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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三百九十集
长孙无忌回到府上
接过下人端上的水盆
净手后又喝一杯凉茶
问道
三小姐呢
大小姐早上来了
现在三小姐院子里说话呢
长孙无忌皱眉
对长孙娴最近频繁的到访
不是说不喜
只是这长女已嫁做人妇
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难免有些不将婆家放在眼里之嫌
长孙家和高家虽是亲戚
可也不得这般肆意
你去传话
等她们聊完了
叫大小姐上书房来找我
是 老爷
香央小院中
两姐妹坐在内室
案头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长孙娴捏了一把白子在手心里把玩玩
见长孙夕落下黑子
并不急应对
道
那卢如玉可不就是个扫把星
白捡了个有权有势的祖父认
谁知年都没过就给克没了
卢雉死的活该受火焚之痛
谁知是也不是她给克的
眼下魏王遭难
没回京几天就被冠上个盗库之罪
哼
没准儿是会因此一蹶不振
平白了一身荣宠
长孙夕手里没了子
便伸手去揭开了铜炉
搓了一小撮沉香进去
大姐你言过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怀国公年纪大了这才病故
刑牢失火是人为所造
无干她事
至于魏王盗库一事
是真是假尚未明了
现在说什么都还早
两年过去
或说是那一场接风宴过
两姐妹口中那声四哥便不约而同没了踪影
你倒是想通了
长孙娴迟迟落子
想起那晚她仗着长公主的嚣张模样
我便恨得牙痒
当年在国子监叫她避过去了
又有魏王庇护
眼下魏王自顾不暇
明日她及笄礼上
我是要送一份大礼给她
听她冷笑声长孙夕羽睫轻眨回落一子
你莫要乱来
意气之争有何用
呵 你错了
长孙娴抬头看她
目光冷光厉厉
你不是我便不会知当年那场礼艺比试上
当众被她使诈羞辱得我此生最耻之事
名誉落地之时
我们这仇便彻底结下了
二弟的死我清楚是我迁怒了她
可是若没机会一雪前耻
我此生不甘
长孙夕低头提起盘上无气之子
说句俗话
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过我不是你
便不说风凉话
我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被她
难道你就半点不恨我
长孙夕摇摇头
正待回话
门外传来下人声
大小姐
三小姐
老爷说若是聊完了
便叫大小姐到书房去
长孙娴疑惑的站起身
不知爹找我何事
我去看看
又瞄了一眼棋盘
这局便算你赢了吧
说罢她转身绕出了屏风离开
留下长孙夕一人在座
伴着香案上一缕紫烟
随之一声意味难寻的轻笑
我不恨
傍晚
遗玉和卢氏从程家回来
在前厅和卢荣远夫妇用过饭住这两日都没见卢淑情
卢氏又询问了身体如何
被赵氏敷衍过去
遗玉心有疑窦的和卢氏回了向黎院
明日事情很多
要早起
晚上遗玉便没多看书
梳洗后又服了两粒助眠的药丸
便钻进卢氏的被窝里
娘俩小聊了几句
她便沉沉睡去
卢氏看着他安静的睡脸
轻叹一声
抚着他的头发
最后还是没将下午程夫人告诉他的话讲出来
魏王这次怕是要出大事了
二月十二
清晨露晓
园中春蕾舒卷
窗外绿枝伸腰迎莺走梢头
扇帘屏风后轻雾缭绕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
还有女子的低声笑语
娘
已经擦了两遍
很干净了
您瞧我胳膊都红了
又痒的很
我擦了好不好
你这孩子怎就这么怕痒
别动
再擦一遍
今儿不同往常
洗的越干净兆头越好
嗯
那您快点儿
我忍着低头
娘刚才说的话你可都记得了
注意走的时候要小心
千万别让戴在头上的钗笄掉下来
这是在卢家祠堂前
半掉一件都是晦气
三加三拜之后莫忘记
我记得了 娘
水都快凉了
你再不擦我可起来了
别动
小满和陈曲在外头一人端着盘子一个捂着嘴偷笑
又等了一刻钟
才听一阵水声
屏风后人影晃动
卢氏先走了出来
身上都是水渍
交代了两个侍女便回屋去换衣裳
小满见遗玉没出来
便走到屏风前探头只是一眼
饶是他已成婚两年
见着里头的光景也不觉红了脸
刚别开头又忍不住回头再瞅一眼那玉白柔韧的柳条身
心里想些不着边的事
按照自家小姐这模样
日后姑爷怎禁得住
这便更烧了脸
轻啐自己一口展开了手里的布巾
上前将遗玉还沾着水的身子裹住
小姐
您别这么擦
等下是要着凉
