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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生日
星期日
小坡早晨起来稍微晚一点
一睁眼
有趣蚊帐上落着个大花蛾子
他轻轻掀起帐子
蛾子也没飞去
蛾子
你还睡呢
天儿不早了
蛾子的虚荣微微动了动
似乎是说
我还得睡一会儿呢
妹妹仙坡还睡得很香甜
一只小胖脚在花毯边露着
五个脚趾伸伸着
好似一排短圆的花瓣
有个血红点的小蜻蜓正在她的小辫上落着
小坡掀起帐子看了看妹妹
没敢惊动她
只低声的说
小蜻蜓
你把咬妹妹的蚊子都吃了吧
谢谢你哦
他去冲凉洗脸
冲凉回来
妹妹还睡呢
他找来石板石笔
想画些画
等妹妹醒了给她看
画什么呢
画小兔吧
不
回回画小兔未免太贫了
画妹妹的脚
呃 对
他拿着石板
一眼斜了妹妹的脚一眼
看着石板照猫画虎的画
画完了细细的和真脚比了一比
呃 不行
赶快擦了去叫妹妹
见她非生气不可
闹了归齐
只画上四个脚趾
再补上一个吧
就非添在脚外边不可
因为四个已经占满了地方
还是画小兔吧
到底有点拿手
他把脚擦去
坐在床沿上聚精会神的画
画了又擦
擦了再画
出了一鼻子汗
才画成一只小兔的偏身
两个耳朵像一对小棒槌
一个圆身子
两条短腿
一个小嘴
全行了
但是只有一只眼睛
可怎么办呢
要是是画小兔的前脸吗
当然可以像写小字似的画出一个鼻子两只眼
可是这样怎么画兔身子呢
小兔又不是小人儿
可以在脸下画身子胳膊腿儿
没法子
这画偏生吧
虽然短着一只眼睛
到底有身子什么的呀
他抱着石板想了半天
啊
有主意了
在石板的那一边画上一只眼
岂不是凑成两只
对
于是将石板翻过来
画上一只眼
很圆
颇像个小圆糖豆
画完了
把石板放在地板上
自己趴下
学兔儿东闻一闻
西跳一跳
又用手前后的拉耳朵
因为兔耳是会动弹的
跳着跳着
把妹妹跳醒了
干什么呢二哥
仙坡掀起帐子问
别叫我二哥了
我已经变成一个小兔
看
我的耳朵会动
他用手拨弄着耳朵
来
我也当兔子
仙坡光着脚下了床
笑
兔儿有几只眼睛
两只
仙坡蹲在地上开始学兔儿
来 看这个
小坡把石板拿起来给妹妹看
像不像
仙坡点头说
嗯 真像
再看
细细的看
她希望妹妹能挑出错儿来
真像
仙坡又重复了一句
几只眼
一只小兔有一只眼睛行不行
他很得意的问
行
为什么
小坡心里说
妹妹有点糊涂
三多家里的老猫就是一只眼
怎么不行
不行
猫也都应当有两只眼
一只眼的猫不算猫
算
小坡一时想不起到底算什么
幸而仙坡没往下问
他说
非有两只不行吗
为什么你画了一只
一只
谁说的
我画了两只
两只
那一只在哪儿呢
这呢
小坡把石板一翻个儿
果然还有一只圆眼
像个小圆糖豆
呀 可不是嘛
仙坡乐得把手插在腰间开始跳舞
小坡得意非常
又在石板上画了只圆眼
说 仙儿
这只是给三多家老猫预备的
赶明儿三多一说他的老猫短着眼睛
咱们就告诉他还有一只呢
他一定问在哪儿呢
咱们就说在石板上呢
好不好
好
仙坡停止了跳舞
赶明儿我拿着石板找老猫去
见了他
我就说
我就说
他想了一会儿
呃 瞎猫来呀
别叫他瞎猫
他不爱听
小坡忙着插嘴
这么说
猫先生来呀
对了 我就说
猫先生来呀
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吃的
只带来一只眼睛
你看合适不合适
小波说
别问他
石板上的眼睛也许太大一点儿
仙坡拿起石板
比划着说
请过来呀
小
呃 对 呃 猫先生
他一过来
我就把石板放在他的脸前面
听着的一声
