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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波
小鬼伶仃
第六十集
相氏坐在正厅上
听着花园里传来的鸟雀喳喳声
看着丫头小厮们洒扫庭院
擦拭桌椅柜案
突然听得门子来报
老爷回来了
相氏不由一愣
连忙站起
小心将云典史接入后院正房
奉上金桔木樨甜茶
挥退下人
陪笑问道
老爷今日回得这般早
早上衙门里没有事
云典史喝了一口茶
笑道
县大老爷路上劳累
歇一天衙
相氏微一思量
顿时掩嘴而笑
见得云典史面色好
凑趣笑道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到底小夫妻
离了就是不行
云典史放下茶
拉了相氏坐在身边
笑道
男女之事多半如此
老爷我也得一天闲
来陪陪夫人
相氏坐在他的身边
心中欢喜
却禁不住落下泪来
老爷
云典史叹了口气
伸手入袖取了帕子替她拭泪
上回是我说得重了些
夫人莫伤心
相氏摇头道
原是臣妾不好
妾身没有管好家宅下人
叫老爷烦心
老爷日日在外头奔波劳累
还要为这些小事操心
妾身
说着
又流下泪来
云典史握了她的手
柔声道
你心肠好
待下人宽厚
两房妾室都服你
家宅宁静
是为夫的福气
只是
又太宽了些
纵得那些丫头奴才们
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样的话也敢胡编乱传
好在县大老爷不理论
否则
会弄出大事来
相氏惊了一跳
吓道
老爷
你是说县大老爷也听到这些话了
云典史叹了口气
满县里都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总有人会告到他的耳朵里的
他临去淮安前
礼房的书吏被除了名
赶了出衙
不就是为了这事儿
现下满县里还有谁敢再多说
相氏舒了口气
庆幸道
好在县大老爷不信
云典史也笑道
那书吏也太傻了县衙上下
谁没有听说过这回事
若是一告一个准儿
怎得轮到他做耳报神讨好
县大老爷和夫人是什么样的情分
出了这事儿
依县老爷的性子
怕也是要保住夫人的名声
等着风声小些
送回高邮老家去
另外再娶一个在身边罢了
哪里会在这当口闹起来
像是正色道
说起这事
不怕老爷着凡
夫人的为人行止
妾身甚是敬佩
要说夫人和连大当家如何
妾身着实不信
只是
像是犹豫道
老爷前两回叫妾身发帖请夫人过府
都是暗约了连大当家的
府里那丫头也送了过去
坝上私刑的事又闹得那般大
妾身看着老爷的意思
云典史只沉吟半会儿
轻声道
你我夫妻十多年
我也不怕说与你听
我私下看着
夫人或是没有这回意思
连大当家却未必
像是脸色大变
颤声道
老艳
那你还敢让妾身请夫人过府
云典史慢慢摇了摇头
一则
这事我也只是猜测
说不得准
二则
连震云是个办大事的
不会失了分寸
夫人那样的厉害人
若是他不愿意
他又敢拿她怎么样不成
三则
微微一笑
我料着
陈大人出门
夫人不会出府访客
所以才不问情由
全不推辞
取茶水喝了一口
如今看来
我确是没做错
连震云已是升了从七品
官品还在我之上
但他的心思不在官路上
总有用到我的时候
将来我的前程
还要多仰仗他呢
两人正说话间
听到门外丫头小心的报道
烙烟
夫人
外头连候补卫千总来拜
两人同时一惊
云典史面上一喜
虽是腾达了还记得老友
倒不枉我一直对他以来另眼相看
深交接纳
又疑惑道
听说淮安那边正在为他庆贺
他这般急着赶回来或是何事
