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集检察院就设立在这里。
庆国实行三院六部制,
三院是指监察院、
教育院以及由老军部升级而成的军事院。
而在这三院之中,
权力最大的就是监察院。
监察院拥有独立的调查权、
逮捕权,
甚至在某些事件中可以奉旨拥有审判权,
而且没有其它任何一个机构有权力监管它。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这是一只没有缰绳的猛兽,
又像是皇帝陛下手上的秘密特务机关。
不,
应该说监察院本来就是皇帝陛下摆在明处的特务机关,
只是庆国的官员们总是忧心忡忡,
这一任的皇帝陛下天纵其才,
还可以收伏那位阴险的陈院长和监察院无数的密探和暗底里可怕的实力,
可是万一那将来谁来拉这头猛兽的缰绳?
更何况饱受监察院之苦的官员们总在暗底里腹诽,
检察院不是猛兽,
只是一头阴险而卑劣的野狗。
此时,
监察院那个没有一丝光明的房间里,
正有一番很隐秘的对话,
澹州往火场中的刺客确实是院中编制归属于东山路管辖,
而外地的组织事务一向归四处负责。
内务部查出来,
第4处的一位官员与大人家里那位二太的。
他是远房亲戚,
所以这个任务应该是这样安排下去的。
费介望着院长,
沙哑着声音说道,
那他的身份呢?
这是老人最关心的事情。
费介眯着眼睛,
微褐色的眼瞳里满是不确定,
我相信在这里知道这件事的8个人中,
没有人会泄漏。
而五大人虽是小姐当年的亲嘴,
但是他当年很少出手,
如今世上没有谁见过他本人。
唯一与他见过面的叶流云如今已经成为一代宗师,
更不可能跑到澹州去旅游。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所以不用担心别人因为五大人而推断出他的身份。
院长的手指枯瘦,
指节突出,
轻轻地在桌面上敲打着,
若有所思,
当年我要你杀死那天夜里所有看见五竹的黑骑,
你向我求情,
现在想来,
这还是不对啊。
费介笑了笑,
因为与毒药浸染过多而导致变成微褐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那天夜里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费介至少在表面儿上不怎么惧怕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
毕竟他的身份资历摆在那儿。
他笑着说,
没必要的,
杀戮是极其愚蠢,
你忘了,
当然,
小姐曾经这样说过,
好,
是啊。
老人也微笑了起来,
似乎想到很多愉快的往事,
但就是在这样的笑容里,
他发出了一条很阴森的指令,
东山路听命于四处。
既然文书签名齐全,
那程序上并没有错,
所以这件事情东山路不需要负责。
其余的人随便处理吧。
他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居然动用我的力量去杀我要保护的人,
这是巧合,
还是有些人在试探什么?
那位二太太看来很不简单呢?
他接着说。
四处言若海,
监管不力,
乱牵一器,
不是自己的儿子就瞎杀胡杀,
真是胡闹。
停他三年处长俸禄,
再派他大儿子那个叫言冰云的去北边儿。
弄到两条高等级的货色才准回来。
说完这句话,
院长拿起桌面上内务部已经拟好的文件,
写下了最后结论,
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陈萍萍。
费介每次看到院长干瘪难看的签名都想笑,
但又必须忍住。
他知道这个女性味儿十足的签名会让几位高层官员死去,
会让一个更高层官员的儿子凄苦地潜入敌国,
还必须弄到特别有价值的情报才准回国,
这只怕比死还可怕。
老人自嘲地笑了笑。
我和范建呢,
从小一起长大,
可没想到现在要为他家的事情操这么多闲心。
哎,
你让得力的人去查一查,
那位二太太和那位有没有什么关联?
范建是司南伯爵的名讳,
正是范闲的父亲。
费介皱着眉头,
微褐的眼光微微颤抖着,
不可能,
他们应该以为那婴儿早就死了,
你误会了,
我也相信,
他们不可能知道范闲就是小姐的儿子。
院长微笑着,
陛下一向要求贵族文官和我们之间保持距离。
而当年派你去澹州,
虽然很隐蔽,
但终究还是有可能被对方发现的。
想来不论是太后还是宰相,
都很好奇我们院子和司南伯的关系。
那些藏在暗中的力量,
借着二太太的手,
试探一下我们和范大人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
也是应该的。
所以我们不要反应过度了,
知道吗?
费介忽然有了怀疑。
关于澹州刺杀事件的发生,
说不定是因为院长大人曾经故意漏出一些风声。
老人推着轮椅来到窗边,
掀起黑布一角往窗外望去,
淡淡的说,
另外,
关于箱子的事情,
不论五竹有没有说实话,
但只要不落在北边的敌人手里就好,
可以,
我们不知道那个箱子究竟是多大,
是什么样子。
费介来到他身边,
顺着老人的眼光往窗外望去。
我下了地狱之后啊,
你早点儿来陪我打牌。
陈院长笑着说道。
费介知道院长大人的年纪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苍老,
笑道。
我可是好人,
将来要上天的。
一个黑色的影子像风一样从密室的角落里飘了过来,
将黑布拉下,
阻止了过于强烈的阳光照在老人身上。
这个人的动作没有一丝声音,
正是许多年前在京外一剑斩杀持杖法师的那位高手。
费介指着那个黑色影子说道,
估计他会来陪你下棋。
窗外是一片阳光明媚,
远处皇宫几大殿上的琉璃瓦正闪着湛湛金光。
窗前道路上的行人们经过监察院门口时,
都下意识地绕路到街对面行走,
似乎害怕沾染到这里的阴暗气息。
检察院的门口有一块实质材料砌成的宽碑。
碑上写着几句话,
真金涂绘于其上,
我希望庆国的人民都能够成为不羁之民,
受到他人虐待时,
有不屈服之心,
受到灾恶侵袭时,
有不受挫折之心,
若有不正之事时,
不恐惧修正之心,
不向豺虎献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