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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第十七集
原来是仿品
就在这里画吗
就在这里
好
柯成则如逢大赦
飞快从背包里取出一应画具
我就这么坐着吗
啊 你随意
怎么都行
柯成则说着
又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摊在桌上
米莲扫了照片一眼
有些意外
却懒得发问
把视线投向了街道
对于他来说
那是处空洞
这世界而今到处是空洞了
他随便寻一个钻进去
时间就溜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米莲转回头看了看对面男人的画板
那角度他瞧不清全貌
只看得出是张素描
非常精致
画的似乎就是桌上的照片
为什么要画照片呢
米莲问
柯成则停下画笔
把画板倒转过来展示给米莲看
照片打印在a 四大小的相纸上
占了全纸的三分之二大
画纸的大小也与a 四纸相仿
柯承泽只在正中的一小块里作画
仅比米莲的掌心大了一圈
也并非照片的完全腹写
而是取了个倾斜的角度
由于画的逼真
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把原照片斜放后又拍了张照
目前这幅画完成了一多半的样子
柯成则把画板收了回来
对米莲笑笑
照片是景物的复制
而绘画则需要选择看世界的角度
世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有一个世界
我有一个世界
所有人的世界加在一起也不是真实的完整的世界
每一个画家的画都是他选择的路
通向遥远的不可抵达的真实的世界
说向自己的领域
柯承泽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怯了
世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米莲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前面我下楼跑步
正好看到你那时你给我一种非常非常特别的感觉
你和整个世界的关系和别人不一样
让我有创作的冲动
我画的不仅仅是照片上的你
也不仅仅是此时此刻坐在对面的你
而是我眼中的你
另外说实话
你让我觉得很熟悉
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尤其是第一眼
他说着直指米莲的上衣
哎
他也爱波点
也扎马尾
也常常别一个发卡
只是他通常喜欢蝴蝶发卡
许峰也给我买过一个蝴蝶发卡
你们的鼻子眼睛额头啊
就是脸的上半部分都像
所以昨天我看到你的时候有点愣神儿
后来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妹妹呢
不过现在坐在对面细看
你们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你有很特别的气质
快画好了吗
柯成泽愣了一下
然后说 快了
于是米莲又找了个空洞走了进去
送给你
米莲这才发现画儿正摆在面前
已经完成了啊
关于你爱人的消息
对不起啊
我确实觉得脸看着有点熟
但实在记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我是太想画这幅画
耽误你的这几个小时
希望可以用这幅画来补偿啊
如果想起来的话
我联系你好吗
柯承泽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
米莲就已经站起来离开了
没有留一句话
仿佛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柯承泽看着留在桌上的画
又望向米莲的背影
没想到这样的一幅画都不能多留他几分钟
柯承泽把画收起来
招呼店主买单
他是真的想画这幅画
而做两三个小时换这样一幅作品
怎么算都合适
可现在想来
他与米莲的世界并不相通
当然
他还不知道米莲的名字
柯成泽把画翻过来
签上名
想了想
写下作品的名字
对岸的长发女子
曾之琳已经在马路对面看了两个人一会儿了
见米莲离开
便跟了上去
昨天晚上电话里他就觉得柯承泽有些古怪
也许是自己敏感了
但在这么认真对待的一段感情里
他得确保把一切不良的苗头早早掐灭
所以他今天没打招呼就直接过来了
进小区的时候和保安聊了几句
知道柯承泽上午出了两次门
热心保安也给指了方向
让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两个人
曾之琳把高跟鞋踩成了战靴蹬噔噔噔在街对面走
赶在米莲之前走到十字路口
米莲在路口停下
像是在等灯
又像在发愣
曾之琳回头瞧了一眼柯承泽
见他已经走得远了
便打算穿过路口和米莲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谈明白
可这一转头
米莲却不见了
再定睛一瞧
路边垃圾桶后面露出来一方衣角
是心虚了在躲着我吗
曾之琳心里冷笑着
顶着红灯闯过了路口
曾之琳绕到垃圾桶后
红色高跟鞋杵到米莲的眼前
哒哒的在地面上磕了两下
眼前低头蹲着的女人便把头抬了起来
曾之琳居高临下的看着米莲
心里想
保安倒是没有瞎说
还真是长得和我有几分像呢
刚才的事情米莲觉得有点可笑
但也无所谓了
只是一起身就觉得晕眩
撑着走了几步还是不得不蹲坐下来
他伸出手按在地面
希望从大地里汲取些力气
眼前却多了一双高跟鞋
米莲抬起头
一张脸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本觉的力气在不停的流淌出去
整个人松软的像面团
像一滩往下滴的流体
可这一刹那
他全身都收紧了
大地没有给他力气
但新的力气却从身体某个角落里长出来
仿佛一种先于理智的灵觉在奔走
在狂呼
必须榨干每一分每一寸的能量来对抗突然降临的天敌
这张脸在说着些什么
似乎就是画家口中那位和自己长得像的朋友吧
长得像吗
米莲有点眼花
世界在晃动着
始终看不清晰
也听不清楚他具体说的话
根本顾不上去听那些
可为什么顾不上呢
所有那些精力集中到哪里去了
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在慌乱什么
米莲紧紧盯着眼前的脸
从这张脸出现的第一刻起
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让他逃跑
让他不要看
可他还是狠狠的死死的盯着瞧
他早已经无路可逃了
现在他终于看清楚了
这的确是一张和自己相像的脸
顶在最前面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犹太鼻
上鼻梁有托峰的眉毛和它一般浓密
因为扎马尾而显出了同样饱满宽阔的额头
镶钻蝴蝶发卡在发梢闪动
最无法忽略的是那一双特别的眼睛
内眼角纤长且微微上翘
最是社魂
米莲也有几乎一样的眼角
那时他和许风还没有结婚
许风出钱让他去做了这个手术
米莲不喜欢自己的鼻子
本想一并磨平驼峰
但许峰说他喜欢
此刻从上空压来的那双眼睛是天生的
脸的下半部分就没有那么像了
米莲的嘴唇很薄
而它则有着丰润的上唇
唇色倒是和米莲爱用的相似
米莲时常会把上唇彩涂满
且往上多画一点来显得上唇饱满
这自然也是许风的喜好
米莲的绝大多数习惯都来自许风
打灭米莲最后一丝幻想的是对面这张脸的右嘴角
那儿有颗小痣
许峰说这叫美人痣
他是美人
应该有这颗痣
这却不用动手术
拿笔点一个点儿就行了
米莲有时点在左边
但最常点在右边
许峰喜欢痣在右边
从未给过理由
许峰喜欢
至于系在他颈肩的丝巾
图案是波点
这也是米莲衣橱里最多衣服的图案
而最先出现的那双红色高跟鞋
米莲的鞋柜里摆了三双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巧合
所以这不是巧合
因为这儿有他
所以许峰才出现在这里吧
哪怕警察正在找他
那么多年被丈夫罩着
另一个人精心装扮
是仿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