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集。
说书人的话每个字都说到了我的心坎儿上。
无头人当时跟我交代得很清楚,
我和大妞的生死印只有战胜了命运才能够化解。
看起来,
那场大难就是降临在我和大妞身上的劫数。
无头人的很多信息也无从占卜。
那场大难是什么大难呢?
到底什么时候会降临呢?
说书人推算不出来。
大妞立刻就不高兴了。
你这不行啊,
你要是不说吧,
我这心里还没有那么别扭,
现在光说有难,
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大难,
这不是成心叫我们难受吗?
好像头上悬了一把菜刀似的,
不知道啥时候掉下来,
每天光剩提心吊胆啦。
觉得我的故事讲得不好,
可以另请高明,
哎,
你这是啥服务态度啊,
光管销售不管售后是不?
哎呀,
你少说两句吧。
我堵住了大妞的嘴,
不让她再随便乱说话。
说书人虽然占卜不出更为要紧的关键信息,
但现在起码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故事好歹算是讲完了,
我在考虑下一个故事要听些什么。
我心里的疑问很多,
最要紧的莫过于绝命谷的种子母亲小雪的下落。
还有阿蛮的尸体。
但说书人昨天就交代过了,
他不讲人的下落,
不讲人的死期,
如此一来,
这些问题就都没法问他了。
这个时候,
我想起了麦芽糖。
麦芽糖至今都没有苏醒,
让人非常揪心。
我想问问麦芽糖还能不能醒过来?
但话到嘴边,
我又问不出来了。
可能直到此刻,
我才真正体会到了陈三儿当初跟我说的那番话的感受。
有些人的生死安危,
他不想知道,
也不敢知道,
因为不知道结果,
他就可以告诉自己,
那人一定还活着。
如果真要刨根问底儿地去追查,
最后却追查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
那又该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我,
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
如果我问了麦芽糖能不能醒来,
说书人万一回答不能,
我该怎么去?
承受这沉重的打击?
然而这件事又一直挂在心上,
让我每天心神不安。
思来想去,
我狠了狠心,
抬头就问。
有一个姑娘。
受伤昏过去了。
已经很多天了,
我想听听她的故事。
听听她还能不能醒来。
人的姓名。
生辰八字。
我我不知道。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
麦芽糖本来就是叶奶奶收养的。
别说我呀,
就连叶奶奶也不知道麦芽糖真正的生辰八字。
那人随身带过的东西。
有没有?
什么东西都行,
只要是过过手的就可以。
我想了想,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这是麦芽糖,
以前给我的一块糖,
在身上放了很长时间了。
说书人接过的这块包在塑料袋里的麦芽糖,
双手一缩,
又缩回到袖筒里。
这一刻,
我紧张极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说书人。
麦芽糖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书人就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我甚至想拦着说书人,
让他别再说出结果。
老先生。
这个故事我不想听了。
听不听都由你。
大妞拍了拍我,
冲着说书人说。
都付过费了,
为啥不听啊?
你不是天天都惦记那个小丫头,
你讲吧。
那个姑娘命数很差,
刚出生没多久,
头部就受了伤,
侥幸没死,
但创伤一生难愈,
损伤了神智,
从小到大,
她都寄人篱下。
所幸,
收养她的人对她关爱有加。
也。
所幸。
她自小开始就懵懂无知,
因此不会对自己的身世懊恼。
说书人把那块包在塑料袋里的麦芽糖重新还给了我。
她有机会醒来。
也可能醒不来。
有机会醒来有多大的机会?
只有1成,
机会最多只有1成,
我心里的苦涩难以形容,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麦芽糖只有1/10的机会能够苏醒,
这种几率已经近乎渺茫了。
我不敢想象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儿,
将来的若干年里都要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如同一具会呼吸的尸体苟活下去,
而且安然的魂念还在麦芽糖身上,
麦芽糖如果苏醒不过来,
无形中等于安然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痕迹也都烟消云散。
说书人看得出我失魂落魄,
在旁边说。
看起来。
你倒是个重情的人。
这也未必就是最坏的结果。
老先生。
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黄河说书人从不说谎,
有的故事可以讲就讲给你听。
不能讲就直言相告,
绝对不会为了讨好你,
让你高兴,
就故意说些你爱听的话。
那个姑娘的确只有一希望能苏醒,
你只觉得成望很渺茫,
可你是否知道,
这世上有多少事连一成希望都没有?
一成希望也是希望,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就等于还有救,
凡事朝好处想,
自己也会轻松些。
老先生。
你说得对,
有些道理我明白,
但人不是石头,
即便明白道理,
该到伤心时,
就绕不过那个弯儿了。
还有什么故事想听?
我稳了稳心神,
母亲和小雪的下落不能问,
眼下最要紧的事儿,
无疑就是绝命谷那颗种子。
种子的相关情况都被蒙蔽了,
大雪山的人现在全力在寻找莲花木。
昨天说书人说过,
那尊已经残缺的莲花木的神像被封存在了黄河的河眼里,
河眼也被封了。
我不知道被封的河眼,
是否还能够找到,
是否还能够打开。
现在我和陈三都无法脱身赶往大雪山。
就算现在真硬着头皮去了,
也没有把握可以灭杀那颗种子。
因此,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彻底截断大雪山寻找莲花木的念头。
我既然能找到说书人来占卜莲花木的下落,
大雪山的人肯定也能找到高人。
思来想去,
我心里又不像昨天那么确定,
确定莲花木,
万无一失。
老先生,
我还想听听黄河河眼的故事,
河眼被封了稳妥吗?
能不能想办法打开呢?
我前脚刚劝过你,
你又给我出这样的难题。
说书人无奈至极,
接过了我递过去的一根头发,
你要是总问我这些事儿,
我这条老命迟早交代到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