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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三百六十二集难以安置的难民
监视豪强
本就是刺史基本职责
若刺史之前有此类严令
以至于郡中不敢放任豪右接纳流民
倒也无可厚非
哎
可如今非同春耕时那个模样
冀州的流民已经多到了这个地步
官府又已经没有了无主好田
郡中和州中
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这便是离心离德的结果了
郡中和州中怎么可能不知道情形有变呢
只是郡中那位陶公如此刚强
想来也是拉不下面子的
而郡中诸位两千石屡屡受他欺压
也干脆故意不言
甚至反而举着他的旗号
刻意严格执行
阻扰豪右收纳流民
以此来让那位陶公难堪
自不如此情势
本就是官场常态
娄圭一时无言相对
确实如这位先秀所言
那范阳令看着公孙珣的眼神
也是无奈承认
又见失和
官府在是否放任豪右收拢流民一事上
不免僵硬
我等为下吏
也不敢私自违命
擅自放开禁令
起来吧
公孙珣不喜不怒
只是微微叹气
天下事都已经坏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还在搞这种事情
君侯
为今之计
乃是要考虑该如何安置
刘敏气中严肃
拱手进言
以君侯之威德
完全可以上书弹劾这位陶恭祖
向来州中各位两千石在洛阳中书也早有怨言与动作
事情必然能成
不过却是需要时间的
而此时君侯刚一归乡
便以无职之身与一位性格如此激烈的刺史相对
就算能压下去
怕也要惹得一身麻烦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万众辛苦至此
身边粮秣已尽
总是要速速安置下来的
依我说
不如将这万人迁移至辽东
或者跟我们一路到辽西
至于路途遥远
君侯不妨即刻在督亢这里将流民编制什伍
方便管制
然后再依编制
选出青壮
分发简单刀弓木棍以作护卫
兼以军伍姿态
沿途安营扎寨
当然
免不了要请君侯破费
以私产在幽州本地购置一些帐篷
棍斧等制备器具
并从沿途大户家中买粮
统一分配接济
哎
也只能如此了
沿途幽州各地豪右就算觉得时局不稳
需囤粮自备
怕也不敢跟君侯讨价还价吧
还有
各地官府只是助粮助薪并允许驻扎
想来也不会不给君侯面子才对
若如此
必然能行
就算那范阳令
也是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区区万人
以君侯的威德
收纳在乡里
必然无人多嘴
沿途
也必然无人能多事了
公孙珣一边微微颔首
一边却忍不住将眉头皱得更紧
就这样
进入幽州却依旧无处落脚的流民队伍
于督亢亭稍作休整与编制
然后自然有黄巾乱后卷土重来的安利号将帐篷与斧棍之类的物资送到戏中
终究是不了解公孙大娘和公孙氏在幽州经营这么久的实力
这些东西
哪里需要买
至于粮食
这个确实没办法
需知道自从黄巾之乱后
灾异动乱不止
人心不稳
豪右多有存粮自保的意思
而安利号虽然有些许战略储备
却多在辽东那里
嗯
这卢龙塞以内的地方
还真没有多少存量
当然了
公孙珣以卫将军蓟侯的姿态
引私兵回归幽州
最起码当日亲眼目睹了他轻松平定广阳黄巾并逼退张宝的涿郡这里
还真没有哪个蠢货敢拒绝安利号的平买平卖的
实际上
闻得公孙珣到此
除了一开始听到讯息便单马来到督亢亭遥遥相侯的本地县令以外
其余涿郡各地世族豪右
故吏 乡老
在随后几日内
纷纷前来拜会
就算涿郡太守崔敏
也居然亲自来迎
嗯
甚至于当公孙珣将流民编制完毕上路以后
其余广阳
渔阳
上谷等靠近的三郡郡守
