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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九十七集
扬州府衙后宅
足足摆了二十席六六大顺席面
主席上坐了府衙同知夫人
府衙通判夫人
盐司同知夫人
漕司同知夫人
以及八大总盐商夫人
在秦淮河边芍药巷里
请来鼎鼎大名的苏戏双清班
持琵琶
月琴
弦子
笛箫
弹板
在席前轮番献唱
金官玉官作
相约相骂
喜官唱寻梦
申官
酉官姐妹唱双思凡
黑子唱红绡女
皆是一城之最
每曲皆是头等的角七两三钱
而后
撤下酒席
摆上细果茶点
城西教场书馆里请来的高晋公
说了一回五美图评话
房山年说了一回玉蜻蜓评话
邹必显说了一回飞跎传评话
每回皆是七两三钱
这般热闹了足足一天
直到二更时方才散了
也不消齐粟娘装乏
这一天下来
她和三个丫头都累得不行
待得结算了茶酒人
帮厨的银钱
休息几日
恢复了一些元气
已是到了九月重阳
漕连府里下了帖子
邀约齐粟娘九月重阳看社火
清晨
府衙中门外云板敲响七下
外门梆子响起
府衙三堂通开
齐粟娘侍候陈演起了床
陈演下洗漱完毕
看着齐粟娘端上来的重阳糕
极是惊异
笑道
粟娘
这哪还叫重阳糕
这般精致
我都不忍下口了
齐粟娘转头对理儿笑道
快和爷说说
你这糕儿是怎么做的
理儿面上微带拘谨之色
低声道
回爷的话
也没用别的东西
还是米粉和酥油
白糖
糯米粉
先捏成三层四角亭台
再把九九八十一只小羊捏出来
安放在亭台上
一起蒸了
出了笼
插上红绿小旗
便好
陈演与齐粟娘相视而笑
用筷子夹起小羊
啧啧称赞不已
比儿笑道
理儿足足忙了一宿没睡
做了三份重阳糕
奴婢送了一份到周先生处
还有一份装放了食盒里
奶奶带到连府上去
齐粟娘连忙让比儿取了一匹尺头
赏给了理儿
笑道
着实辛苦你了理儿
你一宿没睡
我问你
你是想一起去看了社火回来再睡
还是现在就去歇息
理儿一脸欢喜接了尺头
急道
奶奶
奴婢想去看社火
听说这社火可热闹了
从城外城隍庙
把城隍爷请出来
进了城
绕着扬州城走一圈
全城的人都要去看呢
陈演大笑
一边喝江米粥
一边吃小羊
你们约在何处看社火
约好了当街的酒楼座子没有
连府旁边有漕帮开的门楼铺面
重阳社火杂戏就从楼下过
几天前就备好了
不费我们半点功夫
齐粟娘看了陈演一眼叹道
哎
你要和扬州名士
官身到虹桥外跋禊赏秋
若是演
停了嘴
笑嘻嘻给陈演衣襟上
配上了一个茱萸香囊
倒了一杯菊花酒奉上
长命百岁
无病无灾
陈演笑着喝了菊花酒
看着丫头们不注意
轻轻握了握齐粟娘的手
我正让小连看画舫呢
等买回来了
我陪你去坐画舫
送了陈演出门
齐粟娘也不坐官轿
带着比儿
枝儿
理儿
还有周先生房里的丫头长生
在外头花五钱银子
叫了五顶便轿
便在社火进城前
悄悄进了连府
莲香接住
带着蕊儿
桂姐
就连梗枝也不肯在府里呆着
领着二十七八个丫头
媳妇儿
帮住扬州府台夫人
一块儿到了门面楼上
这门面是三层
临街是楼
背靠连府后花园
一楼四间门面
二楼三间客座
三楼上三间卧室
一间厨房
齐粟娘走上楼一看
临街楼面上竹帘低垂
中间设放了锦绣围屏
摆下了四十样鲜果茶点
席前摆了迎神香案
楼角上挂满茱萸
齐粟娘走到栏杆边
透过竹帘下看
正是一条繁华大街
两檐全是铺面
酒楼
茶肆
肉铺
糕点铺
书铺
缎子铺
成衣铺
脂粉铺
纸扎店
绒线铺
成衣铺
脂粉铺
纸扎店
绒线铺
油坊
酱染坊等不一而足
高高地挑着青布幌子
好不热闹
看社火的人已将各处铺面门前
楼上
窗后
拥得满满当当
男女老幼身配茱萸
或是在门面柜台后摆满长凳
端坐吃茶
或是将楼上卷帘卷起
男子楚楚衣冠
烹茶笑谈
竹帘后可见女子
云衣香影
可闻燕语娇声
齐粟娘见的这般热闹
满心欢喜
微微挑开竹帘
没料到
四面无数的眼光都看了过来
多有那官宦
是身
浮民家的浮游浪子
领着二三十闲汉
拿着弹弓
吹桶
球棒
或是在楼上
或是在街边
正等着看各路的小姐奶奶
品头论足
以娱耳目
齐粟娘惊了一跳
她虽是不惧
也知不能挑帘
连忙放下帘子
莲香笑道
夫人可比我小心
头年元宵看灯
我傻得很
一把揭开了这帘子
好在是晚上
别人瞧不见
我运道又好
也正在和二爷说话
没看着
不然必要恼的
众女俱是失笑
莲香和齐粟娘坐在围屏席上
梗枝不能站
便也让桂姐儿和蕊儿坐了下来
正吃茶说话间
便听得外头十方锣鼓山响了起来
丫头们一阵交头接耳
有几个性急的探头探脑
恨不得立时扑到栏杆去看个究竟
齐粟娘看得理儿
枝儿
长生
着急的样子
笑道
别一锅都挤上去
仔细那栏杆撑不住
比儿
半叶
籽定几位姐姐先去看吧
杂戏还在后头呢
比儿虽是沉稳
