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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罗宋汤
作者 唐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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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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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三老官是在家乡悦来镇去长鹰沙赶集的路上被捉的伙夫
尽管他一再声称自己年逾花甲
也曾拼命的反抗挣扎
但终究无济于事
那些国民党兵是何等的强悍
凶神恶煞似的不由分说给五花大绑的塞进停在路边的卡车
他先是被压着去江边修工事筑碉堡
累得整天喘不过气
偶然得知他曾干过厨子
就被抽调到伙房做了伙夫
算来春去秋来已有半年多
尽管再也不用去做繁重的体力活
然而思念妻儿的心情与日俱增
遥望江对面的狼山
恨不得跳进波涛汹涌的长江水遁而逃
他暗暗下决心
无论冒多大的风险也要逃出这火坑
那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他推着独轮车往长阴上去塞办蔡书
车上斜坐着挎着盒子枪的司务长
嘴里哼着十八摸的淫荡小调
过了樵兔那座碉堡
前面就到了集镇
不然那家伙几乎停下
捂着肚子往路旁的茅房跑
边跑边吓唬三浪官不许乱跑
然后迫不及待的蹲在糠根架上淋漓尽致的酣唱起来
老天有眼
机会难焚
三老官瞅着四下空寂无人
心一横
迅猛钻进茫茫无际的芦苇荡
一刹那间就逃遁的无影无踪
已是深秋季节
他躺在寒冷的泥水中又急又冷
好在雪白的芦根冷充剂
一直咬牙坚持到天黑透才敢摸索着踏上小路
凭着依稀鲜熟的地形
半夜时分才穿过竹林
几进连金家的后院
直到确信身后无人
才轻轻叩响福门
家是无论如何回不得了
他思绪再三
干脆娶到江阴
趁船去上海投靠女儿赵云脸巾
给她凑足盘缠
一依惜别
拂晓时分
他终于赶到江阴城外的黄田港码头
恰逢从南京顺流而下的江伦停泊在岸边正在下课
他急忙买了船票登上轮船
刚下到桶舱
江轮就撤去舷板
冥想弃敌势力不安
三老官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傍晚时
轮船驶地上海
停靠在十六铺大达码头
直到踏上长长的栈桥出的码头
他才庆幸自己是有惊无险
终于逃出了虎口
到达了目的地
大上海一派繁华的景象
望着外滩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仿佛朝夕之间置身于完全差异的阴阳两界
就像长长的黑夜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他曾多次乘船来到上海
但从未感到上海竟是如此的清静
是啊
与以往不同
这一趟来上海
他已是无家可归
是来上海避难啊
花灯初上
黄浦江畔高楼林立
霓虹灯五颜六色闪烁不息
他无心赏心悦目
穿过熙攘的人群
雇了一辆谎包车
用不太练达的上海枪说老伯神路
小苏杜路坐落在沪西的劳泊深路
小苏渡路转角处有个好味道菜馆
就是三老关的女儿朝云和她绰号火烧的男人开的
天还没亮
朝云照例提个竹篮去大资民种菜场买菜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晨光
只有街角的路灯透着些昏暗的亮光
马路上空寂无人
远处隐隐传来似狼嚎的警车声
赵云转过亨得利钟表店
顺着劳波生路往北
对面十三厂门口有辆黄包车
看到有人就横过马路来兜生意
突然发现疾驰而来的警车急忙躲闪
但为时已晚
黄包车被撞得个底朝天
所幸车夫没啥大碍
朝云被这突然发生的情景吓愣了
