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正跟一个石木的陈先生在这儿闲谈,
娘娘庙前一阵大乱,
就听有人说,
哎呦,
来了来了,
快看快看快看,
看热闹家他看热闹家伙,
得得得得,
哒哒哒哒哒哒。
张作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马上把茶钱会了,
也替那个石木人付了钱啊。
石木人非常感激张作霖离开茶馆,
把马解下来,
牵着奔出事地点就来了。
越聚人越多,
周围也就站了百十来号人。
张作霖这才闹明白怎么回事儿,
闹了半天,
从大道上来了一拨练马戏的。
他这玩意儿吸引人呢。
再看这拨人呢,
没有20,
也差不多少,
穿衣打扮也与众不同,
一共有六匹马在前边儿,
两匹白马端坐着,
一老一少。
这老头儿能有60岁,
挂零白胡散满前心花白剪子股的小辫儿,
大秃脑门子。
崩了头窝口眼,
长得相貌凶恶,
大厚嘴唇子外边儿穿着又肥又大的长袍,
腰里系着大膊,
腰里还挎着口宝剑。
靠,
他身边坐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
打冷眼看,
酷似田小凤。
但你仔细看,
人跟人,
他长得不能一样,
只是这个个头儿模样差不多,
但是眼角眉梢也带着千层的杀气,
浑身上下一身白呀,
外边儿披着斗篷,
绢帕罩着头。
后边儿跟着是长短不齐的,
是二十来个小伙子,
就见这些小伙子马上有挂着花枪的,
有背着砍刀的,
后边大笼子小笼子里边儿装着猴儿啊,
狗熊啊,
用车拉着,
还有几匹马,
马尾巴上拴着红红绿绿的绸子条,
挂着威武铃哗愣愣楞直响。
你说这能不吸引人吗?
多少年没看过马戏了,
就见这伙人到了娘娘庙前,
全站住了。
那老者首先甩镫离鞍,
跳下坐骑,
那姑娘一片腿儿也跳下来了。
老头儿往寺外看了看,
到了到了,
孩子们就这赶紧把场子打开,
诶,
有几个小伙子上了马了,
就在这庙前,
啪,
先练了几趟马术,
在马上之张跟头,
什么顺风扯旗镫里藏身呢,
你说这一练招的这人是越来越多。
本来小王家坨这地方不太大,
本地能有多少人?
外地来的人呢?
大多数都是烧香的,
或者是路过的,
几乎全吸引到这儿来了,
最后聚了能有二三百人,
把场子也打开了,
老头儿一张手,
那几个年轻人从马上跳下来。
全都闪身退到后边儿。
这老头儿趴在那个姑娘耳边儿啊,
说了那么几句,
这姑娘站起来了,
先把披风解开,
叠吧叠吧,
搁到笸箩里。
这姑娘冲着四外一抱拳。
乡亲们,
父老们,
我们呢,
是从关内来的马戏班子,
叫常家马戏班,
在下我姓常啊,
这是我二叔,
后边儿呢,
都是我的师兄弟。
这次我们千里迢迢到辽东大地前来谋生。
听说本地有庙会,
我们特到这儿讨碗饭吃,
全靠乡亲们捧场助威。
咱把丑话说到前边儿,
我们京师不到,
学艺不高,
当众献丑,
您可别笑话,
不管练好或者是练坏,
求大家站脚助位,
有钱的您帮个钱缘儿,
没钱的您帮个人缘儿,
我们就感恩不尽。
江湖客套话我不多说,
说练还就练,
我先给各位练趟拳脚,
请众位上眼。
要说中国的武术,
那可真是精粹,
这姑娘20挂名,
腰腿灵活呀,
这一练把张作霖就吸引住了。
张作霖暗自挑大指,
好。
因为什么呢?
张作霖也学过多少?
通点路,
一看人,
这姑娘练的不是花架子,
那花架子是华而不实。
糊弄外行人,
这姑娘真有真功夫。
张宝霖心里说,
如果我猜不错的话,
他练的是查拳呢,
24路好,
哎呀,
他们是哪儿来的?
观礼来的?
