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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忆里
东升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当东升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的是窗外射进来的刺眼的阳光
听到的这外边公路上行驶的载满木柴的卡车压过路面的轰隆隆的声音
东升今天不带工
也没有人叫醒他
他赶紧爬起来
洗了把脸
就拉开了门
院子里满是啄食草籽小虫子的麻雀
东升打开门
把他们一哄而散
飞到了外面的杨树上观望
一看没有动静
那些大胆的麻雀又飞回了院子
相互打量一番
又旁若无人的都寻起食物来
东升拉上门向外面走去
那些可怜的麻雀又一哄而散
东升从大门外路南的菜园边的小路下边
沿着低窄的田垄向河堤蜿蜒而去
天气明显比以前凉多了
东升虽然穿着外套
但还是打了个寒颤
不由得抱紧胳膊
踢了踢腿
但清凉的空气里却是满是清新湿润的气息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伸了伸胳膊
就在满目的苍翠和满耳的鸟鸣蛙歌里缓缓的前行了
他望了望对面的大山
想起了山坡上的红丹丹花
那么鲜艳
那么幽香
他不禁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自己面前就有一大片山丹丹花
红艳艳的像是燃烧着的火
他看见了李红玉
他就坐在那片山丹的花前
仔细的画着油画
其实李红玉才是一朵美丽的山丹的花呀
突然脚下一滑
他睁开眼睛
站稳了身子
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李芳那天接到自己送给他那朵已经有点蔫蔫的闪丹的花的情景
那么羞涩
那么羞涩下掩饰不住的他内心的喜悦
其实它不像山丹丹花
山丹丹花
梅艳而自然
奔放而富有激情
这完全是李红玉的性格
李芳更像深秋的黄菊
孤独而高傲
冷艳而沉静
东升在问自己
究竟是爱山丹的花朵一点
还是秋菊呢
它自己其实像一朵秋菊
孤立于世
孤独而高洁
但她却似乎更爱山丹的花朵一点
也许这就是互补吧
但毕竟秋菊是自己的影子
他还是不舍更像秋菊的李芳
再说
李芳已经接受了自己
可是李红玉马上就要离开菜地了
前面就是已经弯下了腰的沉甸甸的满是稻谷的稻田地
稻田里满是黑黑的泥浆
他开始注视着田垄
缓慢的迈动着步子
他看到了自己已经有点破旧的皮鞋和洗的已经发白的蓝色的裤子
想着李芳的美丽
她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还是那件洗的发白的绿色的的确良的外套
这身打扮
现在的李芳能接受吗
即使他能接受
他的家人能接受吗
他的心不由得发愁起来
看来到省城后
还要给自己买一身像样的衣服了
这时一缕山风吹过来
东升打了个哆嗦
该到穿毛衣的时候啦
她不由想起了那天迎春给他送毛衣来的情景
他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嫁给张老师
还是给她织了一身毛衣毛裤
还是深情的给他弹唱了一首苏芮的牵手
看来他还是深爱着自己的
只是由于现实的压力在不得不离开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装束
想了想自己的家事
他确信给不了迎春幸福的生活
他再试问
如果自己就是迎春
而迎春就是他
他能做到迎春给自己所做的一切吗
他摇了摇头
顿时对迎春的一切恨意都消散了
他的心里只剩下感激
那就是迎春毕竟那么一段时间里
给了自己最幸福的生活
他决定在返回单位前
一定要去看看迎春
河堤倒了
清澈的河水从晶莹的鹅卵石上轻轻划过
就像一批绸缎擦拭的鹅卵石更加晶莹
东升望着清澈的河水
心里一片空灵
舒服而宁静
嘎嘎的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东升从自己的心里走了出来
他举起手腕看了看表
哎
已经十一点多了
到吃饭的时候了
他忙回头向大院走去
刚进院子
郝明就举着沾满着油水的双手跑出来
说 哎
李队长
网管教找你好几次了
不见你人啊
是吗
他没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啊
只是叫我看看
说让我看见你了
让你在房子里等着他
东升向王红的宿舍走去
王红正趴在桌子上打着算盘
记着账
原来他兼着中队的会计和出纳
看见东升进来了
王红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东升