这只眼便跳着老猫脸上去
老猫从此就有两只眼
你看他喜欢不喜欢
也不一定
小坡想了想
万一老猫嫌有两只眼太费费儿呢
你看熊儿
有一个眼儿也不坏
睡觉的时候只闭一只
醒来的时候只睁一只
多么省事儿
尤其是看万花筒的时候
不用费事闭上一只是不是也对
仙坡说
并没有明白小坡的意思
吃粥来
妈妈的声音
仙儿还没洗脸呢
小坡回答
妈妈说
快去洗
快来
仙儿快着
小坡背起妹妹
去帮着她洗脸
洗了脸回来
父亲母亲哥哥都已坐好
等着他们呢
小坡仙坡也坐下
母亲给大家盛粥
小坡刚要端碗
母亲说了
先给父亲磕头吧
为什么呢
小波问
今天是你的生日
傻子
鞠躬行不行
不行
妈妈笑着说
过新年的时候不是大家鞠躬吗
小坡问妹妹
妹妹看了父亲一眼
非磕头不可呀
新年是新年
生日是生日
养活你们这么大
不给爸爸磕头
好磕
没话可说
父亲说
微微带着些笑意
小坡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
跪在地上
问
磕几个呢
仙坡说
四八
四十八个
妈妈说
磕三个吧
小坡给父亲磕完
刚要起来
父亲说
不用起来给妈妈磕
小坡又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刚要起来
哥哥说
还有我呢
小坡假装没听见
站起来对哥哥说
你要是叫我看看你的图画
我就给你磕
偏不给你看
爱磕不磕
小坡不再搭理哥哥
回头对妹妹说
仙儿
该给你磕了
说着便又跪下了
不要给妹妹行大礼
小坡妈妈笑了
父亲也笑了
非磕不行
我爱妹妹
唉 我也磕
仙坡也忙着跪在地上
咱们俩一起磕
来 一 二 三
小坡高声的喊
两个磕起来了
越磕越高兴
呃 再来个
嘿 哎 再来一个
随磕随往前凑
两个的脑门顶在一处
就手的顶起牛来
小坡没有使劲儿
已经把妹妹顶出老远去
妈妈说
好啦 好啦
快起来吃粥吧
两个立起来
妈妈给他们擦了手
大家一同吃粥
平日的规矩是粥随便喝
油条是一人一根
不准多拿
今天是小坡的生日
油条也随便吃
而且有四碟小菜
小坡不记得吃了几根油条
心里说
多咱把盘子吃光多咱完事儿
可是忽然想起来
还得给陈妈留两条呢
二喜也许要吃呢
于是对哥哥说
不要吃了
得给陈妈留点儿
父亲听小坡这样说
笑了笑说
这才是好孩子
小坡听父亲夸奖他
心中非常高兴
说 父亲
带我们到植物园看猴子去吧
哥哥也说
下午去看电影吧
妹妹也说
现在去看猴子
下午去看他说不上电影来
因为没有看过
父亲今天不知为什么这样喜欢
全答应了
他们快去换衣裳
趁着早晨凉快
好上植物园去
仙坡快去梳小辫
大家慌着忙着全去预备
哥哥和小坡全穿上白制服
戴上童子军帽
还都穿上皮鞋
妹妹穿了一身浅绿绸衣裤
没穿袜子
穿一双小花鞋
两条辫儿梳的很光
还戴着一朵大红鲜花
坐了一截车
走了一截
他们远远望见绿丛丛一片
已是植物园
园中的花木没有一棵好看的
就是好看吧
谁又有功夫去看呢
小坡这样想
破棕树叶子
破红花儿
猴子在哪儿呢
越找不到猴
越觉得四面的花草不顺眼
猴子
出来呀
我看见了一条小尾巴
仙坡说
啊
哪乐在椰子树上绕着呢
哎呦
可不是嘛
一只小猴在椰子下面藏着了
小猴 小猴
快来吃花生
哥哥拿着许多香蕉
妹妹有一口袋花生
都是预备给猴子吃的
三个人把父亲拉在后边
一直跑下去
一片密树林
小树挤着老树
老树带着藤蔓
小细槟榔树没地方伸展叶子
拼命的往高处钻
腰里挂着一串槟榔
脚下围着无数的小绿棵子
密密匝匝
枝儿搭着枝儿
叶子挨着叶子
凉飕飕的摇成一片绿雾
虫儿不住吱吱的叫
叫的那么怪好听的
哈哈
原来这是猴子的家呀
看 树干上
