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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九年五月底
女儿上班刚走
家门被哐哐砸响
我透过猫眼瞧见了两张许久未见的脸
居然是多年不曾来往的妹妹和妹夫两口子
而他们此番上门
竟然是想带走我的女儿
反复纠缠之下
我把自己的全部积蓄二十万全部掏出来
送走了这对不速之客
我天真的以为
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
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叫李楠
曾经是纺织厂的工人
现在已经退休了
女儿李飞
二十九岁
研究生毕业
在一家外企做人力资源
我是个单亲妈妈
和女儿相依为命近三十年了
日子虽然相对清贫
但却仍然很甜
李飞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
读书时勤奋上进
生活上勤俭节约
工作上努力踏实
对我更是孝顺又周到
每到换季
他早早的带着我添衣服
每个周一早起给我测血糖和血压
他总是说
人上了年纪
各项指标检测都不能含糊
有问题早防范
年龄相近的老邻居们都很羡慕我
总是说
李姐养了这么个好闺女
几十年的单身值了
我也颇欣慰
感觉此生无憾了
然而
鲜少有人知道
李飞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有时候我连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直到两年前
妹妹两口子登门这么一闹
风尘了二十多年的过往又浮现在了眼前
我是家中的老大
有一个妹妹叫李冰
比我小五岁
年轻的时候
我心气高
一直到了三十还没嫁人
妹妹刚好相反
早早结了婚
嫁给镇上做小买卖的孙强
我虽然从一开始就没瞧上孙强
觉得他做事没常性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架不住两人先生米煮成熟饭了
好在结婚以后
两人感情如胶似漆
孙强带妹妹也不错
我们家就认了
一九九二年初
妹妹生下了一个粉嘟嘟的女婴
孩子一出生就格外喜欢我
对别人都认生
唯独一见我就咧着嘴乐
我欢喜的不行
没事就去妹妹家逗弄她
然而妹妹却不怎么待见这个小可爱
因为他们更想要个男孩儿
孙强总是撇着嘴说
不能馋宠儿的
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
对他再好也没用
我并不理会他
依旧捧着怀里的外甥女爱不释手
当年年底
妹妹又怀孕了
按照当时政策
二胎要缴纳大额的罚款
妹妹没工作
孙强的小买卖打游击一样
有今天没明天
他们不想掏这钱
我原以为他们可能会因为舍不得钱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却没想到他们居然放弃了老大
冬至那天
我包了饺子
装了一保温桶送去妹妹家
合计给怀孕的妹妹补补身子
结果我一进门就跟抱着孩子急匆匆往外走的孙强撞了个正着
我询问他干什么
他躲躲闪闪说不明白
我觉得事有蹊跷
反复逼问
孙强不耐烦了
直愣愣告诉我
经人介绍
想要把女儿送给男方的一户不知姓名的人家
我险些惊掉了下巴
发疯一样的质问
你们要把孩子送走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你要把他送走
这大冬天的
孩子舟车劳顿去南方
这是不要他命了吗
那天
我和妹妹两口子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他们认为我多管闲事儿
影响他们的二胎
大忌
而我实在没办法目睹外甥女被遗请崔忠
我愤恨的说
对方出八百是吧
我出一千
孩子我要了
就这样
我把外甥女抱走了
孩子许是在大人的争吵中被吓到了
当晚就严重高烧
在医院住了一周才捡回命来
我衣不懈怠
哭肿了眼
给他改了名字
叫李飞
从此视如己出
考虑到我未婚
且带着孩子
流言在所难免
我担心对孩子的成长不利
托人掉入了室内工作
离开了镇上
一九九三年
妹妹如愿生下了儿子孙珊
全家人乐不可支
包括我爸妈
我看不惯他们重男轻女的做派
渐渐和家人疏远了
我和妹妹每年除了**在我妈家碰面
几乎没有来往
后来爸妈相继去世
我们就更没有接触了
进城之后
我把全部精力投在了女儿身上
一直没有结婚
李飞小时候也曾经反复问我爸爸是谁
我撒了谎
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回不来
后来他也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