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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兄弟
要不是村子实在不太平
也不愿劳烦你呀
米婆捏着干草
看到武术到场
随后就松了口气
一句绿毛邪尸
米婆就算不是世代的赶世人
想必也能对付得住
之所以请武叔过来
郭计是要查
村子怪事频发的根源
斩草除根
一老永医
小岭坡这两年的却不太平
总是莫名其妙的死人
头天还好端端的人能吃能喝
但转天就蹬腿了
丧事一出接着一出
生老病死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身体再结实的人也保不起有个三长两短
小领坡的人因死因千奇百怪
却有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共同点
这些死者在临死之前
几乎都跟家人或者邻居
过
他们说
自己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
看见已经死去几年的黄大饼
趴着窗户
朝屋里看
这个共同点
让村子里的一些人觉得
黄大饼死了也不安生
村里死去的人
都是给他勾走的
黄大饼死得太惨也太疹人
提起来
就让人牙根子发酸
谁都不敢靠近黄大饼的坟
也不愿意惹麻烦
本想着
敬而远之
但接二连三的死人
让大家伙儿都受不了了
觉得这事不搞搞
就愈发收拾不住了
村里的人
迟早会死光
所以
一个月前
几个胆大的人
曾经印着头皮
在米婆的带领下
挖了黄大饼的坟
想把黄大饼的遗体给烧成灰
尸体最后烧了没
没有
米婆有些紧张捏着手里的草
那双
被他眼皮包住的眼睛瞅了抽五叔
断断续续道
大饼的坟
是空
的
我没有插嘴
站在旁边听
深根半夜听这些事
很需要勇气
听着听着
就觉得周围的风
凉的刺骨
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黄大饼已经死了几年了
舌头丢了半截
肠子肚子豁了一地
在脖子上盘了两圈死的偷透的
曾经不止一个小领坡的人曾在深夜里看见
黄大饼跪在坟地朝西边扣头
但米婆带人挖坟
为什么坟是空的
黄大饼的尸体
去哪儿了
这个人
五叔想了想
指着贫躺在棺材里的黄有良
问米婆道
是种地的
都是山里人
不种地
指望啥
活呀
米婆点点头
挖掉黄大饼的坟之后
村里人很是担心
怕遭报应
不过
一个月下来
反倒很平静
屁事都没有
就在众人慢慢松懈的时候
身强力壮的黄有良
死了
我在旁边看着米婆
嘴上没说话
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黄有良尸体身上那股只有赶尸人才能闻出的味道
仍然不断的飘来
他生前吃过人肉而且吃了不止一次
否则
那股味道我捕捉不到
这样的人
会是个本分的庄稼人
五叔自己琢磨了一会儿
转身在棺材四周的木桩墨线上
拍了几道陆家的
镇尸浮烛
跟秘婆道
我到他家里看看
石嘴沟陆家的阵师浮烛室传了多少贝儿的法物了
林艳无方
米婆一下就放心了
踏踏实实的
守在墨巷外头
死者黄有良是个光棍
父母不在了
老婆前几年也得极病顽固
家里空荡荡的
山里头条件有限
房子盖的都不大
一前一后两个院子四间平房
放棺材的是前院
没什么可看的
我和武叔把注意力
放到了屋子里头
一脚踏进正屋的同时
外面的山峰突然猛烈了起来
啪嗒一声
吹开了正屋的后窗
一股弱有若无的气味
顺着敞开的窗户
飘飘袅袅的
六到鼻尖
一闻这个味道
不仅仅是我
就连武叔也不自在了
武树连后门都没走一折身子
顺着后窗就翻了出去
窗户外头是后院
很小
残破不堪
我跟着五叔
翻了过去
顿时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又浓了一些
像一根鸟毛
嗖的嗓子也不断地发痒
我们都是山里长大的人