车夫从地上爬起身骂骂咧咧
嘿
横冲直撞的欺负老百姓算啥本事啊
有能耐挨枪子的炮灰
朝云掏出些零钱给车夫
劝慰说
别骂了
别给自己惹麻烦啊
这年头得小心祸从口出
喏
这钱也帮不了上大忙
兄弟啊
你就先把车去修一下吧
车夫并不畏惧
我才不怕死呢
撞坏了我的车竟连停都不停
还有理吗这个
赵云感慨的说
这年头你还指望上哪去讲理啊
听我一句劝
快走吧
要不待会儿说不定还会有麻烦呢
车夫边收拾被撞坏的谎包车边感激的说
老板娘你是个好人
赵云奇怪
他认识我
车夫见他脸神惊诧
说道
你就是好味道的嘛
走过大都会影戏馆
再经过药水洞
前面就是大字民钟
据说这大字民钟是外国人投资营造的
在大上海除了外滩还有座钟楼之外
另无觅处
每到终点叮叮咚咚就会敲响奇异的钟声
大字民钟耸立在十字路中央
火烧一直说它小巧玲珑
像杭州的宝书塔小家碧玉
外滩的那座钟楼则气势非凡
像个凭栏远眺的大家闺秀
到了大自民中十字路口右手转弯就是当时在沪上乃至国内都屈指可数的大菜场
昏暗的路灯下围聚着众多的面目狰狞的鬼魅幽魂飘荡上海滩上都晓得这些鬼魅都是些银元贩子
只见他们嘴里似在念着符咒
手里捏着银元敲得叮当作响
大头小头
花旗阴阳
哎 银元要吧
更甚的还有其他稀奇花头
美金英镑
古董玉器
稀世珍宝应有尽有
朝云对这种西洋镜已是司空见惯
但从未去搭讪
小的都是骗人的把戏
心想要么是寸头才会上当受骗呢
说归说
后来也曾来问过行情
给火烧知道后痛骂
此是后话
蒋经国喊限价已有一段晨光
前段时间还专程从南京来上海督战
但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金融秩序非但没有丝毫扭转
反而造成物资稀缺
物价飞涨
老百姓怨声载道
民怨沸腾
在一定程度上
这些鬼魅的投机捣乱市场也有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本来八年离乱
老百姓颠沛流离
好不容易总算盼来了抗战胜利
国人无不扬眉吐气熬出头
结果呢
还是沉浸在水深火热之中
就拿日伪期间发行的伪币储备票来说吧
国民政府规定必须兑换这种兑换比例如果改朝换代兑换也在情理之中
更不要讲是打败并赶跑了东洋人
新币种称作观京券
兑换率为十比一
也就是十元储备票兑换一元的观京券
仅从这种兑换法
国民政府就搜刮巨脸
民脂民膏何许多也只有天晓得了
可以这样形容这种兑换法
国人就像被统统抽了次血
老百姓叫苦
苦不堪言
而观京券仅仅流通了两年功夫
就又贬值的一塌糊涂
不得已只好又发行金圆券
弄得老百姓买米都要用麻袋背金圆券
真正是民不聊生
人们不禁要问
国民政府就这样遵循孙中山先生创造的三民主义
上海人骂人蛮凑刻的
叫叫花子伸出讨饭胚
那是一代不如一代
朝云来到菜场
李翔已是人声鼎沸他来此地常客
一歇歇功夫就置办起了伊音的菜书
走出菜场
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这时菜场外头做小生意的摊头也开始热闹起来
摊贩们卖的都是上海人欢喜的大陆货
不外乎大饼
油条 糍饭 糕
麻球
生煎豆腐浆之类
此时昭云也有些饥肠辘辘
但他舍不得抹点零碎钞票来买点充饥
这倒不是不喜欢这类早点
一是总归有点肉麻钞票
二来也是自家店里也做早点生意
等一些坐了黄包车回去
头龙馒头也要出笼了
拿着香菇木耳青菜馅的馒头味道蛮好
又实惠
何必外头买呢
他总想
这开店啊
和居家过日子一样
能省则省
眼下赚点钞票有多难啊
对面有只摊头围满了人
赵云晓得摊主是个白鹅人
主营罗宋汤和称作列巴的罗宋面包
生意极好
也许他是开菜馆的原因
从来不用正眼去看的
眼界高倒不是
在他看来这罗宋汤太龌龊了
大藩国人除非是做苦力的除外
很少有人光顾
吃客大都是些白鹅人
也有头上缠着白布的俗称红头阿三的印度人
流浪世界各地的犹太人
说到底都是些鳖三
而且是洋鳖三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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