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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谛四世集
陈演解了外衣甩在一边
无奈道
哎
竟是在家里也找不到自在了
说话间
便要挨着齐素娘坐下
齐素娘正要和他说话
突又见得陈演站起
走到屋门前
探头左右看了看
把门严严关上
方转身过来坐下
齐素娘见那陈演小心翼翼的神色
伏在床头笑得全身发软
陈演一脸苦笑
见她笑得面色绯红
双目含波
却早已心动
他将齐素娘抱入怀中
细细密密轻吻发鬓耳廓
齐素娘微微侧着头
闭着眼轻声道
陈大哥
你当初怎能住在河道边
县衙里的事不会误了么
陈演一手抱着她
一手隔着衣裳游移爱抚
心不在焉道
清河县里的人
除了盐场灶户
俱是吃水上饭的
便是种田的
也多在码头上找份活补贴家用
若非有凶案
在河道边接了便是便宜
说罢
抬头看了看外头天色
又隐隐听得外头婢女语声
伸到齐素娘腰间衣纽上的手
便有些犹豫不决
齐素娘身子已是酥软
听得他如此说
勉力按住他的手
抬头笑道
陈大哥
我也不爱住这儿
我们还是去住河道边吧
陈演一愣
犹豫道
那儿到底清苦些
又没有人我伺候你
齐素娘柔声道
在家里都是这样过来的
有什么清苦的
我哪里要人伺候
再说
齐素娘微微咬了唇
含羞瞟了陈演一眼
陈演一呆
终是笑道
你说的是
便是为了这个我也忍不得了
这厢
县台老爷和夫人
连夜搬到了河道边的草堂中去恩爱
那边
漕帮清河坛口的主厅里
灯火通明
摆着一桌好宴
坛主连震云皱着眉头道
老云
县老爷竟是把四个丫头都退回来了
思索道
可是夫人容不下
云典史一身雪缎制的常服
外罩掐紫边玄色马褂
虽是宽大
仍是被满身肥肉塞得鼓鼓囊囊
叹气道
哎
早说过没用的
他可不是这么容易讨好的
夫人倒是贤惠得紧
没看到如今又跟着去河边破屋子里住着了
连震云哈哈一笑
我白花了心思
漕司那边的家私也白送了
大伙儿一般模样
好
连干了三碗酒
云典史亦是笑道
正是如此
曹司主是全过雁
这会儿
肯定在翠花街汪县丞府里跳脚呢
连震云听到汪献成之名
不禁皱眉道
新夫人是宫里出来的
总讲究些大家规矩
我们这些粗汉没处巴结
县老爷虽是个两不偏帮的
男人谁扛得住枕头风
怕要坏事
方才赶紧送了几个过去
退回来倒也罢了
只是
看了看云典史
汪成宪夫人是许家闺女
和那小寡妇死了的男人原是一族
县台夫人若真是贤惠
县大老爷让那小寡妇进了门做了妾
这事儿可真麻烦得紧
云典史眯了那条蜂眼
满脸的横肉抖动
大笑道
连老大放心
姓汪的是鬼迷心窍
且不说县大老爷未必就想和那小寡妇过明路
便是夫人贤惠
哪里又容得一个寡妇进门
那事儿
秃的
瞟了一眼坐在一边喝闷酒的副坛主李四勤一眼
奇道
二当家
你今天是怎么了
平常说到这些事
就数你声音最大
连震云看了李四勤一眼
哼道
老云不是外人
说吧
出什么事了
李四勤身形高壮
听得连震云此问
一张黑脸
顿时涨得通红
他将手上的酒碗一丢
提起坛子酒
胡乱灌了
也不管衣襟全湿
把酒坛向桌上重重一放
叫道
哼
老子就不信了
那臭婆娘
竟是当起县台夫人来了
连震云怒道
闭嘴
老二
你在胡嚼些什么
云典史也是一脸疑惑
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两边服侍的帮众
李四勤似是胸闷难耐
猛地跳起
一把扯开衣襟
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
和泪下一处结疤的伤口
看得出
当初伤得极深
他叫道
大哥
俺今天在码头上
瞧见了陈大人的新夫人
那婆娘
俺看着眼熟啊
啊
他
说话间
又急又气
手舞足蹈
却说不出来
云典史听他说得不像话
连忙向连震云使了个眼色
把厅中侍候的一千帮众都喝退出去
关上厅门
苦笑道
二当家
你总不会说
陈大人的新夫人是你的姘头吧
那可是出了名的守妇德
连太后都爱着的
李老二一拍桌子
大声道
呸
她如今虽是出落了
但俺就是认得
她绰号叫齐大虫
是高邮帮那会儿的
又阴又狠
哪里是个正经妇人
她今天
定也把俺认出来了
大哥
当初俺和帮里的几个兄弟都和他结了仇
他那样的人
哪里会善了
说罢
咬着牙头他若是想仗着县大老爷的势
欺压我们
俺李四
和他没完
云典史听的一呆
疑惑道
陈大人和他都是高邮人
他娘家姓齐倒也没错
只是我看着他的行止气度
都是大家风范
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人
哪里和你说的有半点相似的
连震云沉吟半晌
问道
老二
当初栽在他手里了
把事说明白了
李四勤还要强撑
被连震云瞪了一眼
只得低低道
三年前
大水里
大伙儿都逃到了江宁
遇上高邮帮的王大鞭
以前和他在漕上争过道
俺们看他手上有不少东西
就打算抢过来
顺便揍他一顿出气
没料到
说话间
又咬牙切齿
没料到
这婆娘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俺们的行踪
抢在头里
故意从高坡下滚了下来