对这边的人情民风了如指掌
看看破旧的后院就知道
这里面有一个用来杵
菜的菜肴
萝卜白菜
什么都堆在菜肴里保存着等过冬的时候吃
菜肴的门
被一块木板
还有黄土给封住了
那股若有如无的气味
就是从缝隙里面飘出来的
气味飘散的同时
一种阴森又恐怖的气息
也跟着四下弥漫
我心里有点怕怕的
但又恨不得一脚踹开这个菜肴
下去看看
看看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
杨家后院的菜肴平时是封闭的
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
整个小脸坡的人
包括米婆在内都不会知道
黄有良
有隐秘
直觉告诉我
黄有良的秘密
就在这个菜肴里
武数
看看吧
我绕到武叔旁边
慢慢蹲到菜肴的隔板前
武叔不回话
只是下意识的
把我朝后面推了一推
他轻轻地拨开堆积在木板上的一层土
堵门的木板很厚
是结实的远木
不过
这拿木住武术
石嘴沟陆家五爷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一双膀子有千斤大利
能声丝豹子
掀开这块厚重的木板
只是抬抬手的事
嗡的一声
就在武叔的手掌刚刚出的木板的同时
菜肴里头仿佛有一个气泡裂开了一把
嘭的一声轻轻的闷响
五叔的手闪电般的缩了回来
飞快的握出一把凉看刀
身子半伏在地上动都不动的死死盯着木板
我也很紧张
因为
菜肴里的一常动静让我觉得
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
从里头猛的冲出来
狗
日
的
我和武叔严阵一待的时候一阵问声问气的声音
从下头的菜肴里传到了耳边
那种声音
让人听着无比的别扭很不舒服
就好像万家妯娌半死不活的人
埋在人堆里呼救
又好像一个千年老师
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这声音清若和蚊子憨哼一样却尖厉的如同钢针
要把耳膜给刺穿
狗
日
的
你
敢
吃我的肉
我
迟早
喝你的血
狗
日
的
你敢
吃我的肉
我
迟
早
喝你的血
我全然没有想到
菜肴里会有身影
脑子里第一个反应
就是有人被关在菜肴下头但转念一响
又觉得不可能
这种菜肴里头缺氧
下去取菜的人都不敢多呆
否则会被闷在里面闷死
狗
日的
你敢
吃我的肉
我迟早
喝你的血
谁
别在下面装神弄鬼
我听着那声音就觉得心里发毛滴喝了一声给自己装胆
一手拖着狗头灯
另只手从旁边抓过来一根胳膊粗的棍子
只要木板下头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不管是什么我一棒子就会抡下去
沈宗
别喊了
五叔不动声色
轻轻对我摆了摆手头
下头的东西
不是人
不是人
那会是什么
我愣了了
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武叔平时是不和我开玩笑的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他更不可能信口胡掐
武叔这句让我无法反应过来的话
引发出了我更深的恐怖
我感觉自己的脖子粗了一圈
有点呼吸不畅
但我有个不知道
算不算见毛病的毛病
当我觉得周围的气氛很恐怖的时候
也会碰发出异样的兴奋
道理其实很简单
这个事情
越是惊悚离奇
就越能吸引人
去刨根问底
打开菜肴看看就知道了
武叔把砍粮刀
别在腰里
两手比划了一下
食指扣住木板
两边的边缘
说起来有点奇怪啊
在菜肴毫无动静的时候
武叔很谨慎
但
那阵让人心如今胆颤的果音飘出来之后
武叔
却又坦然了
花啦的一声啊
厚重的木板
被武术用力给掀了起来
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我甚至都不知道
傻愣愣的站在武叔的身边
木板被掀起的一刻
一股极
其冲人的气味