遗玉停下擦头的动作应了一声
都是女子她便不觉羞涩
大大方方的抬手让小满利索的给她擦干净
又套上干净的白绸中衣
伸手探一下她额头道
还说我
你没事吧
脸红的
没事
这屋里烟气熏的
小满赶紧把她包裹严实了
再看一眼他粉艳艳的小脸
还是脸热
便干脆推了他出去
陈曲让小姐喝了雪耳粥
再嚼一块香片清口
哎
就这么着
等卢氏换了衣服到屋里来
遗玉已擦干了头发
坐在妆台前面收拾没用赵氏送来的脂粉
案头摆了四五支颜色高低各不同的小瓷瓶
都是从自家带来的周夫人的方子遗玉配置的
外面买都买不着
正规的及笄礼十分复杂
但主要是集中在开礼和三加三拜上
先着采衣初加笄
再去换配笄的衣裳
一拜父母二加簪
再去换配簪的衣裳
二拜正宾三加钗
再去换配钗的衣裳
三拜祠堂家庙祖宗牌位
剩下的便是琐碎的开头和收尾步骤
诸如添笄取字听训等
四套礼衣都是在普沙罗城便开始准备的
李泰虽只寄了一封书信给她
可是吃穿用度几乎是每隔一个月都要派人去送一回
其中不乏好料的丝绸锦料
被遗玉和卢氏挑拣了亲手缝制
上午巳时开始迎接宾客
午时三刻开礼大概需要一个时辰来成礼当中不休息
略去午膳
下午申时前结束送宾客离开
李毕遗玉换上彩衣后先规规矩矩的梳了双丫髻
便由卢氏和丫鬟们陪着去了祠堂所在
一进院子就能看见四处忙碌的下人身影
道边的两排常青木今日尤翠朝前过了衡门小桥
远远见着朱瓦高檐的祠堂左一片空地上
有几名捧着丝竹的乐师正在恩恩昂昂的试着调子
前一片空地上
已分左右铺上了两大块褐皮毯子
摆上矮案软垫等物
是有近五十座次边有空当可随时加席
赵氏正在指挥下人在案头摆放水酒点心等物
见她们来了
上下打量遗玉一遍
笑着点点头
就指了东边小厢道
去候着吧
等下巳时来了人有通传的
你坐在里面也能听见
等开礼了
你娘叫你出来
再出来见客
有劳大伯母了
留了
卢氏下来帮忙
遗玉便去了东边小厢里等候
这辰时过半
还有好一会儿要等
太极殿上连闹了两日
第三天因为当事人李泰的到场愈演愈烈
经过这两天的准备
御史
谏议大夫都是有备而来
一个个轮番上阵陈情列状
前推古人后恐来者
有如左谏议大夫魏征直谏不让的
亦有如御史大夫宋丙辰明言暗指的
总之是铁了心的不容李世民袒护李泰
非要将这盗库一事摆到明面上说
文武百官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
有人出声质疑
便有人反对
说是内库涉私干系重大
怎能立案公众
本朝尚无此案例在先
无例可考
如此等等
而苏勖
谢偃等人摆明了是偏向李泰这边
洋洋洒洒准备了七八页
将坤元录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就是不提钱的事
当然百官之中也不乏装聋作哑如房乔
长孙无忌
高士廉等人
身处漩涡中心的李泰站在首排
抄手低头似对周遭杂乱充耳不闻
一如端坐在龙椅上看下面闹腾的李世民
父子俩这等默契就不知是有意无意了
殿门口红毯上投上的影子渐渐缩短
殿上质疑责问的人声却越来越长
仿若不经意间
李泰微抬了一下头
迎上高高在上的御座上的视线
一触即开
又垂下眼睛
卢府
巳时前一刻钟便有客人来
报门的声音响亮的叫坐在厢里的遗玉都吓了一跳
屋里除了陈曲和小满
还有个妇人打扮的侍女依云
今天头次见
看着面善
仔细想了才记起赵氏跟前曾有个叫依云的漂亮丫鬟便是这个了
就不知是被指给了家里哪个管事
二小姐
这齐夫人是夫人的好友
夫家是五品大员太常丞龚庆林大人
依云在旁出声道
遗玉点点头
听出她话里讨巧的意思
五品大员听着事高
可太常丞说到底仅是个从五品下级的官员
接着又有几声报
程夫人也早早过来了
一连四五声后便没了音儿
六人
遗玉暗暗数着
这算是个好开头
离她心里的数目还差得远
距开礼还有一个时辰
大有的等
但她干坐在屋里
不免还是有一些紧张
今日顺利的话
发出去的四十份请柬能来一半人
不管日后怎样都是一项重要的资本
且甚之
若是出了篓子
她深吸了口气
暗到自己太过紧张
接过小满递上来的茶水
手却一个轻抖
洒了一些在裙面上
呀 你慢点儿
小满忙抽出帕子来擦
被遗玉抓住了腕子
轻声道
小满
再检查下钗裙配环等物
看看是否有落下没拿来的
出院子前才检查过一遍
小满见她不放心
没多说
转身又去一旁柜子里细数了物事
确认无误后禀给她
没差吗
遗玉小声道
许是我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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