转身对相氏道
花园里景色正好
中午必是要留他饮宴道
多下些心思
把当年你嫁过来时带的女儿红送一壶
说罢
整了整官袍
对外头道
吩咐前头
大开中门迎接
连震云转穿着苏绸直襟单长衫
脚着青绸厚底靴
腰间鸾绦上
悬着一个银穿心金裹面香茶饼
柱鼻鹰钩虽是煞气重重
却被满面的春风遮去不少
他进了大门
赶上两步
一把抓住要行礼请安的云典史
笑道
老云这是做什么
若是这般生分
我以后还敢来你府上喝酒吗
你当初来坛子里找我时
我可没弄这些虚礼
云典史见他仍是如往常一样亲近
心中欢喜
笑道
大当家若是如此说
云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快请
说话间
直接把连震云让进了花园暖亭子里
现下已是四月
亭子里熄了地热
大开了格窗
满眼都是春花嫩叶
下摇曳生姿
好不怡情
因是未到饭时
坐榻中的小桌上
摆了一锡壶女儿红
配着麻油素干丝
鹅油酥
烩带丝
五香豆
蘑口菇
拌鸭掌
六个下酒小菜
两人各坐一头
除鞋宽衣
推杯换盏
喝了三巡
各自倚在栏上赏景
连震云啜着酒
右手不经意扶着苏绸单衣上的折痕
掉眼看向云典史
笑道
老云
我这会儿在宫里看明白了
皇上早晚要让陈大人高升
陈大人向来看重你
若是他能举荐一二
咱们再上下打点些
过两年
这清河县知县的位子
可就是你的了
云典史哈哈一笑
猛灌了一口酒
不和老弟说虚话
要论才干
我比姓汪的强
但是
姓汪的到底高了我半品
又娶了许家的女人
听说
也是在江宁淮安那边寻路子使钱呢
连震云笑道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至于这许家
连震云冷冷一笑
我这会儿急着赶回来
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个事儿
盐场是进钱的大项
怎的把它弄到手才好
一则是多了进项
二则
既然已经借着坝上的工程把漕司从那边拉拢了过来
好歹也要断了姓汪的根
云典史面色如常
只是眯了眯眼
说道
我也盯着那盐场呢
只是寻不到机会下手
许家那两个老家伙是积年人精
半点破绽不露
许家二小子在盐场知事的任上四平八稳
连震云笑道
前儿我在淮安
帮主引着我面见了太子
新任两淮巡盐使曹大人正巧在太子面前
一块儿退了出来
在淮安玉合楼喝了一回酒
云典史眼光一亮
这般说
已是下了钉子了
连震云把手一比
许家的产业
我们俩三分
曹大人三分
余下四分
归入敬给那位爷的年供里
顿了顿
笑道
我送了两个昆戏角儿
到巡盐使在扬州府上
曹大人已是笑纳了
云典史大喜
许家在清河五代
怕不有二三十万两的底子
这倒也罢了
若是能顺手把姓汪的牵连在内
更是爽事
连震云摇头道
你不用着急
今到底是陈大人在位
盐政归两淮盐司管
许知事坏了事
许家败了
他就只有看着
若是要攀附姓汪的
他哪里会不插手
反倒坏事儿
云典史一拍脑袋
大笑道
老弟说的正事
是我糊涂了
只要没有许家给他挺腰子
他还不配和我争
顿了顿
又道
这样
反倒容易
许知事手上定然不干净
寻些事由发作起来
上头压着办了
连震云笑道
正是如此
只要给他定个任上贪墨官盐
暗通私盐贩的罪
必是要抄家补还的
当年
温家不就是因为这个事由败的家吗
待在宴席备上
云典史唤相氏出来见礼
一起坐了
在后街上
叫了个歌妓弹唱
相氏笑着敬了连震云一杯
道
大当家早已立业
内宅里
还没有一个当家理纪的
如今越发向上了
怎的也不说上一个当家奶奶
妾身也好常去走动走动
两家
更是亲近些
云典史微微一愣