说
哎 这是你的
这是你的工资
八十八元七角
你点一下
东升从信封里抽出一沓大团结
点了点
没有问题
又把钱装进了信封
拿在手里 说 啊
对着嘞
王红继续算着账
说
你到哪里去了
我找了你好几次了
东升说
啊
我到外面转了转
刚回来就听郝明说你找我
东升看着王红在算账
犹豫了一会儿
轻轻的说
王红哥
你看能不能再借给我一百块钱
我怕去岭南时钱不够
王红放下手中的笔
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团结交给了东升
东升数了数
装进了信封
说
王红哥
给我张纸
我给你写个借条
王红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说 哎
写啥子条啊
咱们之间还要写条子
不要写了
量你也不会不还我的的
东升也笑了
说
那就谢谢师哥了
你忙
我先走了
东升走了几步
王红又说
啊 东升
差点忘了给你把交易做好了
你拿去吧
王红回过头来
只见王红床边拿起了两个新交椅
忙接了过去
董升高兴的看着交易
说 哎呦
谢谢师哥了
王红笑着说
哎 谢啥呀
赶紧去吧
快开饭了
这时吃饭的铃声响了
班车到中队门口的时间一般都是下午两点到三点
吃过饭已经一点多了
走出餐厅
东升看见大门外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活动
干警也都没有进房子
或蹲或站的呆在外边
都有意无意的向外边望着
东升也很焦急
他在想
班车会不会按时来
在路上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东升来到门口
向西一看
那里已经呆满了人
在路南
有五六个外衣犯聚在一起
满脸的焦虑
满脸的希望
满脸的期待
路北是七八个武警战士
他们在打闹着
玩笑着
或者静静地站立着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向东望着
再怎么打闹
也不忘记抬头向东看一眼
哪怕只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瞥
他们也在期待着
期待着奇迹
期待着外面的信息
期待着那无法言说的欲望
东升也不时的向东看看
只有没渣铺就的弯曲的大道
和大道边郁郁葱葱的麻杆和粗大的杨树
偶尔有一只麻雀或者乌鸦从天划过
汽车的喇叭声响了
所有的喧嚣顿时静了下来
犯人们都站起来
静静的向东望去
满脸的焦渴
武警战时
你趴在我肩上
我拉着你的手
满脸羞涩的向东望着
憨憨的笑着
院子里的干警虽然不像刚才那样或站或蹲着
但都停止了说话
直起了耳朵
一动也不动
汽车从转弯处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那不是公共汽车
而是拉木料的破旧的解放牌的卡车
时间过得很慢
东升在外边的大道上转悠着
不时的看看手表
但时间就是不往前行
都看了三十多次了
时间才过去了三分多钟
等得实在不耐烦了
东升干脆不等了
进了大院
回了房子
拿了本书看起来
但刚翻了两页又又放下
因为实在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无奈
他又回到院子里
凑到同伴的旁边
听他们闲聊
东升站在房檐下砖砌的台阶上
望着外边
透过围墙
可以看到有个武警战士站在围墙外边的高高的台阶上
向东望着一个
趴在另一个的肩头
一动也不动
慢慢的
时间到了两点多
这时外面的人群突然向院子门口集中了起来
他们的头都像被无形的手拎起来
并把脸转向东面
正在聊天的干警也都静了下来
把目光转向门外
不久
又听见嘹亮的汽车喇叭声
且一声高过一声
渐渐的
人群又开始涌动了
很快的向前一起挤了起来
有几个干警也慢慢的向门外走去
东升也随着走了出去
那个趴在同伴背上的武警战士突然打了一声口哨
随后有几个武警战士也大声喊叫起来
那几个外裔犯人也挤到了一起
焦渴期待的心情写满了紧张的身躯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连汽车压在地面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当东升塔门走到门口的时候
已经能够越过围墙的顶端
看见慢慢减速的汽车的顶棚了
汽车终于停在了大院的门口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声息
眼睛紧紧的盯在了汽车的大门上
那几个犯人已经挤到了车门跟前
伸长了脖子向里面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