涌到脸前
我忍不住噔噔灯退了两步
感觉脸都被熏绿了
如果不是从小闻这尸油味等大
这会儿
肯定已经熏晕过去了
我敢保证
菜肴里飘出来的气味
是世上最难闻的味道
浓烈有尘腐的湿臭
夹杂着其他一些无法分辨的味道
稀里糊涂的
聚集在一起
那种感觉
就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直接从嘴巴里伸进去
抓着肚子里的肺腑使劲往外拽
忍都忍不住
估计如果是普通人闻到这种味道
我的心都会有了
等这股味道散散
咱们再下去
我一直在干咳
连说话喘气的余地都没有
嗓子不断的蠕洞想吐
都被我深深扔了下来
事到如今
就算不下菜肴我也大致判断得出来
那个黄有良私下吃人肉
把死尸藏在菜肴里隔三差五地下去
取一点当菜吃
想着想着我就投脑发晕
这真他娘的
算是个特殊的菜肴啊
但嘴里冒着酸水的同时
我又疑惑了
从骨至今
吃人肉都是惨绝人寰的事情
除了万不得已需要保命
没几个人愿意吃人肉啊
我武叔他们那一辈吃十香肉属于职业需要
而且吃的量很少
这个黄有良
不是敢吃人
他吃人肉是为了什么
我就怀疑啊
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和武叔顿在外外面等着
菜肴里
积蓄的气味一股一股源源不断没个几天时间是散不尽的
武叔看看天色
可能是怕天亮以后人多嘴杂
所以不打算在等了
从我手里
接过狗头灯
大致打量了一下菜肴的地形
踩着梯子
开始朝下走
五叔没有让我回避
赶诗人不能怕事
职业生涯里
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恐怖
以及危险
胆子不肥根本就坐不了这一行
如果连看都不敢看
更别提亲自赶尸上路了
菜肴的梯子有点糟腐
踩上去枝牙乱响
狗头灯的火光
不断的跳跃
在昏沉的灯光还有熏人的臭气中
菜肴里的亲戚渐渐呈现于眼前
那一刻
我差点
尿了
感觉自己的手脚病凉
在不受控制般的
轻轻发抖说实话
作为陆家的子弟
我的胆子很大
但在菜肴里看到的一幕
差一点就摧毁了我尚未完全成熟的心智
和神经
这一辈子
我经历过的事太多太多
孤坟野鬼
山经野怪
此人堆
陈尸谭
对于一个赶诗人来说
那都算不了什么
可就在这个小小的菜肴里
我颤抖了
试过许多年
回想起那一幕来
头皮依然在隐影发麻
我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惨
黄有良家的菜肴明显经过了阔剑
比普通菜肴
要更深一些
常宽大概都在三丈左右
地面的土
被卯石了
墙角堆着两具从坟里挖出来的死尸
身上还穿着兽衣
尸首已经开始腐烂
在菜肴那种蜜蜂又干燥阴凉的状态下
烂得又不彻底
菜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个钩子
就是那种过去赶集时
屠夫卖肉用的大铁钩
钩子上
倒挂着几具
已经不像人样儿的尸体
尸体大腿手臂后腰上的鸡肉
都被剃掉了
只剩下残尸挂在原处
尸水滴滴大大的朝下滴
毫无疑问
这些残缺的尸体
都是黄有良吃剩下的
连五叔这种见惯了死尸的赶尸人
可能都想象不出
黄有良是怎么把人肉
从尸体上割下来
又怎么吃进肚子的呢
菜肴的一边
是一张床铺大小的木桌子
桌子
是毛茶原木打制的
桌面飞常厚
泛着一种暗红的色泽很显然
这张桌子被血液浸泡过
木头
透了雪渍
才会泛红发黑
桌子上
插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刀
还有一具
已经残缺到不堪入目的蚕尸
尸体的双臂
双腿
都被砍掉了
内脏也被掏空了
只剩下小腹以上的半截身子
死气沉沉地搭在桌面上
武术站到了桌子边
打量这半截蚕尸
身在这个环境下
我胆子再大也有些气短了
不由自主地
就贴到了武叔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