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集。
听完范闲地感慨之后,
影子冷然说道,
洋人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们的武力就像他们的法师一样,
看着好看,
其实一点儿用也没有,
所以只有由着咱们盘剥,
只是每年来叫叫苦罢了。
听到这话,
范闲不由笑了起来,
他还记得当自己重生在这个世界上地第一刻,
便看见身旁的影子像鹰隼一样地飞了过去,
秒杀了一位法师。
日头微斜东夷城热闹依旧,
虽然商铺渐有打烊之意,
但是各横街当中地声色犬马场所却开始准备亮起红灯。
看完了吗?
影子忽然开口问道。
范闲用手指轻轻拉了拉笠帽,
沉默片刻后说,
看完了。
他是一名来自异世的旅者,
但在这一世当中却无法做一位单纯的旅者,
当难得的半日东夷游。
暂时告一段落之后,
范闲便要回到黑暗之中,
脱离观光地喜悦欣慰,
重拾黑色的匕首影子,
微微侧头往右一转,
擦过一排卖秋刀鱼的冰摊,
消失在了一个小巷子中。
那顶笠帽转瞬间消失无踪。
西方的落日失去了照拂东海地荣幸,
更凄惨地被东夷城内地各式高大建筑阻隔,
化作了一片片的黑暗。
范闲走了进去,
掩去了自己地行踪。
东夷城的城主府内一片灯火通明。
虽然此时尚未完全入夜,
尤有余温的夕阳还照耀着城主府高高的屋檐,
但府中的下人们早已点亮了灯火,
似乎他们都有些害怕东夷城黑夜的到来。
南庆和北齐的使团再过数日便要抵达东夷城,
所有人都清楚,
剑庐里的那位大宗师即将在这次开庐之后决定东夷城未来的方向,
但所有人更清楚,
只要剑圣大人一朝故去,
不论东夷城如何选择,
对于这些以自由商人之名而快慰的百姓们来说,
都会是一场不知尽头的黑夜降临。
而所有这些人中,
最紧张的当然是东夷城城主,
因为东夷不论是成为南庆还是北齐的境外属地,
他这位名义上的城主自然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之所以说他是名义上的城主,
那是因为东夷城真正的主人是四顾剑以及剑庐,
他只是坐享荣华富贵,
代理执行简单的行政工作。
城主大人忧心忡忡,
看着对座的中年剑客,
幽幽叹息道,
哎,
云大师。
说句不吉利的话,
剑圣大人眼看着便不行了,
您身为剑庐首座,
总要拿个主意才成啊。
云之澜这位剑庐首徒微微低着头,
一直保持着沉默,
许久之后才开口说,
师尊自有分寸,
城主大人不必过虑。
我即便不替自己操心,
总要替这城中百庆操心呢,
若真降了南庆,
大不了我去南庆做个逍遥侯爷。
但我东夷辛苦建成至今,
难道就真的要双手送给南庆皇帝那个大仇人吗?
云之澜知道城主刻意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其实还不是在担心一朝城破庐散后自己的出路问题。
如果此人真的敢去南庆京都做逍遥侯爷,
今天又何必如此郑重地拜托自己?
谁都知道南庆那位皇帝的野心和令人恐惧的阴狠性情,
城主要去做逍遥侯,
只怕做不了两年便会迎来一杯毒酒。
但云之澜必须承认,
他与城主府的想法极为一致。
他身为一名九品上地强者,
当然不担心城破之后自己的将来,
就算是庆帝,
想必也会对他表示欢迎。
只是他自幼在东夷城长大,
对这座城池,
对那方剑庐,
有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归属感与热爱。
无论如何,
他也不可能接受东夷城不战而降,
就这样被南庆收入疆土之中。
若依然能独立在天下两方势力之外,
当然是东夷城最好的前途。
但如果势已不可逆,
云之澜宁肯与相对较弱的北齐朝廷联手共抗南庆。
云之澜微微皱眉,
眼帘有气无力地掀动了两下,
露出内里一闪即过地两道寒芒。
他知道,
此刻一位重要人物正在剑庐之中与师尊大人进行一场极为重要的谈话。
如果这次谈判能够成功,
那么东夷城将勇敢地站起来,
与强大的南庆进行最绝决的抵抗。
云之澜抬起眼帘看着城主大人,
某不会想东夷城城主微微一怔,
似乎是没有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爽快。
不过说老实话,
城主这两年一直处于辗转反侧的状态之中,
无论何种选择都不能让他愉悦起来。
除非四顾剑大人伤势转好,
重复当年神威。
可是剑圣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2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
云之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面色微微有些怪异,
因为时至今日,
他这位剑庐首徒都还不清楚师尊大人究竟是怎样想的,
是战还是降?
不过他旋即平静了下来,
想到此时在剑庐中的那位大人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师尊想必也不愿意他地一生心血就此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