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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
我死去的家
第四章
第5集
当得知佑介日记里出现的那家伙
即御厨雅和不是佑介的哥哥
而是父亲时
我经意识到了一个矛盾
这个矛盾的关键出现于御厨启一郎寄给中野政嗣的信上
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没想到老师竟然知道我们第二个孩子即将降生的事情
真是让我吃惊
当时觉得这事儿不值得特意报喜
也就没有通知您
在此我向您致歉
因为已经生了一个男孩
这次生男生女都无所谓了
当初读这封信时
我以为御厨雅和是佑介的哥哥
所以把这里提到的第二个孩子理解为右界
然而既然御厨雅和是佑介的父亲
这封信的含义就截然不同了
唯一合理的解读是
第一个孩子是佑介
这时将要生第二个孩子
六介的母亲生下他不久就过世了
在这个时间点怀孕不一定是御厨雅和的再婚对象
这第二个孩子后来又怎样了呢
如果平安生下了
幼借的日记里应该会提到才对
这就是我认为矛盾的地方
不过这件事可以这样理解
根据另一封信上所述
御厨雅和与再婚对象也很快离婚
至于内情是雅和染上赌博又被学校开除
导致妻子离他而去
我可以解释为离婚时女方带走了孩子
但我依然无法释怀
御厨启一郎既然对佑介倾注了深厚的爱
一定也想亲自养育这第二个孙子
至少不会默许长子的妻子把他带走
然而我并没有把这个疑问告诉沙也加
虽然说很难说明理由
但内心有个声音在警告我
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很危险
发现地下室十字架旁的刺时
我知道这种预感果然应验了
正如沙耶加所说
那里刻着如下字样
沙也加
安息吧
二月十一日
不可能是一个恰巧同名的少女
这个沙耶加无疑就是幼界日记里出现过的沙耶加
不用说
我陷入了恐慌
在那场火灾中殒命的并非只有佑介
和欲楚雅荷住在附近的宁怡的女儿沙野加也遇难了
大概是在地下室玩耍的时候被卷入火海的
总之
这栋房子既是佑介的坟墓
也是沙也加的坟墓
但这么一来
我身边这个同样叫沙也加的女人就成了问题
她是谁
显然她不是和御厨家毫无关系的人
因为她有关于御厨家的记忆
尽管只是一定片段
那一瞬间我灵光一闪
想起了御厨雅和下落不明的第二个孩子
莫非那个孩子就是沙也加
我称之为沙也加的女人
我尝试着回忆佑介的日记
里面没有哪里提到过这第二个孩子
有没有暗示其存在的语句
然后我想到了小美这个名字
她在佑介的日记里出现过好几次
那家伙用大卡车把行李运过来了
我才不想他到我家来
不过小美很可爱
想到能和小美一起生活就很开心
要是只有小美就好了
我用纸团和小美玩接球游戏
小美一开始不大会玩
但后来就接的很好了
傍晚宁姨把她的孩子带来了
说想让她看看小美
我就把小美带了过去
宁姨的孩子含混不清地说
你好
我叫沙也加
佑介从来没说小美是一只猫
那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认定而已
想到这里
我用手电筒磨去了墙上的字
一个推理在我脑海里逐渐形成
那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我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并且心急如焚的想尽快带沙也加离开这里
但沙也加并不打算离开
还打开了保险柜
发现了决定性的证据
那就是刑警小仓庄八的信
读完那封信
再确认动物园的门票后过去御厨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及和沙也加有着怎样的关系
我已经差不多完全明白
那张成人票根清楚证明御厨夫人的确去了动物园
但小仓却说从时间上看不可能
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和夫人自己供述的独自外出购物相矛盾吗
不
如果是这样
警方会倾向于怀疑夫人的供述
既然断定不可能
必然有相应的根据
我想问题可能不是出在夫人
而是和夫人在一起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当天出现在动物园
这才是关键所在
首先我假设和夫人在一起的是御厨雅和的第二个孩子
也就是说
夫人带着孙女儿去了动物园
然后我想起还有一个女孩死在地下室
那个女孩就是宁姨的女儿沙耶加
这两件事之间并没有矛盾
但如果警察认定被烧死的尸体不是沙也加
而是御厨雅和的第二个孩子呢
那这个孩子出现在动物园不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吗
当然
警察不会随便弄错尸体的身份
其中一定有原因可见
御厨夫人去辨认了尸体
并断定这就是自己的孙女
如此一来
死去的就是御厨家的小美
而仓桥沙也加还活着
小美随后被仓桥家收养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
仓桥夫妻搬离了家
并把小美当成沙也加来抚养
女儿丧失了过去的记忆
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为什么要这样调包
原因现在只能猜测了
依我看
御厨夫人多半是为了小美着想
如果火灾被认定是因为家庭暴力
哥哥和父亲在大火中同归于尽
对小美的将来必然有不良影响
而且父亲作为一个社会人
已经被打上了不合格的烙印
而对于失去了女儿的仓桥夫妻来说
应该也不会排斥收养恩人的女儿
只是他们会不会有女儿是被御厨家害死的想法
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是说过记忆中我来这里玩过吗
当时和我一起玩的是个小孩儿
那就是沙也加
真正的沙也加
昵称小美
名字应该是御厨久美的
女人淡淡一笑
我
我不想让你痛苦
所以没说出我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
还有
除非经过调查证实
否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是啊
要确认过才行
她走近摇椅
轻轻的推了推靠背
椅子像钟摆一样摇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我