到底也只有十六岁
和半叶
籽定一起依在栏杆上探看
满脸欢喜兴奋之色
奶奶
拜香的头和大香炉先过来了
鞭炮声大作
十分锣鼓的音乐棚子越来越近
奶奶
香茶担子
香花担子过来了
竟那桂花盆
就足足有五十台
好香啊
姨奶奶
舞龙舞狮子的过来了
八条龙
十六头狮子
那些小丫头们听的如此
哪里还忍得住
不住的看府台夫人
齐粟娘笑道
行了行了
让他们几个小的看看吧
小丫头们扑到了栏杆边
其他的婆娘媳妇也凑上去观看
待得跑旱船的过去红脸的关云
黑脸的张飞
银凯的赵云
白脸的许仙
白衣的白蛇
青衣的小青
光头的法海
一溜踩着高跷
从竹帘在外走过时
便是齐粟娘
莲香也坐不住了
起了身
到了栏杆边
又笑又闹的看着
眼见着高桥上的戏人就在帘子外
终是有小丫头忍不住
掀开帘子伸手去摸
其余人看见
越发凑了上去
莲香见的帘开
惊了一跳
连忙拉着齐粟娘闪开了些
待要喝止
自个儿也觉得有意思
咯咯笑个不停
齐粟娘见得外头楼上多是揭了帘子
奶奶小姐们都露出了脸
低声笑道
就让她们乐一乐
咱们也透透气
说罢走了上去
莲香卟哧一笑
也走上前一步
在帘开处窥看
蕊儿和比儿都忍不住凑了过去
桂姐儿早就挤到了栏杆边
抢着去扯戏人身上的衣袖
众女正嘻闹间
忽听得身后梗枝胆怯颤抖的声音
言
齐粟娘惊了一大跳
来不及回头
一把扯下帘子
拖着莲香倒退了三步
在前头的丫头媳妇儿们多有未听见的
桂姐儿一脸的不乐转过了头来
夫人
做甚么扯下来
奴婢还没看够呢
一眼看到连震云面无表情的脸
吓得脸上血色全失
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如老鼠见了猫
三步并作两步
躲到了莲香的身后
满室的丫头媳妇儿全都消了声
面色煞白地远远逃离栏杆
便是比儿
枝儿
理儿
长生
亦是屏住了呼吸
不敢抬头
齐粟娘抓着莲香微微发抖的手
听到身后桂姐儿牙齿打战的声音
心里碰碰直跳
原是以为连震云也在虹桥
断没料到他会回来
他远比李四勤讲究礼数
这会儿他的一堆老婆被人偷看了去
难说不会恼怒
他虽是正四品府台夫人
到底在人家府中作客
这礼数上
李四勤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连震云
又看了看额头冒汗的齐粟娘
结巴道
大哥
这个
外头
真热闹啊
便也说不出话来
齐粟娘一咬牙
松开莲香的手
待要说话
却见连震云慢慢弯腰施了一礼
下官给夫人请安
齐粟娘暗暗抹着冷汗
陪笑道
妾身和莲香情同姐妹
大当家原也是故人
不用这些虚礼
不用
一边说着
一边拼命向李四勤递眼色
连震云慢慢直了身
请夫人上座
李四勤连忙道
对
都坐都坐
今儿是重阳
要喝菊花酒
大河你这小子
还不把方才在虹桥新得来的酒拿上来
一直不敢出声的连大河和连大船哪里还不知机
把一坛子菊花酒除了泥封
递给了蕊儿
蕊儿不敢开口说话
招了招手
便有掌酒器的媳妇轻手轻脚挨了过去
取了素银壶灌满
齐粟娘咳嗽一声
拉着莲香向席上走了过去
桂姐蹑手蹑脚坐在山后
到了座前
齐粟娘一路坐船到扬州
也从周襄天嘴里听了不少
知晓连震云今日不同往日
扬州府正是长江
漕河相交之处
曹沿粮运要害之地
连震云的家资权势
在扬州这般富豪之地
亦是数得上的
不输给程
马
正
王等八大总商
他虽是四品命妇
扬州府台夫人
也不能慢待于他
再者
当初他与连府里众人俱是旧识
患难时也承过情
自不能托上去做上座
他含笑推辞
按平常主客席次
让着莲香坐到连震云的身边
却只觉莲香全身僵硬
齐粟娘偷偷看了他一眼
见她怕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不由心中苦笑
只得去中间上座坐了
隔在了连震云和莲香之间
吕儿上来给齐粟娘倒酒
连震云扫了才一眼
她手一抖
顿时撒了酒
越发急的眼圈发红
边上那掌酒媳妇儿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
齐粟娘只得站起
接过她的酒壶
亲自给连震云
李四勤倒酒
又给自己倒满
陪笑道
妾身到大当家府上做客
先敬两位当家的一杯
李四勤连忙端了酒杯
一口喝了
连震云慢慢站起
端起酒杯
夫人客气
外头高跷已过
在百姓们惊叹欢呼声中
跳判官
抬判官一路过去
后头的开道锣砸的山响
城隍爷的神像眼看着要过来了
街道上一片喧闹
沸反盈天
齐粟娘等人所在的楼面
却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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