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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
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六部第一集
一九八二年
我在广禄服役
在旅大日报上知道大连有个侯家沟
那是一则坏消息
两个歹徒将侯家沟派出所两名警察残忍杀害
后被绳之以法
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以为侯家沟位于偏僻的郊区
实际上坐落于市区之内
东临沙河口火车站
南傍大连机车车辆厂
西域春柳碧林
北靠车家村
这些年我坐火车往来于大连
都经过侯家沟
侯家沟已有三百年的历史
比青泥洼还早一百年呢
清朝康熙六年
侯氏祖先侯世秋从山东即墨县带妻儿来这里安家落户
因此而得名
在我的印象里
这里除了荒草就是石头
路北土坡上栽地瓜
种苞米
还有片片苹果树
零零星星的老房子参差不齐
近年来
大连新型集团对侯家沟进行全面拆迁改造
兴建大片住宅楼
近解了本区域市民住房紧张问题
美化了环境和市容市貌
以南北贯通的敦煌街为界
西侧碧林
春柳为侯一小区
东侧与香炉礁接壤为侯二小区
止于华北路车家村靠近西北路旁
一座宏伟气派的七层楼房是侯家沟住宅区样板楼
竖在楼顶上的大连新型集团六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所幸
我们得到的一套住房就在这座大楼之内
大楼建成四年
算是座新楼
楼下两层是公建房
除了沙河口区图书馆和沙河口技术监督局
其他面积仍在闲置
大楼马蹄形设计
马蹄正面住宅朝南
两侧边厢住宅东西朝向
两端是通向三楼的露天楼梯
上了三楼是四米宽近百米长的露天平台
除了供住户上下楼
也是居民们的活动场所
平台上六座门洞
正面四座
西乡各一座
三楼到七楼共五层住宅
居住着六十余户和二百多个居民
我们的住房在西乡三楼外侧六门洞
东窗正对着楼梯口
建筑面积不到五十平方米
半个火车车厢大小
一进门是八平米的小客厅
面东是六平方米的厨房
中间是小过道和厕所
西面是一间十二平米的大屋
西窗外面是工建平台
不算面积
晾衣服放杂物
和物业有关系的住户在平台上装修
封闭阳台
装卸工把东西搬上了三楼
给前后走人
我们的全部家当就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除了一口立柜和一张床
几大包被褥衣物等
再就是几十捆书籍
居民们以为那些书是瓷砖
大惑不解
说你们连房子都没装修呢
着什么急搬家呀
搬离天津街
怡姐和刘秀都来帮忙
倾情回归
大器晚成啊
我也享受了亲戚远来香
可惜岳父去了天国
在左邻右舍的围观下
女儿兴冲冲的开门
我持照相机拍照
我高兴的太早了
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拧不开门锁
怕把钥匙拧断
我去物业找来了管理员
他一边用脚狠踹
一边咒骂
如同念叨芝麻开门
他轻易就将门锁拧开了
我以后开门只踹不骂
或者只骂不踹也休想把门打开
屋内堆满建筑垃圾
半寸厚的灰尘
大家干了四个小时才清理干净
把全部家当搬进去
天已经黄昏
我们一起到后街的极有饭店吃饭
既是乔迁之喜也算温锅了
刘莹花光了最后的三百元钱
如同砸锅卖铁
回去我想放松一下
搓把脸
脸上危险三角区鼓出了一个脓包
似被歹徒用刀抵住脖子
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在天津街熬了十三年才有了家
比当兵提干更加艰难呀
我四十五
刘盈三十六
女儿十三
我没激动的嚎啕大哭
也没跪地磕头
更没连续翻跟斗
爷爷从边外回里城
最让他自豪的是当初四口人带回了一大家子人
我一个人出来当兵
有了老婆孩子
在大连有了自己的家
人们说我白给一处三室一厅的房子不要
哪怕要那处两室一厅也行啊
这里不过是暂时的住处
我还是要靠奋斗和努力
我们一定会有所大房子的
连蚂蚁都不断搬家
难道我还不如蚂蚁呀
我此生绝不会只搬这一次家
这些年
不知道多少人在我们面前炫耀自家的房子多大面积
房间大小
大屋多少平
厨房多少平
厕所多少平
我们虽然有了房子
却没人来听我们讲什么平
倒是来了两个设计师
在屋子里指指点点
这儿要砸
那儿要改
个个都是破拆专家
按他们的设计去杂去改
整座大楼啊
得成为一片废墟
我在厅里的水泥地上铺了张草垫子
不再和妻子女儿挤在一张床上
虽然厅里很冷
地面很凉
但毕竟是我自己的家
小溪山啊
有句老话说
傻小子睡凉炕
倚仗火力壮
我虽然以四十岁出头了
但这句话对我来说仍然不过时
住在自己家里
如同被关进一个与世隔绝的福地
我真是一时
哎呀
难以适应啊
我终日不知道该想什么
该做什么
没了思想
也没了想象
我每天有记忆的活动是一次次的去卫生间撒尿
舀了浴盆里混合铁锈的水一次次冲厕所
我对颜色的记忆
只剩下马桶里混合着黄色尿液的泡沫了
我对运动的记忆是从小客厅到厨房
再到大屋里面一遍遍来回走
我以找一瓶墨水为由
从厅里往大屋里来回走个几十趟
从天津街带来的记忆
一部分被早晨照进厨房的一缕阳光冲淡
另一部分被夕阳洒进大屋里的一片朦胧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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