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母亲爱过我吗
我想她也许没有爱过我
虽然努力想爱我
终究还是爱不起来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因为母亲每次看到我
一定会想起真正的沙也加
而一想起来
又会愈加的悲伤
我默默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
仿佛沉淀在意识底层的思绪正在悄然泛起
还有
她觉得我不好接近
她继续说道
嗯 没那回事
不
我的确不好接近
你看过相册吧
我是个不会笑的孩子
突然被别的家庭领养
连名字也变了
有点孤僻也是在所难免
不光是那样
我好像一直在惧怕什么
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与其说母亲没爱过我
不如说我自己不希望被爱
母亲一定对我很头痛吧
她用双手捂着脸
眼圈已经红了
我绞尽脑汁儿寻找安寻找安慰的话却找不到
无奈只能盯着房间幽暗的角落
感觉陈年的记忆正如灰尘般沉淀下来
对不起
就到这里吧
她叹了口气
这种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
或许吧
但我到底在惧怕什么呢
说完
她又歪着头
回去吧
我们该回去了
她捋了几次头发
然后环顾室内
是啊
回去吧
我走到窗前
把窗户从里面关上
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她马上打开手电筒
这栋房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知道哎
可能取决于你吧
听了我的回答
她微微点头
把门全部锁好后
我们走进地下室
就在即将出去的时候
沙耶加却停下了脚步
沙也加就死在这种地方了呢
她低语着
声音里带着忧郁
这里是复制的
沙也加说不定很喜欢躲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想
我跟你说过吧
我父母曾告诉我一件儿时的事情
就是我五岁那年
有一天突然失踪了
他们急得脸色大变
到处找我
最后发现我在家里的储藏室里睡着了
那间储藏室就是这里吧
他们回忆的不是我
而是沙也加的往事
你也是沙也加呀
我很自然地脱口而出
她看着我
细长的眼睛反射着手电筒的光
你真的这么想
嗯 我点头
至少对我来说
你就是沙也加
谢谢啊
不用
我移开了视线
但很快就又望向她
她也凝视着我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
把她轻轻拉到身边
她也毫不抵抗地投入我怀中
我吻了吻她的嘴唇
然后紧紧抱着她
这种触感和体温
自从最后一次拥抱后
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感受过了
离开她的唇
我望着她的双眼
她似乎也有所察觉
一直紧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
黑暗中我们彼此对望着
就在这时
她突然瞪大眼睛
仿佛被什么吓着了
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
她已从我身边离开
那动作简直可以用躲闪来形容
她两手捂着嘴
眼神感怯地向我望来
我发现她在颤抖
怎么了
我这才有机会问道
沙也加没有回答
她用力摇着头
然后猛一转头冲上了楼梯
中途鞋子掉了下来
她也顾不上捡
我拾起鞋子追了上去
到了二楼
我发现佑介房间的门虚掩着
里面云隐约传来抽泣声
从走廊往里看去
只见沙也加跪在地板上
脸埋在佑介的床上哭泣着
我伸手去握门把手
她似乎注意到
不要进来
我不由得缩回手
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
沙也加终于抬起头
没有朝我转过来
而是依旧面对着贴有蒸汽机车海报的墙壁
在那个房间里
我被那个男人
啊
哪个房间
我皱起眉头
就是那个房间
有花瓶和绿色窗帘的房间
在那里
我被那个男人
说到这里
她烦躁地摇着头
拜托
把手电筒关掉
我赶紧关了手电筒
我们顿时浸没在一片黑暗中
我被脱光了衣服
我胸口一阵闷痛
向黑暗中的她迈了一步
然后为了不让我逃走
还紧紧地抱着我
就在那张床上
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带着酒气的男人
我叫他放手
说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他就是不放
还说只有你站在我这边
我不许你嫌弃我
不许你看不起我
一边说一边对着我的身体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她接着说
不停的舔着
正要再往前迈步的我停住了脚步
我陷入了一种错觉
她的声音仿佛在四面八方回响
让我有点耳鸣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我一直很害怕夜晚的来临
你没跟任何人说吗
我开不了口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出于恐惧吧
我不敢违抗那个男人
害怕他会变本加厉地虐待我
我认为这很有可能
遭受虐待的儿童大部分都没有勇气告诉别人
而且独自承受着痛苦
沙也加
不
御厨久美对御厨雅和来说
是唯一一个不会让他想起严厉父亲的人
遭遇了佑介的冷眼相待
御厨雅和一定感受到强烈的孤独和屈辱
或许正因为如此
他愈发对女儿产生了畸形的迷恋
我想起佑介的日记里有这样一段记述
我很在意昨天的事儿
今天一天什么事都做不下去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今晚还会发生那样的事吗
或许一直都发生着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太恶心了
我的心情糟透了
今天放学回来在院子里打了个照面
我马上就逃走了
从明天起该怎么做才好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