙
这是谁的脑袋
张金龙没言语
洋洋得意的把烟卷儿拿出来了
点着了
哼
大汉奸刘开膛的脑袋
这是市镇的汉奸
说别的你们不知道
说市镇大概你们清楚
调包八方
林立鬼子汉奸横行
到处密布刀枪
某张金龙母费吹灰之力覆过水上了城
深入到了汉奸的家里头
愣把他的脑袋摘下来了
谁是抗日的英雄
谁是耍嘴皮子的狗熊
利剑分晓
嘿
看你们这回还说什么
呵
张金龙一说这话把双喜气的
张金龙
刘开膛未必就是汉奸
党的政策能争取的我们就争取
能教育的我们就教育
杀的是那些铁杆儿汉奸
说服动员不了的
你请示了谁
你受了谁的命令
竟敢随便杀人
这还了得
你的眼里头还有没有八路军的纪律
双喜这一番话真好像冷水泼头一样
当时张金龙的心就凉了一半儿
啊
我**又错了
我张金龙杀个汉奸都不对
张金龙
你的问题太严重了
旧的问题没处理
新的罪行又来了
现在你哪也不要去
听候处理
这一句话把张金龙气的
唉呀
人要不得地
处处都受气呀
我这么不对那么不对
都是你们对我杀了汉奸又落一身不是
我**不干了
说着张金龙把脑袋又包到床单里系到腰上
怒气不息大步流星出来了
因为问题太严重
双喜不请示老蔡不敢对他下手
马上命人给老蔡就送信儿去
单说张金龙迈步回到自己的家里头
杨小梅呀
正哄孩子
这些日子这个小兽儿病得可不轻啊
孩子眼眶都塌下去了
好容易抓了药吃了一副
孩子见点儿好
这时候杨小梅把药熬好了
哄着孩子
哦哦哦哦
别闹啊
哦哦哦哦哦
孩儿 睡 睡觉啊
正这时候
张金龙咣一脚把门踢开
杀气腾腾进来了
小梅回头一看
哎呦呦一瞅张金龙脸儿煞白
满身是血
手里拎着个包
另一只手拎着枪进来
你
你是怎么了
杨小梅
你站好了
你听我张金龙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