观礼是个什么形式,
一点儿也摸不着底。
等练完了,
交个朋友了解了解关内的情况。
张作霖呢,
把去青马坎的事儿就丢到一边了,
直愣愣在这儿瞅着,
眨眼之间,
姑娘练完了。
这个人围的是不少,
给钱的不多,
稀稀落落,
啪嗒啪嗒啪嗒,
也就扔进去二十来个铜板。
可姑娘也没嫌少,
收住招之后,
冲着四外一抱拳,
那老者让徒弟们把这钱子全捡不起来了。
我再说几句,
方才我这侄女讲了,
我们是关内的登州府来的,
初来乍到,
借地生财,
还望乡亲们多多帮忙。
人不亲,
义亲,
义不亲,
祖师爷亲,
咱不管关内关外,
辽东辽西,
咱都是一个老祖宗,
对不对呢?
诶,
我呢,
上了年纪了,
胳膊腿儿也不灵活了,
不敢在众位台前献丑,
但是呢,
吃的是这碗饭,
不练也不行,
那我就倚老卖卖老吧。
老头儿说着把外衣闪了,
里边儿短衣襟小打,
扮得干净利落,
老头儿练上了,
哎呀。
张作霖一看,
人家练的这功夫,
比那姑娘强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老头儿说话是客气,
可等练完之后啊,
也没几个人儿给钱。
作您心中暗想,
流落江湖上便是薄命人,
真不易呀,
一摸这刀啊,
有钱,
临行之时,
田玉本、
田小凤能不给他拿路费吗?
张作霖就摸出一块银子来,
隔着这个人吧嗒扔到里边儿了。
这块银子没五两也差不多呀,
你别看那年月兵荒马乱,
那钱可没毛啊,
这五两银子那是钱呢,
这老头儿姑娘,
那些小伙儿俱是一愣。
老者没捡这钱,
顺着方向一看,
看着张作霖,
朋友,
这是您赏赐的啊,
我手头不太富裕,
呃,
求老丈买碗茶喝吧,
哎呀。
阁下挥金如土,
钦佩钦佩,
要那么说我就财黑了。
不过敢问这位贵姓高名啊,
免贵,
我姓张啊,
弓长张,
哦哦,
张先生,
感谢感谢老头儿,
说着把这银子就拿起来了,
刚一转身,
这么个功夫可坏了。
就听小王家坨东边儿啪啪蹦啪啪。
放开枪了,
那年月,
老百姓胆儿都小,
听见枪手啊,
就毛愣了,
连张作霖也是一愣,
回头一看,
人到眼前了,
外头来了十了个大鼻子。
就是沙俄政府的倭国兵,
大鼻子的后边儿还跟着一帮中国人,
但这一帮中国人都是民族的败类,
白带帽子,
斜瞪眼儿,
挎着盒子炮,
都带着袖标,
这袖标上上头仨字儿保险队,
下边儿还有弯儿纹,
都是俄纹,
一般人都不认识,
上边还绣着一架大鹰。
会这帮人神头鬼脸的闯进人群。
老百姓都躲得远远的,
一看俄国人这大鼻子蓝眼珠,
谁不害怕?
连练功夫,
这老头儿也有点儿害怕了,
赶紧把姑娘护到身后,
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就像两个俄国兵,
都穿着呢子衣服,
浑身上下满身武装,
大马靴带囊的马裤,
背的那大枪叫金钩疙瘩楼。
腰带子上还有手榴弹,
这俩俄国兵嬉皮笑脸的过来了,
先瞅着那狗熊,
又逗到那猴儿把笸箩端过来,
这路翻呢,
后来翻着那五两银子和那点儿钱,
俩俄国兵在手里头掂量掂量,
老头儿心说要给我没收是怎么的没有掂量完了又放到笸箩里,
一眼看着这姑娘了。
呃,
马达么山高,
马达么顶好,
马达马的山高那位说他说的什么呢?
大概你也清楚,
这跟日本人那个东洋话,
就是那个花姑娘的顶好,
跟那意思差不多,
马达姆就是漂亮的女人,
或者是女人上高是好。
一般经常跟他们接触的都会这两句话,
因为他们专门在女人身上下功夫。
老者一看他们不怀好意,
往后倒退几步,
把姑娘护得更紧了。
诶诶,
你们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正在这时,
在那些汉奸队儿当中出来这么一位,
这位还镶的金牙,
脑门上一道钩,
头发往两边分,
没留辫子。
上边穿的是西服,
下边儿穿的是沙俄军队的马裤,
也蹬着马靴,
敞胸露怀,
带着一颗撸子。
这小子肉包的眼睛撕这颗金牙,
一瞅就不是好东西,
老百姓有认得他的。
离这儿不远,
韩家大院儿的人们都管他叫韩通事,
这小子叫韩景阳。
什么叫韩通事?
