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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回来
我顺手就在楼下的士多店买了酒与花生米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
敲击大雄的房门
心想着大雄今晚要给我讲什么样的故事呢
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开门
我以为他没回来
就先回到自己的屋里
刚把门关上
就听到大熊在外面喊门
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
我递给他一瓶啤酒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不在家了
大雄似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家
整天呆在屋里也不怕闷死你啊
我这话有点嫉妒的味道
大雄说他是个野鸡绘图员
接的都是私活
准时教徒就好
不用挤公交打卡上下班
也不需要看老板的脸色干活
哈
我刚刚是在找这个
大雄递给我一个素描本儿和一支中华绘图铅笔
你想听什么故事
就在纸上画出来
你听了我的故事
我拿到你的画
一举两得
画什么都行吗
不要学毕加索就好了
动物山水随你画
我快速的在纸上画了只牛
这是一只大水牛
水牛
大熊笑了笑
合上素描本
说
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山牛的故事吧
在我们村儿里
娶不上老婆的除了我三叔之外
还有一个光棍儿
这个人在我们村里很有名
你若是想吃块肉
得肯定得和他打交道
这个人就是陈屠户
陈屠户八岁杀鸡
十三岁杀猪
十五岁就能一个人宰牛
何其厉害
陈屠户的体格相貌
用我爷爷的话来说
这人呢
天生就是个刽子手
四方八面
眼大如龙
印堂发红
须如钢针
活脱脱的一个现代版钟馗呀
别说是人了
鬼都能被他再吓死一次
记得我小时候如果晚上调皮不肯睡觉
妈妈就会骂他
再调皮就把你扔给陈屠户宰了吃肉
听到这句话比听到猛鬼还有效呢
立马就安上了
可见陈屠户的形象在我们幼小的心里边有多大的冲击力了
可是这样威武凶狠模样的人
却是我们村里最有爱心的人
按理来说
爱心俩字儿不能用在屠户身上
你想啊
这人整天杀生
手上沾满了无数的鲜血与生灵
怎么可能懂得爱心呢
之所以你会这样想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陈屠户
小村庄没有市场
人口也少
陈屠户每天都会在自家的院子里杀猪
上午在村头的大榕树下面卖肉
等村里人买完之后呢
就骑上他的二八座驾去附近的村庄兜售
当然
也有人会提前呢向他预定好要哪一块肉
陈屠户都会给留着
亲自送过去
下午三点钟左右他就回来了
经过陈大爷的小卖部的时候
就顺手买瓶酒浆米酒放进装这个猪肉的竹筐里
这陈屠户还是个酒鬼
傍晚时分
陈屠户呢
就在院子里摆张八仙桌
八仙桌上摆着一大碗肉
还有一碟青菜
偶尔还有鱼
倒杯小米酒
一个人美滋滋的喝上
我小时候的年代
香港还没回归呢
改革开放正在努力的发展
人民都是踩着泥泞的道路上奔小康
所以像陈屠户这样的吃法是很奢侈的
喝完酒
陈屠户呢
就喜欢小憩片刻
或者是躺在马扎上听收音机
生活无比的悠闲与幸福美好啊
你可能就会反驳我了
认为我说的不合理
照我的说法
陈屠户的生活美好
经济条件也不错
虽然是相貌凶恶
怪吓唬人的
但是还不至于讨不上媳妇吧
照我说的年代
很多人都在为了口饭挣扎着呢
这事情发生的那年
我大概是上小学二年级吧
陈屠户具体多少岁我也不知道
反正呢
他比我爸老
应该是将近四十岁了
陈屠户娶不上媳妇
不是因为他害人的长相或者性格
而是因为他的家
你可能认为是家人的问题
前面铺垫过了
陈屠户一个人吃饭
所以说呢
他是个孤家寡人
这里的家
是指他的屋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呢
听我妈说呀
陈屠户年轻的时候
门槛儿都快被媒婆给踩烂了
而陈屠户也不阻拦
都是笑呵呵的请进去
在屋子里有说有笑你来我往
也有薪水的姑娘
姑娘们也是对陈屠户一百个喜欢呐
年轻时候的陈屠户
虽然不能说帅
但也是魁梧型的壮男呢
那时候的姑娘们都喜欢壮男
不像现在的女生
迷恋那些弱不禁风的娘炮
壮男白天能干活
晚上也能干活
一举两得呀
况且呢
走的时候还能带块好肉回家
可是怪事儿也来了
这些原本说的好好的姑娘
回家之后
吃了好肉睡上好觉
第二天肯定是起不来
不是发烧头疼就是眼黑体乏
反正就是下不了床
但是一块儿吃的人又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样的怪事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村里村外的都知道了
都觉得陈屠户有古怪
甚至谣传陈屠户家里有个女鬼想嫁给他
所以哪个女人想嫁给陈屠户
都要受到他的折磨
更有甚者
竟然还说有一天夜里
听见陈屠户屋里传来女人唱戏的声音
说的惟妙惟肖
好像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似的
陈屠厚当时年轻
并没有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可是当他在意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屠厚后来不知道怎么信起了佛
佛家说他八岁开始杀生
双手血腥味太重
造的孽也中
所以今生注定无妻无子
孤独终老来赎罪
说到这里
我得插嘴说一句
我张爸呢
曾经就以陈屠户的相面给我举了个例子
说此人头顶三悬
脚踩七星
双手断掌
天煞孤星
当然
我从来没有注意过陈屠户的头顶