也都遣使前来问候之意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唯独那位幽州刺史陶谦陶恭祖
一直窝在他那近在咫尺的治所广阳郡蓟县
也就是公孙珣这个县侯的封国处
迟迟没有派出使者
也没有任何音讯
想来其人刚强如斯
见到这些郡守纷纷去拜会公孙珣
已然是先入为主
心生愤恨了
只是
他终究是碍于公孙珣的位阶与其盛名
不好主动找茬而已
当然了
公孙珣也没有再想这些多余的事情
他一路上一边安抚流民
一边思绪万千
如何有心思去想这个性格如此恶劣的陶谦呢
而且
公孙珣越往北走
越是心思沉重难耐
等到他走引众缓缓经良乡入广阳郡
来到蓟县之前
将要渡过耒水后世桑干河
永定河继续往西行时
这位卫将军却是彻底忍耐不住
将这流民队伍中的那些有威望的老者
壮年良家子以及本地吏员还有安利号在此处的管事
都喊到了自己身前
我且问你们一件事情
公孙珣在河滩前
认真向这些流民中首领询问
若此番没有遇到我
你们将要如何自处
一众流民首领面面相觑
纷纷摇头
很显然
他们只是按照冀州中部地区的逃荒传统
往幽州来
正如冀州西部往太行山逃
而青州与渤海郡人会渡海往辽东去一般
都只是口口相传
北面涿郡
广阳或能有活路而已
那之前的人呢
公孙珣愈发蹙眉不止
又反身朝着蓟县本地
乡亭吏员还有安利号的管事们发问
你们就在此处
可曾有所参与安置
又可知道他们最终的去处
这些人也是相顾不止
但却不敢不答
回禀少主人
一名年轻些的安利号本地管事立即拱手作答
咱们安利号虽然有老主母吩咐下来的现成制度
专要引彼辈往辽西
然后做渡船去辽东
但我们终究只是一介商贾身份
而且辽东太远
莫说本就能力不足
就算这些流民
也未必全真相信我们
哪里会因为我们说一句话
便随我们去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种在何处的地区
所以
我们救的人
其实不多
根本不能与少主人这般动作相提并论
至于他们最终的下场
据我所知
多不是很好
这次的流民
少主人也见到了
若不是你到了涿郡
大户不敢不卖粮食
官府不敢不出面协助
那这些人在涿郡便没了衣食
然后
他们如盲人夜半临深池一般
惶惶然往北走
沿途妇孺倒毙无数
却最终只剩下些许青年丁口勉强活下来
然后或是为本地豪族收留
或是逃入北面山中
以至于流落塞外
塞外
确实是塞外
君侯不知道
小吏在此处为任
经常见到流民到此处渡河后不知所措
有人茫茫然继续往东走
算是走对了地方
还有的被各大户所收留
但也有近半的人
却是转向往北
经大沽河
过渔阳出塞
去投奔鲜卑
巫畔
或者干脆在山中寻得一处山谷
半耕半猎
聚众而居
去投奔鲜卑
乌桓
鲜卑自檀石槐死后
分裂混战至今
一群汉人家中活不下去
逃到汉人治下
土地没人收留
反而去山中当野人
甚至是投奔鲜卑人
还有乌桓人
北面的乌桓人
那是什么东西
少东家
这也是无奈之事
我们说的
都还是大义后的事情
大义平息前的那阵子流民
就算我们安利号
也不敢轻易接纳
只能任由他们流窜
公孙珣愈发笑意不减
少主人
我有一言
老祖母人在辽东
咱们公孙氏的势力
也分出了一大半往辽东去
剩下些许
只能在辽西勉强维持个局面
而我们一介商贾
虽然因为公孙氏的名声与少东的威德
得以在幽州畅通无阻
但两位之前都不在卢龙塞内
又如何能放开手脚行事呢
我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
只是再问你们一件事情
河对岸蓟县往北那是什么地方
此乃昌平县
我也记得是昌平
而且如果未记错的话
那些去山中
去塞外
去寻鲜卑
乌桓的人
就是从昌平县转入东面渔阳郡安乐县
然后在彼处顺着大沽河逆流而上
才能从容出塞的吧
是 没错
出塞路两条