看了相氏一眼
没有出声
连震云端酒回敬了
笑道
不怕嫂子笑话
这回儿在淮安
我们帮主也说了这事儿
提了几家
催着我定一个
只是
相氏笑道
贵帮主亲自做媒
大当家还有什么只是的
连震云苦笑道
嫂子也知道
我自小是个孤儿
是帮主从大街上捡回来养活
才有如今的样子
性子不免姑扭了些帮主为着我将来着想
提的都是官家小姐
闺阁里的千金
我这样的粗汉
哪里侍候得了她们
云典史和相氏俱是失笑
相氏笑道
连大当家如今也是从七品
哪里又算得上粗汉
大当家若是不中意官家小姐
那清河富家千金
小家碧玉
妾身心里倒是多着
大当家说说看
要什么样的
妾身替你打算打算
连震云呆了半会儿
慢慢喝了一口酒
含糊道
也不需要家里有什么底子
只要模样过得去
性情好
性情平常也行
晓得操持家务
识得几个字
寻些事做
别弄些女人家的事腻烦我就行
云典史听得大笑
相氏呆道
大当家说的这些
不过就是模样
性情
理家
识字
识大体这五样
天下十个女人
不识字的就去了八个女人
余下模样
性情
理家
识大体
加到一块
哪里还有一个人
顿了顿
实说
这样的人清河是没有
不过淮安
扬州
苏州
江明
这样的大镇必是有的
书香门第
旧家大族里总有些好女子
大当家托人慢慢寻吧
待得连震云离去
相氏吩咐下人收拾好了席面
回了内室
摇头道
妾身是尽力而为了
她若是自己糊涂
谁也没得办法
云典史笑道
由她吧
那一位不出门
她也进不去
他身边女人多着呢
过阵子就好了
连震云一路回来闸上
方进坛口
李四勤立时抓了他笑道
大哥
齐三那小子来信
说已上了路
要来咱们这儿耍几日
连震云一听
抛开心头烦闷
哈哈大笑
这小子几年没消息了
等他来
必要让他端酒赔罪
后宅里
齐粟娘与陈演午后方起了床
正洗漱间
听到外头梆声响起
陈演奇怪道
出了什么大事
汪重相和云年史都拿不了主意
非要来寻我
说罢
急急去了
齐粟娘洗漱完毕
在灶间熬粥
正和面做葱饼
就听他陈演跑了回来
欢喜叫道
粟娘
齐强哥来信了
他这阵子一直在江宁
过几日啊就要来这里探亲
在我们家里住一阵再回京呢
齐粟娘心中大喜
转眼又恼道
一年没得半点消息
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要不是秦道然拍着胸脯担保
我真当他死在外头了
说话间
把手下的面团一甩
急急舀水洗了手
跑到院子里左右看看
拉住陈演道
陈大哥
屋子里只有五间
嫁妆移不动
我先把书房收拾出来
给哥哥住可好
陈演笑道
自然好
我在咱们屋里也能看书
只是齐强哥在皇子府里住惯了
怕是受不住
要不要咱们回县衙里去
等他走了再搬回来
齐粟娘一叉腰
哼道
我们俩是正正经经的兄妹
没道理我能住他就住不得
他原就花里胡哨
乱耍钱的
不能惯了他这毛病
不想住也得住
再说了
我不看住他
他必要天天到县后街去做当家姑爷的
这样下去
他什么时候才能娶亲
生儿子
我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大侄儿到爹娘墓上去磕头啊
说话间
想起齐氏父母临去前的叮嘱
眼圈便红了
陈演被她的泼辣样惊了一呆
还未说话
见得她伤感
连忙哄道
会好的
粟娘
齐强哥娶亲了就好了
你替他寻个厉害老婆
还怕没人治住他
齐粟娘卟哧一笑
踮脚在陈演脸上亲了亲
笑道
饿了吧
粥就快好了
你先去看会儿书
我叫你
陈演笑着去了
齐粟娘忙忙地蒸饼
端了粥
和陈演一起用了饭
就开始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