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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将这一点钟课听到十分之八九的时候
英旧轻轻的对他说道
今天晚上我请你去看电影
你有功夫吗
我无所谓有功夫没功夫
可是这里到那家电影院也不近啊
那不成问题
我当然叫一辆汽车同坐了去
那不太耗费一点吗
这样
看人的能力
也看个人的友谊
这一点义务我还能担任
而况对于你
我总是尽力而为的
锦华对于这话也不能再有什么批评
只是微笑西时又道
既是同去看电影
那我们的晚餐总有个先后
恐怕不能一致
依我说
索性早一点动身
我们在一处吃饭
吃完了饭从从容容的去
你看怎样
那也好
吃晚饭让我做东就是了
哎
那成了笑话了
是我请你看电影
怎么倒反要你请我吃饭呢
显然见得我这人是不懂礼节的了
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你若和我客气
我就是个混账东西
你倒发急起来
不要我客气
我不客气就是了
哎 这样就好
你看规定几点钟有家里动身呢
说定了我好叫车子来接你
其实也不必坐汽车
随便雇一辆人力车也就行了
哎
北京汽车租价便宜
坐几点钟也是很有限的事儿
有了车子
我们进出便当些
可以省了雇车的这一番麻烦
那么几点钟呢
说着话
他又来请问警华规定的时间
不过他虽勉强说出来
似乎这一句话还有极大问题似的
竭力的想忍耐回去
然而一说到嘴边
是忍无可忍的英姿
只把那语音放低
而且每个字都拖得长
以表示他心中的怯懦
这电影是九点钟开演
有两个钟头
吃饭嘛
当然是够了
那我们七点钟吃饭吧
西史直代听完这句话
才把他心中犹豫不决的一个大问题给解释清楚
在要说什么时
讲台上一阵纷乱
皮鞋踏着地板声
讲义志的先动声
开始大声说话声都出来了
抬头一看
原来这一堂课已是讲完了
锦华所说很可注意的一种功课
这一次算是牺牲了
这音乐史本来是每星期至两点钟连着来的
上一点钟教授请了假
这一点钟又一点也没有听见
换一句话说
是牺牲了这一个礼拜了
但这个时候吸石脑筋里所计划的
乃是打电话叫哪家的汽车
以及到哪一家馆子去吃饭
不但是牺牲了一堂功课
在所不济
就是学校把他开除了
这也与他痛痒无关
在五四运动前后
大家拼命的鼓吹男女同学
最大的成绩就是增进了男女社交的公开
可以省了专学于强的下流举动
不过课堂上有了女同学
一点钟之间
男同学的目光终不免要射到女同学身上去几次
设若这个女同学是喜欢换衣服
这吸引目光的次数更是频繁
让我们做一个统计
假设一个课堂上有五个女生
三十个男生
每个男生每点钟对每个女生仅仅只注视一分钟的时间
仔细计算起来
这种时间上的牺牲
实在是惊异的一件事儿
而况这种时间正都牺牲在听讲的时候呢
所以男女同学虽然由朱前辈竭力争夺得来
但是也不见得完全有利而无害
像西时先对于白行素
现在又对于米景华
当然都是一件有害于读书的事
不过这时黄先生陶醉了
他只记得上联
读书不忘恋爱却忘了下联
恋爱不忘读书
当时很高兴的和锦华告辞回狱
先就打开箱子去拿钱
在这一拿钱之间
自己倒吃了一惊
原来放在箱子里的那一沓钞票
每次拿几张
拿到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碟
也不过五六十块了
五六十块有了
今天这一场东道又要一半
还留着二三十元够做什么呢
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没了钱用岂不糟糕
前两天曾写一封快信回家要钱
照着时间算起
这封信还在途中
就算家里接到信便汇款子来
也是来不及了
这可怎么办
但是今天反正有钱用
明后天也可以对付
这三天之内总可以想一点办法出来
预先就发起愁来
那也太杞人忧天了
他如此想着
便不再去计算
为着万一怕钱不够起件
就把那箱子里存的钞票完全揣在身上
在家里刮了刮脸
用香水擦了擦头发
不觉也就把终点消磨到了五点钟
虽然去预定的终点还有两个钟头
但是西时心中实在已是隐忍不住
很希望早点会面多谈两句
其二也省得一人徘徊在楼上
将这等时候的两个钟头烦闷着不容过去
于是走下楼去
打了个电话给锦华
他一接电话便笑道
时间还早呢
我们就去吗
西实听他的口音
好像就是马上去也没什么不可设的
便道
虽然时间还早
可是叫我在家里等上两个钟头
我有点焦急
我平常的性子是很迂混的
但是对于你有什么希望
我总是想马上就实现似的
景华在电话里笑着
你
你这句话得考量考量吧
其实原是一句无意的话
不料锦华倒是有意听了
阴笑道
却也用不着什么考量
我是心里有什么话
嘴里就怎样的说
在这一句话里
你可以知道我这人是怎样的胸无成竹
不会应酬了
景华在电话里笑了
西时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