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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西
第四十四集
凌晨五点的城市还很安静
初冬的太阳出来的晚
霓虹仍然亮着
来往车辆很少
路上有摊贩推着车赶早出去卖早点
路边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
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伯
他腰挺不直
身形佝偻着
星悦豪庭的小区门口栽种了不少绿植和花卉
连日降温
零星的几朵花瓣都蔫巴巴的
大叶黄杨做的绿篱有半人高
叶子上凝了霜
白里透着绿
景召从小区里出来
手里一把伞
身上背着相机
扫街的老伯认得他
停下来打招呼
老伯 人热情
老伯笑笑
对他摆了摆手
示意他慢走
他点点头
前行了几步脚又停下来
回头询问
我可以给您拍一张照吗
老伯把扫帚放到一边
拉拉衣服
整理整理帽子
呃
这样可以吗
可以
景召举着相机
调好角度跟曝光之后
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老伯站得端正
他露齿笑着
岁月的痕迹细堆在眼角
两鬓已经斑白
眸光却依旧明亮有神
景召把照片放回来
走近些问
要看看吗
要看要看
老伯眼神不太好
景召把相机举高一些
好让他看得清
老一辈的人不怎么拍照
老伯觉得新奇
忍不住脱下手套
摸了摸相机上面那些按键
拍的真好啊
方便的话
能不能给我留个号码
因为我拍了您的正脸
若要发布出去
需要征得您的同意
老伯很乐意
想也没想
我同意涉及
商用的话
还需要支付您费用
老伯十分诧异
还有钱啊
景召颔首
嗯
那你岂不是随便拍个人都得付钱
他耐心解释
如果照片能辨识出某个特定人的肖像
这样说过于专业
老人家可能听不懂
他换了一个直白一点的说法
如果照片里的人能被认出来是谁
那拍照的人就不能随便使用
公开发布那张照片
需要先拿到授权
这么麻烦啊
是有点麻烦
所以景召很少拍人像
更少拍正脸
老伯爽快的把号码报给了他
他把号码记了下来
道了谢
然后背着相机继续直行
手里的雨伞没有展开
伞布折叠的整整齐齐
还没到八点
红柳巷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早出买菜的老太太在路边闲聊
穿着校服的学生穿梭人群
大爷坐在豆浆摊上侃侃而谈
路过的上班族打电话抱怨昨夜又加了班
老街深巷里
处处都是人情和烟火
小董刚到办公室
照相馆的牌子还没搬出去
就有人推门进来
是景召
小董年纪不大
是摄影专业出身
毕业还没有满两年
今天怎么这么早去拍了一组照片
景召的鞋上沾了泥
还是湿的
门口有鞋柜
他把雨伞挂在了柜子上方
换上了干净的鞋之后
才踩着地毯进来
小董把写着照相馆三个字的牌子搬去了门口
景召的工作室没有做招牌
也没有店名
这一代的人都管这叫做红柳巷照相馆
小董打开电脑
说
工作的事儿啊
昨天梵帝斯啊发了邀请函过来
想请你参加他们的冬季珠宝展
帮我推了
景召上了二楼
小董知道他的习惯
冲印照片期间谢绝访客
景召的暗房在二楼
有两间
一间是彩色暗房
一间是传统的黑白暗房
他平时多用数码相机
也玩胶片相机
尤其喜欢黑白胶片
他拿了两台相机进了黑白暗房
随手关上门
打开暗房专用红灯
最靠门边的那个墙上摆了一个柜子
柜子上放着各种洗照片用的药液和工具
他先调了显影液
然后停影
定影
水洗
整个过程缓慢又繁杂
在红色的灯下
凑近看
能看见相纸在显影盘里逐渐显现出图像
先是轮廓
然后是眉骨
眉目传情
灵秀动人
是女孩子的脸
小董看了一眼手表
景老师在暗房里待了快有两个小时了
他想着要不要泡杯咖啡送进去
这时候
有人推门进来
小董抬头
哎
你好
他问来的人
请问你是拍照还是
来的是位女士
女士说
我找景老师
景召大部分商业性的工作都在帝都完成
帝都另外有工作室
小董只在华城这边打打下手
看看店
偶尔接一些客片
其他的
他接触不多
进门的这位女士一身名牌
年纪在三十上下
脸上的妆化的很精致
看着不像普通人
小董问
哦
你有预约吗
女士摇头说
没有
小董又问
请问你贵姓
我姓乔
乔
小董知道是谁了
这位乔女士登门之前发过邮件
景老师还在忙
乔小姐
是我不急的慌
乔女士打断
是急事儿
小董至今还没有见过谁能打破景老师的原则和习惯
小董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说
啊
那也请稍等
就算是红星传媒的老板来了
一样得等
而这位乔女士是红星传媒的金牌经纪人乔爽
小东给她倒了一杯水
然后忙自己的去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景召下楼了
乔爽立马起身
邢老师
他去泡了杯咖啡
找我有事
乔爽上前说
是悦兮让我来的
乔爽是明悦兮的经纪人
今天的太阳只照了半天
下午两点二十
陆女士在家庭群里艾特了景召
隔壁老王都当了爷爷
我还在遛猫
你爸炖了一锅汤
晚上早点回来
隔壁老王都当了爷爷
我还在遛猫是陆女士的新昵称
昨天刚改的
最近小区住户内卷的厉害
遛孙子的都开始鄙视遛猫遛狗的了
回得去
隔壁老王都当了爷爷
我还在遛猫
有工作啊
紧张
隔壁老王都当了爷爷了
我还在遛猫
那你忙吧
景召关掉了聊天窗口
下了车
他的车停在了工作室的门口
不是红柳巷
是帝都
邢老师
乔爽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
悦兮已经在会所了
你要是不忙的话
要不要跟他见一面
景召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他先看了一眼来电
抱歉
我接个电话
乔爽暂时收起话题
在一旁等着
景召接通了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
他应了一个字
嗯
那边又说了什么
这次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拍吧
他眉头轻蹙
似乎有心事
应该跟拍照有关
乔爽也不好多问
他问乔爽
晚上的饭局几点开始
他边挂电话
小爽说六点
我要晚一点到
最好不要太晚
但乔爽开不了那个口
景召有实力
有代表作
摄影类的大奖又拿了个遍
在时尚和影视领域都很有影响力
他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人
并非他耍大牌
而是他独来独往
无论他时尚圈
摄影圈还是娱乐圈
能请得动他的人
寥寥无几
那悦兮那边
乔爽略作考虑
斟酌着问
你要不要先跟他见一面
他眼睫都没有抬起
心思似乎不在这儿
拒绝的很快
没什么好见的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还有事
你自便
说完之后
他直接上了车
往主干道的方向开走了
助理贺江闻声出来
没有看到景召的人
只看到了个车尾
车牌尾数幺幺幺二
那是景召的车
贺江还在门口看到了乔爽
他进景召的工作室好几年了
认得乔爽
因为景召只拍过明悦兮一个女艺人照片的
一些后期工作还是他经手的
本集播讲完毕
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