就是翻译,
那阵儿管翻译叫通事官,
他会俄国话,
哎哟,
在俄国兵营里头吃得开。
进俄国兵营脚面水儿平淌啊,
仗着俄国人的势力横行乡里啊,
成为本地的一半儿,
那老百姓都把他恨透了,
一看这小子也来了。
韩通事嬉皮笑脸的过来了,
我老头儿过来站好。
哪儿来的?
我是山东登州府的人,
山东的,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方才我说过了,
为了混口饭吃,
我们到处打把式卖艺。
人们都管我们叫江湖人,
哪儿我们都可以去,
说的轻巧,
年月不同了,
现在刀兵四起,
匪盗四出,
什么歹徒都有。
你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先生,
您说话嘴下留德,
咱是安分守己的,
老百姓说的挺好啊,
有什么证明你安分守己?
谁给你打的保票?
你在这块儿献艺,
官府准许了吗?
把手续拿出来我看看。
呃,
先生,
是这样,
您方才说了,
现在兵荒马乱,
官府自顾不暇,
哪有人管我们这个事儿?
再说沿路献艺从来也没到官府去备过案,
从来也没经过官府允许啊,
这,
这还用到官府?
哎呀,
我说你真能白活呀,
有砖有瓦有王法的地方,
官家什么不管呢?
难道你们就可以随便吗?
诶,
一共多少人?
共19个都带走,
好好的审查,
要是好人就把你们放了,
要是歹徒,
皇上有圣旨,
就地就得正法。
老头儿一看遇上麻烦了,
你看他说的是真的就是真的,
说假的就是假的,
那年头儿要说杀个人跟撵臭虫差不多,
糊了八都把命就交代了。
老头儿赶紧赔笑脸儿,
先生,
先生,
你行好积德,
我这个江湖人儿没念过书,
我,
我不会措词儿,
也不会说话,
你老人家生气了,
我的确说的是实情,
我们这帮人呢,
在关内混不下去了,
诶,
因为关内的人都穷,
听说一般人都闯关东,
关东这儿前后,
故此我们就仗着胆子出了山海关,
到这儿来谋生。
先生,
我们不知道本地的规矩,
经您这一说呢,
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收摊儿好不好?
马上到官府,
我去备案,
官府允许我们练,
我们练,
官府不允许我们。
打包就走。
邱先生高抬贵手啊,
挺会说话,
行啊,
有道是事儿是死的,
人是活的,
对不对呢?
哪儿不交朋友啊,
多个朋友,
多条路,
多个冤家,
多堵墙嘛,
我你闪开,
你闪开,
让你身后那妞儿过来过来。
谁不明白,
他没安好心,
没办法呀,
这老头儿稍微犹豫一下,
回过身去,
丫头,
别害怕,
这位先生要见见你。
这姑娘也没办法,
红着脸从他叔叔身后转过来,
把头一低,
往下蹲了蹲,
表示万福,
你说韩同儿这小子多不要脸,
跟人家姑娘一句话没等说的过来,
把手抓住了。
别看经常风吹日晒的小手还挺嫩呢,
又白又鼓的姑娘这脸更红了,
刷。
把手就撤回去了,
正在这时候,
那几个俄国人过来把这姑娘给围上了,
马达嘛山口啊达嘛山口里了吧啦的,
也不知道他们翻什么,
其中有个俄国班长。
因为他背的不是长枪,
是短枪,
看出来是个当官的,
拦腰把这姑娘就给抱住了,
那些俄国人鼓掌喝彩,
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强行无礼。
那简直都是牲畜啊。
那老头儿一看,
能干嘛?
你住手,
你们要干什么?
他还带着那么些徒弟呢,
这徒弟真是忍无可忍罗,
胳膊挽袖子就过来了,
可那姑娘满身功夫,
能受这种侮辱吗?