树枝上
叶儿底下
全藏着个小猴呵
有深黄的
有浅灰的
有大的
有小的
有不大不小的
全鬼头魔眼的
又淘气又可爱
顶可爱的是母猴抱着一点点的小猴子
正跟老太太抱小孩一样
深灰色的小毛猴真好玩
小圆脑袋左右摇动
小手摸摸这儿
抓抓那儿
没事瞎忙
当母猴在树上跳或在地上走的时候
小猴就用四条腿抱住母亲的腰
小圆头顶在母亲的胸口
紧紧的抱住
唯恐掉下来
真有意思
妹妹往地上撒了一把落花生
呵 东南西北
树上树下全呕的乱叫
来了 来了
一五一十一百数不过来
有的抢了一个花生
顿时坐下就吃
吃的香甜有味儿
小白牙咯哧咯哧咬的又快又好笑
有的抢着一个
顿时上了树
坐在树杈上安安稳稳的享受
有的抢不着
便撅着尾巴向别人抢
引起不少的小战争
大坡是专挑大猴子给香蕉吃
仙坡是专送深黄色的喂花生
父亲坐在草地上看着嘻嘻的笑
小坡可忙了
前后左右乱跳
帮着小猴抢花生
大猴子一过来
对弱小的示威
小坡便跑过去
你敢
不要脸
大猴子急了
直向小坡呲牙
小坡也怒了
来
跟我干干长兔子都怕我的脑袋
不用说你这猴头了
一个顶小的猴抢不着东西
坐在一旁
要哭似的小坡过去
由哥哥手里夺过一只香蕉来
小猴儿别哭啊
就在这儿吃吧
省得叫别人抢了去
小猴双手抱着香蕉
一口一口的吃
吃的真香
小坡的嘴也直冒甜水
大猴子真怕了小坡
躲他老远不敢过来
有的竟自一生气
抓着一个树枝
三u两摆的到树枝上坐着生气去了
有的把尾巴卷在树上
头儿倒悬
来个珍珠倒卷帘
然后由树上溜下来
花生香蕉都没了
又来了一群小孩
全拿着吃食来喂他们
又来了两辆汽车
也都停住
往外扔果子
小坡们都去坐在父亲旁边看着
越看越有趣
好像再看十天八天的也不腻烦
有些小猴似乎是吃饱了
退在空地方
彼此打着玩儿
你咬我的耳朵
我抓你的尾巴
打得满地乱滚
有时候一个遮住眼
一个偷偷的从后面来抓
遮掩的更鬼道
忽然一回身
把后面的小猴一下捏在地上
然后又去遮上眼等着
有的一群小猴在一条树枝上打秋千
抡抡抡
把梢头上的那个抡下去
他赶快又上了树
又抡
把别人抡下去
有的老猴似乎不屑于和大家争吵
稳稳当当的
秃眉红眼的坐在树干上
抓抓脖子
看看手指
神气非常老到
该走了
父亲说
没人答应
又来了一群小孩
也全拿着吃食
猴子似乎也更多了
不知道有哪来的
越聚越多
也越好看
该走了
父亲又说
没人应声
待了一会儿
小布说
仙儿看那个没有尾巴的就跟着玩呢
哎呀
他怎么没有尾巴呢
叫理发馆的伙计剪了去了
哥哥说
哦哦
小坡
仙坡一齐说
该走了
父亲把这句话说到十多回了
大家没言语
可是都立起来
又立着看了半天
该走了
父亲说完便走下去
大家恋恋不舍的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到花市
兰花开的正好
小坡说
兰花没有小猴那么好看
到河边子午莲
红的白的开的非常美丽
仙坡说
可惜河岸上没有小猴
到棕园
小坡看着大棕叶叫
小猴儿
别藏着了
快下来吧
叫了半天
原来这里并没有猴子
他叹了一口气
午饭前到了家中
小坡顾不得脱衣服
一直跑到厨房
把猴儿的事情全告诉了妈妈
妈妈好似一辈子没看过猴子
点头咂嘴的听着
告诉完了妈妈
又和陈妈说了一遍
陈妈似乎和猴儿一点好感没有
只顾切菜
不好好的听着
于是小坡只好再告诉妈妈一遍
仙坡也来了
她请求妈妈去抱一个小猴来
妈妈说
仙坡小时候和小猴儿一样
仙坡听了非常得意
小坡连忙问妈妈
他小时候像猴儿
不像妈妈说想不到如今还有点猴气
小坡也非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