好吧
就算是注意了呢
我也看不到
我没他那么高啊
咱们言归正传啊
陈屠户信了佛之后
他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照旧杀杀猪卖肉
用佛家的话说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照样喝酒吃肉
唯一改变的是
尘屠户杀生之前都会焚香沐浴
对即将宰杀的动物祈祷
或者跟动物们说一些话
比如杀了你是为造福人类
你为人类做了贡献
将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去陪佛祖之类的
然而
陈屠户人生的转折点就在这里
有一天
陈屠户被邀请去给一户人家宰牛
宰牛不同宰猪
得亲自去雇主家宰杀
陈屠户可以拿到一个红包
还有一些牛杂
当时是早晨时分
太阳出升
万物觉醒
那是一头山牛
嗯 就是黄牛
我们那儿叫山牛
这头山牛拴在一棵大槐树下
陈屠户就在他面前魔刀
山牛时不时的哞哞的叫两声
似乎已经知道生命即将终结
当天
所有围观的观众都不禁对陈屠厚竖起大拇指
这家伙实在是太专业了
单是磨那把牛刀就磨了一个多小时
这专业与敬业的水平就非同一般了
陈屠户其实也不想磨这么久的
猪是天天杀
可是牛一年也宰不了几头
如果牛不是病了老了干不了活
哪个农民舍得宰了吃肉啊
对不对
陈屠户这把牛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有三百六十二天是挂在墙上的
而且上面长满了铁锈
磨好刀之后
陈屠户照旧开始轻拂牛头
对山牛同志诉说衷肠
请山牛同志不要责怪世人
争取投胎下辈子当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之类的自我安慰的话语
正当陈屠户说的都快要被自己感动的要死的时候
奇迹出现了
那头山牛竟然流出了眼泪
不是一滴一滴的
据我爸这位现场围观观众回忆道
那眼泪哗啦啦的像下雨一样
还咩咩的叫啊
那场景让人瞧了可伤心了
菩萨心肠的陈屠户一下子就被这头山牛给镇住了
竟然丢下了牛刀
抱着山牛一起痛哭
那模样
比他爹死的时候哭的还惨呢
陈屠户哭啊哭的
把围观的人也给整哭了
众人一起哭啊
这一下可把牛主人给整蒙了
人家让你来干活
你不干
反而哭天抢地的像死了爹娘
怪晦气的
于是牛主人让陈屠户动手
陈屠户擦着眼泪说
我不能杀他
你为什么不能杀他呀
雇主奇怪的道
他求我放过他
陈屠户说出令人啧舌的话
这牛又不会说话
他的眼睛会说话
我看到了
这是我的牛
你不杀
我就请别人杀
你猜这陈屠户怎么着
他竟然出钱把牛给买下来了
话说陈屠户干了这么多年的屠户
存下了不少钱
当然还有他的老婆本儿
牛主人一开始并不肯卖
老实人呢
说这是病牛活不了几天了
但是陈屠户不管
非得买下
说就算死也得让他自己死
陈屠户在我们村创下了壮举
出去宰牛不成
牵回了家
这件事在我们村里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赞美他的善良
也有人笑他傻逼
但是很快就过去了
毕竟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呢
还得下地施肥呢
屠屠上午在村头卖肉的时候
就将山牛拴在身后的榕树上
地上放一堆早早的去野外割的青草
然后下午回来的时候将牛牵回家
一人一牛成了村里的一道风景
可是好景不长
山牛没死
反而越活越壮实
但是陈屠夫却遭来了横祸
一天早上
我还在睡觉呢
就听到救护车逼迫逼b在那鸣笛儿
那时候我们乡下小村庄呢
能见到救护车比见到飞机还稀奇呢
我爬起床
跑出门外
看见救护车擦身而过
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消失不见了
陈屠户到底犯了什么病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非常严重
他的远嫁在外的姐姐将他所有的存款都用上了
依旧还是不够
姐姐只好准备把他心爱的山牛同志卖到凑点钱
正当买牛的人来看牛的时候
山牛又做出了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山牛仰天长啸啊
又开始哗哗的掉眼泪
竟然挣脱了绳索
不对
是牵住他鼻子的绳子被他扯出来了
鲜血四溅
脱缰的山牛疯了一样的奔跑
然后跑到村头的大榕树下
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榕树
牛头全是血
还哞哞的叫
没有一个人敢去拦
牛就像疯了一样不停的撞树
场面极其血腥
极其的惨烈
最后牛再也起不来了
瘫倒在地上
只是哞哞的叫半个小时
就真的见了佛祖
在场的人都骂山牛没人性啊
枉费陈屠户对他那么好
如今陈屠户有难
他帮不上忙不说
还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牛死了就卖不了高价格了
陈屠户的姐姐只好请个人来宰牛卖肉
当屠户解剖到胆囊的时候
发现胆囊比一般的牛大好多
屠户取下胆囊
拨开之后发现里边儿有几块呈卵形肋球形的红色物体
清洗之后豁然发现
竟然是牛黄
数量之多
重量之众
令人咋舌
到了这里
围观的人突然流下了眼泪
泣不成声啊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动的事情呢
他们都知道
山牛自杀是为了救臣屠户
那棵老榕树还在
当时牛撞击的痕迹还在
这么多年过去
可见当时状况是有多惨烈了
记得老爸帮我回忆这件事的时候
他说了一句
人呐
还是万物为善
天地皆灵呐
这个故事是真的
我忍不住问呐
不是说了吗
没有必要问真假
只是好想去看看那棵树
人果真还是要善待动物啊
动物有灵
植物也有灵
你听说过树精的故事吗
啊 没有
你快讲讲
我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