一看他们身手没安好心,
这姑娘先使了个老龙抖甲,
诶,
两膀一晃,
腰眼儿这一摇,
把这俄国班长肉啪甩出去6尺多远,
可这家伙脸含皮厚没在乎,
从地上站起来之后,
把屁股扑了扑了,
呲着大牙又过来了啊,
马达木劲儿真大诶,
又要下手。
姑娘实在没法忍了,
晃动双拳,
噼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些小伙子们都伸了手了。
有使花枪的,
有使砍刀的,
当然不敢往致命的地方下家伙。
皮糙肉厚的地方,
把俩俄国兵的屁股给捅俩眼儿,
那韩同事的后背挨了一刀背,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这韩同是嗷嗷怪叫啊,
跟这俄国班长哩了吧啦一番恶语,
意思是说他们不是好人,
是土匪。
这俄国班长点了点头,
一挥手,
俄国兵汉奸队全上来了,
这汉奸队就是保险队。
给俄国人充当走狗帮虎吃食杀来要掐巴打伙儿啊,
你想人家有枪有势力,
打把式没的,
怎么能敌对的过呢?
眼看就要出事儿了,
张作霖看的清清楚楚。
把肺都气炸了。
张作霖心说,
也邪门儿啊,
在高丽国,
我打仗那会儿净跟小鼻子打交道了,
诶,
那小鼻子那个,
哼,
那简直眼里没人了,
结果怎么样?
你把他抓住揍他,
他也熊。
他也怕横的,
这大鼻子也不例外呀,
今天我见的,
焉有不管之理呀,
张作霖的野性子上来了,
一伸手在腰带上把德和乐拽出来了。
手枪。
张作霖把手枪拽出之后,
啪啪保险打开,
往天上就放了一枪,
啪。
这一枪可解了围了。
这些俄国大兵汉奸队儿下去一蹦,
诶,
什么人,
除了我们之外,
谁谁敢放枪?
莫非土匪来了吗?
说扭回头一看,
张作霖到眼前了,
不行啊。
妈巴子的,
我手**都给我举起来,
有个小子不服气儿,
刚想要涮枪,
张作霖二嘛手指头一扣扳截,
啪,
这一枪脑瓜子儿飞了,
扑通死尸栽倒诶。
大伙儿一瞅,
遇上横爹了,
这位真不开面儿啊,
但是那个俄国班长挺横啊,
他不服气儿,
拽手枪就想拼命。
张国霖知道,
两军相遇,
勇者胜,
在这个时候,
谁要犹豫谁倒霉呀。
张作霖当机立断,
把手枪举,
啪一枪,
正在这小天灵盖上打死俄国班长,
还有俩恶国兵刚想拽家伙张作霖手腕,
你反啪啪右方躺下俩,
剩下的全不敢动了。
知道这爹杀人不眨眼,
那韩同是不吃眼前亏,
哎呀,
好好我,
我们马上就走,
马上就走,
听我的口令,
正向后转,
跑步前进,
跑,
啪啪啪啪,
呼噜呼噜呼噜跑了。
扔下地下这几具尸体呀,
老百姓吓他。
全跑没影了,
就剩下这会儿打把式卖艺的了。
那老者一瞅,
脸儿也吓得变了色儿了,
为什么呢?
这后果怎么办呢?
打死俄国人,
那说这玩意儿了,
人家能不报复吗?
故思老头儿这心啊,
都缩到一块儿了,
赶紧过来给张作霖抱拳,
恩公,
多谢您鼎力相助,
不过恩公这这可惹了大祸了,
不但你身遭不测,
恐怕我们也走不了了。
老张,
不用说这种软弱的话,
这年月谁软谁受欺负,
赶紧带上姑娘,
带上人,
快走,
这儿我盯着那怎么能行?
把恩公一个人扔到这儿,
我,
我们于心何忍?
哎呀,
说这些话太庸俗了,
快走快走,
一会儿,
这就得出事儿。
张作霖正说着的工夫,
那韩同事跑到小王家沱庄口又遇上。
一堆俄国兵,
原来这俄国人呢,
都想上这儿看热闹来,
巧了,
韩同是N啵N啵N啵,
这么一番,
诶,
俄国兵把大枪全摘下来,
哗啦顶上子弹,
把刺刀全上上了,
嗷嗷怪叫冲进小王家沱,
在娘娘庙前,
是一场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