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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集
一番话虽是请罪
却字字句句都是推诿
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将整件事中摘出去
常常替上峰顶锅的石菖蒲便十分瞧不上眼他这幅做派
再看那地上瑟瑟发抖的医工
不免就起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可怜
陆氏如今还在南药房
若院使大人想要治罪
治罪
呃
谁说要治罪了
石菖蒲打断他的话
朱茂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菖蒲兜着袖子
故意慢吞吞地走到何秀身边
低头瞧着何秀
和颜悦色的说道
你刚刚说
此番红芳絮清理整理全由陆医士一人所为
何秀身子颤了颤
方才朱茂的话她渐渐听明白过来
这批送去御药院的红芳絮出了问题
但陆曈究竟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她有心想替陆曈瞒一瞒
奈何生性胆小
面对面前人犀利的目光
终于还是不敢说谎
老老实实的回答
确实如此
陆大夫清理红芳絮的动作麻利
又不受花絮之苦
我见她清理过后的红芳絮比我清理得更干净
就没有阻拦
这批送去御药院的红芳絮都是由陆大夫清理的
石长蒲哦了一声
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朱茂察觉出气氛不对
这与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安开口
市医长
这到底 长仆
别逗朱医监了好吧
朱医监
其实我们此番前来不是论罪
而是赏功
这批送来的红芳絮药
药性强烈
制成的一梦丹颇得柔妃娘娘喜爱
院使大人来南药房就是为了见见那位清理红芳絮的医士
能有如此厉害手法
那位可不容小觑呀
往日都不知道南药房是这么个卧虎藏龙之地哎
呃
不知那位陆医士现今何处啊
快快请出来见见吧
他每说一句
朱茂的神情就僵硬一分
直到石菖蒲问出最后一句
朱茂立在原地
像尊被风侵蚀的石头
脸色十分难看
半晌无人回答
就在石菖蒲面露疑惑之时
跪在地上的何秀陡然伏下身去
大声道
回大人
我知道她在哪儿
陆医士眼下正在后院的神农祠堂里跪壁思过呢
御药院和医官院都有神农寺
医官们每逢时节常常去神农祠中祭奠
以受药王德泽熏陶
不过南药房的这处神农祠远不如御药院的明亮宽敞
小院位于库房后的一处废地里
打扫得还算干净
只是背阴不向阳
一进院子便觉阴冷森然
连光都暗了几分
嗯
何秀走在最前面
匆匆几步上前
将挂在门外的锁打开
神农祠的沉重木门发出一声牙酸动静
缓缓裂开一条细缝
一隙光从门外钻入
照亮昏暗祠堂
照亮众人面前
正大药王像下草垛上跪着个人
这人背对着众人
这影尤其单薄
听见动静也不曾动摇一分
药王塑像慈眉善目
含笑俯视
把影子衬得宁和温然
又如蝴蝶栖于莲花法台之上
下一刻将要乘风归去
陆医士
听见动静
背影一顿
接着慢慢地转过身
露出一张秀丽面庞
石菖蒲大吃一惊
再瞧一边的邱合亦是目露意外
这是个年轻女子
虽少早已知晓陆曈是今年新进医官使
年纪并不大
然而在石菖蒲心里
能在春试拔得红榜头筹的平人医工
虽少也该行医有些年头的
所谓年轻虽当
只是针对医官院那些白胡子老头而言
而眼前的少女至多不过十七
八岁
看起来更像是深闺绣房中尚不知事的小姐
就是她在红芳絮中动了手脚吗
石菖蒲将信将疑
陆曈
御药院邱院使有话要问
出来说话
是
依言起身
然而刚一起身猛一个踉跄
何秀赶忙伸手搀扶
才不至摔了一跤
这是跪得太久
膝盖发麻了
石菖蒲看向朱茂的目光就带了几分谴责
这样一个瘦弱姑娘
朱茂把人家关在祠堂里跪三天
简直歹毒
朱茂没注意到石菖蒲的眼神
略带紧张地注视着何秀将陆曈搀扶到院子里
邱合正在院子里等着
陆曈一出祠堂
就见院中站着个穿檀色圆领锦衫的老者
须鬓皓然
身材圆润
正站在不远处眯着眼打量她
这是御药院的邱院使
这是十一证秋院士
石医正
听人说这批送进御药院的红芳絮全是由你清洗整理
是
哦
那你说说看
你是如何清洗整理这批红芳絮的
陆曈抬头
院中众人的目光一瞬都落在她身上
或好奇或紧张
唯有何秀满是担忧
我是用黑豆汁
紫苏汁
青黛汁
蓝汁
蜈蚣捣汁煮水浸泡清洗的红芳絮
话一出口
院中众人都愣了一下
邱合更是蹙起了眉
胡闹
红芳絮一向以温清水清洗整理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这话不假
在陆曈到南药房之前
过去多年的红芳絮一直都是如此处理
何秀也是这样做的
邱合抬手阻止了朱茂接下来的诘问
看向陆同
你为何要如此处理红芳絮呢
陆曈想了想
低头跪了下来
众所周知
红芳絮毒性强烈
但随着采摘下来至多七日
毒性淡去大半
对制药者来说是好事
但对保留药性来说恰恰相反
红芳絮花絮花香最毒
其根茎虽无香气
却是药性至烈之处
但只要用黑豆汁
紫苏汁
青黛汁
蓝汁蜈蚣捣汁煮水浸泡一天一夜
就能保留住根茎药性
我查过药房供给南药房的药册
发现整个宫中只有做一梦丹时须耗用红芳絮药材
而只要如此处理红芳絮
保留其药性
根除其花香
就能既不影响制药者身体康健
又能使一梦丹发挥出最好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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