摔折了手
引得俺们去帮他
等俺们进了身
却下狠手连伤了几个
那群高邮帮子再一围
俺们的东西全被抢了
人也被打了个半死
那婆娘
真是太恶毒了
连震云还不动声色
听到最后
却是一拍桌子
怒道
你们谁对那女人动了歪心思
李四勤吓了一跳
大叫道
没有
俺没有
俺只是看着他孤身一人
又带着个病老娘
无依无靠的
就想着水退了把她带回清河
一块儿
说话间
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到的最后
嗫嚅道
大
大哥
云典史怔在当场
半晌回过神来
伸手重重抹了把脸
刷下一手的油汗
叹道
哎
这下好了
我听陈大人说过
夫人当年水灾里一个人带着病母
吃尽苦头
逃到了江宁
卖身葬母时遇上的陈大人
看来
就是她
没错了
说话间
满脸忧愁
二当家虽是好心
多少也有些
看了李四勤一眼
陈大人可是拒了圣上指婚
也要娶这位齐氏夫人的
他若是记着这事儿
以后闸上的事儿
漕司免不了要占上风了
李四勤听的脸色红了又黑
黑了又白
双拳越握越紧
猛然转身
就要往外走
连震云却是早料到了一般
一脚踹在了他膝盖后窝
将他踢翻在地
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
现下去给妇人磕头有用吗
坛里这么些兄弟
就差你磕这几个头
给老子坐下
李四勤低头跪在地上
看不清脸色
颈后却青筋暴起
连震云见他不肯起身
慢慢将手中半杯残酒喝下
森然道
便是你瞧不上坛子里的这些兄弟
瞧不上我这个大哥
也要看看我江苏帮上万之众
便是你连帮主都瞧不上
也要看看我漕河上下
一百二十八帮兄弟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半漕船
凭着这些
若是你要去给一个妇人磕头求饶
趁早拿刀子了结自己
漕帮
没有你这样的窝囊废
李四勤猛然抬头
看向连震云
黑脸膛上泛出了一片青白
被云典史扯了起来
喃喃道
俺
俺只是怕
闸上兄弟们的命
因着俺的缘故
多是要白送了
连震云慢慢喝了一口酒
摇头道
县大老爷的为人
我们总是信得过道
俗话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的名声又好
总有些缘故才对
便是要赔个小心
也得有章法
转头看向云典史
说道
这事儿还得劳烦老云
这些时日
多多打探这位齐氏夫人的为人喜好
我们方好行事
第二日一早
云典史宿醉未醒
自家婆娘相氏
却连连推他
县大老爷回来了
再不得躲懒
还不赶紧起来
莫误了早衙画卯
云典史猛然惊醒
慌忙起起了身
胡乱洗漱了
早饭也来不及吃
只叮嘱自家婆娘要去拜见县台夫人
便三步并做两步出了门
他抬头看着天麻麻亮的天色
裹紧官袍
缩着脖子
迎着寒风策马出了县城
向河岸而去
隔着草堂还有半里远
云典史就嗅到了一股玉米甜粥的香气
空空的肚子
顿时叫了几声
那草堂子在三河汇流的高岗脚
前头离漕河二里不到
远远可见漕帮运丁
纤夫
闸夫
在寒风中仅着单衣马褂
肩扛担挑
一身大汗
往来忙碌
草堂后头地势稍高
上头连着一片草屋顶
和一处小市集
草屋四墙用竹篾子围成
里头透着亮
多是贫家
此时草堂外栅门大开着
几个孩童已在门口
流着鼻涕
一边嬉笑
一边窥探
见得云典史策马而来
顿时一哄而散
院子前马槽里已拴着三匹马
云典史时的汪县城的座迹
暗啐一口
汪县丞这几日和县后街上的小粉头打得火热
不到日上三竿不出府
这会儿
县大老爷回来了
就装勤力
他急急下马
随意将缰绳向马槽边的横木上一丢
气喘吁吁向草堂上奔去
院中的粥香味
越发浓了
草厅甚是广大
二十皂班衙役执水火棍肃然并立
厅中摆县台高案
两侧各有三把竹椅
坐了汪城县
林主簿
钱巡检等有官品之人
县衙上的肃静
回避等虎头水火牌
却从未从县衙移来
减了一些杀气
陈演已在高堂上坐定
皂役行首王捕头立于陈演身侧
陈演身后五步外
竖着一道青竹薄纱屏风
挡住了向中门而去的石道
仍是依着县衙的规矩
属官只在前厅议事
不得进中门内宅
待得云典史走上前厅
给县大老爷施礼
便听得后堂传出一阵轻轻脚步声
薄纱屏风上
现出一条高挑人影
县大老爷听得声音连忙站了起来
转到屏风后
不一会儿
左手提着一罐玉米粥
右手拿着四五只碗走了出来
那人影便又去了
陈演看了众属官一眼
笑道
都是赶着来的
一起用吧
众属官皆低头应是
到底是小登科
便是县大老爷这样的人
也得晚起
倒让我们早饭都不敢吃
就怕迟了
钱巡检将腰间挎刀向后挪了挪
悄悄打了个哈欠
轻声笑道
看这亲热劲儿
新夫人好生得宠
那豆腐西施若想进县大老爷家的门
没有这位点头
只怕是没指望了
云典史沉了脸
轻叱道
还不赶紧闭嘴
那寡妇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县台夫人相提并论
小心叫夫人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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