一条在此
一条在代郡
以此为主
昌平与安乐两县占地极广
我记得应该有多有荒地才对
能否安置百姓
不能
本地一名乡有秩当即摇头
郡侯不知
蓟县往北昌平也好
安乐也罢
多山而少平原
而且土地为酸
乃是著名的恶地
土地更是难以耕种
不错
旁边的安利号老管事也是忍不住插嘴言道
就算咱们安利号
也多是在彼处收些板栗枣子
燕山板栗乃是我们安利号的特产
却不曾在彼处收过粮食
宁中板栗
我倒是记得
小时候吃的那些板栗
竟然都是昌平安乐来的
不错
我知道了
你们自去忙吧
渡河后往昌平走
在彼处驻扎便是
众人不明所以
却又只是拱手称是
各自散开
过了一会儿
便只剩下公孙珣带着沉默着的韩当
还有欲言又止的娄圭
立在河滩上
望着身前的泪水
若有所思
文琪等着那些人回到队伍中
下达了新的命令后
片刻之后
吕范戏忠果然前来询问
何故要转向昌平啊
不是说过蓟县而不入
直接一路向东去辽西吗
不去了
公孙珣头也不回
直接望河负手大声回应
旁边的娄圭一声长叹
却终究无言
不去了
是何意啊
吕范宇
戏忠依旧是茫然
要知道按照他们之前的想法
也是公孙珣写信与自己母亲告知的方案而行
他们此行是要去辽西的
原因很简单
卢龙塞在彼处
勾连辽东平原和河北平原的唯一通道也在彼处
毕竟嘛
这年头海运有限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
公孙珣很难想象用海运输送大军的
而此时的秦皇岛
也就是后世的山海关
通道还有一多半在水下
剩下一半也时常会被海水淹没
根本行不通
与此同时
在辽东辽西交界处
辽河下游
还有一处后世消失不见时却难以通行的沼泽
也就是辽泽
换言之
正如多年前公孙珣与娄圭议论的那般
辽东与河北之间
真正能通大军的
只有走阳乐
柳城 管子城
卢龙塞一条通道
这条路漫漫五百里
若只占有一头
便意味着辽东注定被隔绝在大局之外
嗯
公孙珣此番北归
虽然有刘宽突然身死并遗书的缘故
但终究是为了个人野心而有所谋划
而他的心腹们计划的也很清楚
这几年就是要和自家母亲一起
从两头一起发力
以这五百里卢龙道为经营根本
连通辽东
然后再往河北平原上延伸势力
这样一旦乱起
五百里卢龙道在握
他便可以从容举辽东之重
并会合辽西
右北平之势力
大举南下
然而
公孙珣此时走到这里
却忽然说不下去了
这算什么
君侯
不去了是何意
不去了
就是不去了的意思
公孙珣凛然相对
我要留在昌平隐居
为何
吕范急得满头大汗
戏忠也忍不住朝娄圭递眼色询问
但后者却漠然不应
这是老师遗愿
刘师遗书让我留在此处
流婚会如何做出这种安排
到底出了何事
刘师遗书中对我说
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
君子以厚德载物
非此兼得
不能安定海内
子衡我若是回归
辽西地方偏远
岂能坐使流民在昌平纷纷失落
以至于流落到给胡人喂牛马的地步
那怎么还有脸称得上是厚德载物呢
你说留在昌平
以此身当冀州流民事
难道不正合刘师遗愿中对我的期许吗
昌平地方不够好吧
虽然还是有些糊涂
但吕范大概已经明白了公孙珣的决心
却只能硬着头皮劝说了
若要安民
何妨换个好地方天下虽大
但一时半会儿
又哪里有好地方空置给我养民呢
公孙珣忽然甩手
渡河而去
昌平再差
也是可以种板栗的嘛
我们就在昌平了
太祖携流民至广阳
昌平
将归辽西左右乡老言
往日流民无所凭折
于此处分落
或匿于燕山中
或归于塞外胡种
少能安居燕地
或祖闻之大叹
随之行隐众安于昌平道
寇亲耕枣栗于燕山以补民
今祖角葫芦
凡数年
往来投者百万计
或曰
燕武之德
自此始也
出自新燕书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