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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集。
千山暮雪。
中。
程敏活着面，
过去总说南下结束，
东西两府便要见了。
真章半年前也觉得西府势弱，
宗干等人不会让他好过了，
谁知这等剑拔弩张的状况，
还是被宗翰希尹，
拖人至今。
这当中虽有吴乞买的原因，
但也实在能看出这两位的可怕。
只希望今夜能够有个结果，
让老天爷收了这两位去上京的局势，
笼统说是三方博弈，
实际上的参与者恐怕10数家都不止。
整个平衡只要稍稍打破，
占了上风的那人便可能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
程敏在上京这么些年，
接触到的多是东府的情报，
恐怕这两个月才真正看到了宗翰那边的影响力与运筹之能。
此时，
外头入夜不久，
只偶尔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
温暖的房间里，
两人虽是平静地说着些话，
心神其实都系在了外头这广袤的棋局上。
他们此时没有伸手的能力，
也只能寄望于金国的局面能够迅速恶化，
这毕竟也是最有可能出现的事态。
哪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英雄，
不过，
敌之英雄，
我之仇寇，
有我可以帮忙的吗？
没有，
你坐着，
说不定今夜兵凶战危，
一片大乱，
到时候啊，
我们还得逃跑呢，
高高的云层笼罩在这座北地城市的天空上，
灰沉沉的夜色伴随着北风的呜咽。
令得城市中的万家灯火都显得渺小。
城市的外围有军队推进、
扎营对峙的景象。
传讯的骑手穿过城市的街道，
将这样那样的讯息传到不同的权力者的手上。
有数不尽的人，
一如汤敏杰、
程敏两人一般在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皇宫东门外的巨大宅邸当中，
一名名参与过南征的精锐女真士兵都已经着甲持刀，
一些人在检查着府内的铁炮。
京畿重地。
又在宫禁周围，
这些东西尤其是大炮、
按律是不许有的。
但对于南征之后凯旋归来的将士们来说，
些许的律法早已不在眼中了。
身着锦袍大毛的完颜昌从外头进来，
直入这一副摩拳擦掌正准备火拼模样的庭院。
他的面色阴沉，
有人想要阻拦他，
却终究没能成功。
随后，
已经穿上甲胄的完颜宗弼从庭院的另一侧匆匆迎出来，
叔父，
叔父，
您来了，
招呼一声小侄嘛？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完颜宗弼张开双手，
满脸热情。
一直以来，
完颜昌都是东府的臂助之一。
虽然因为他用兵谨慎，
偏于保守，
以至于在战功上没有宗翰、
楼市、
宗望等人那般的耀眼，
但在第一辈的大将去得七七八八的现在，
他却已经是东府这边儿少数几个能跟宗翰希尹掰腕子的将领之一了。
也是因此，
他此番进来，
旁人也不敢正面阻挠，
老四，
我才想问，
你这是怎么了？
先做个准备，
未雨绸缪嘛，
有备无患。
叔父，
你这。
这叫未雨绸缪，
你想在城里打起来，
还是想进攻皇城啊？
小侄不想，
可叔父你知道的，
宗磐已经让御林虎贲上街了，
御林卫本就是卫戍宫禁保护京城的。
宗弼猛地挥手，
面上凶戾一现，
可他御林卫不是我们的人哪？
完颜昌看着这一向凶狠的兀术过得片刻，
族内议事不是儿戏。
自景祖至今，
凡在部族大事上没有拿武力说了算的。
老四，
倘若今天你把炮架满上京城，
明日不管谁当皇帝，
所有人第一个要杀的都是你，
甚至你们兄弟，
没人保得住你们。
他这番话也说得极为严厉，
那边宗弼摊了摊手，
叔父，
您言重了，
小侄也没说要打人，
您看府里这点人打得了谁啊？
军队还在城外呢，
我看城外头说不定才有可能打起来。
老大和老三呢？
赛也来了，
三哥亲自出城去迎，
大哥正好在城外接几位叔伯过来，
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得来。
所以就剩下小侄在这里做点准备。
宗弼压低声音，
叔父。
说不定今晚真的见血，
你也不能让小侄什么准备都没有吧？
今夜不能乱。
叫他们将东西都收起来。
完颜昌看着周围，
挥了挥手，
又多看了几眼后方才转身，
我到前面去等着他们，
叔父，
那我处理一下这边啊，
便过去给您倒酒。
宗弼挥着手如此说道，
待完颜昌的身影消失在那边的院门口，
一旁的副手方才过来。
那元帅这边的人。
都做好准备，
换个院子待着，
别再被看到了，
哼，
宗弼甩甩手，
过得片刻，
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东西过时了。
口中骂过之后，
宗弼离开这边的院落，
去到前厅那头继续与完颜昌说话，
而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拜会了。
按照吴乞买的遗诏。
一旦此时过来的完颜赛也等人入城，
此时金国台面上能说得上话的完颜族各支人马就都已经到齐，
只要进了皇宫开始议事，
金国下一任皇帝的身份便随时可能确定。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部分暗地里也已经铁了心投靠宗干的人们，
眼下便开始朝宗干王府这边聚集，
一方面宗干怕他们反水，
另一方面当然也有庇护之意啊。
而即便最难堪的情况出现，
支持宗干上位的人数太少，
这边将一帮人给扣下，
也能将这次关键的拖延几日再做打算。
同样的情形应该也已经发生在宗磐、
宗翰等人那边儿了。
在前厅中等待一阵，
宗干便也带着几名宗族当中的老人过来与完颜昌见礼后，
完颜昌才私下里与宗干说起后方兵马的事情，
宗干随即将宗弼拉到一边，
说了会儿悄悄话，
以作训斥。
实际上倒是并没有多少的改善，
此时戌时已经过半，
城内完全戒严，
而在城外，
宗辅率领军队已经迎向半途中的完颜赛也。
这是整个晚上戏剧的大头儿，
偶尔便有传讯人回来报告城墙附近的军队的对峙情况。
此时又有人奔跑进来，
跪地说道，
爸，
王爷，
谷神大人车驾在街口出现，
说拜会，
几位王爷递了拜帖。
吸引。
宗干蹙了蹙眉。
他这狗头军师不是该待在宗翰身边，
又或者是忙着骗宗磐那个小崽子吗？
过来作甚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
宗弼说道。
我看不能让他进来，
他说的话不听也罢。
老四啊，
你这样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一旁便有位老人开了口，
宗干点头。
虽有争端，
但说到底，
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既然是谷神大驾光临，
小王亲自去迎。
诸位稍等片刻，
来人摆下桌椅。
此时巨大的厅堂，
众人皆坐在上头或两边，
在宗干的示意下，
便有下人端来了桌椅过来，
摆放在了厅堂的最中间，
看着便如受审一般。
不一会儿，
身形消瘦，
须发皆白的完颜希尹，
便跟着宗干过来了，
看看厅内的架势，
便是一笑。
他倒是没有立刻坐下，
沿着厅堂一个个地打了招呼，
甚至叙旧几句，
中间便有人叹息道。
孤身，
你老了，
都老了。
希尹笑着，
待到面对宗弼的大气地拱了拱手，
方才去到厅堂中央的方桌边儿，
拿起酒壶，
倒了一杯酒喝下，
哎呀，
好酒啊。
外头真冷啊。
眼见他有点儿反客为主的感觉，
宗干走到上首坐下，
笑着说道。
谷神请坐。
不知今日上门可有要事啊？
吸引，
环顾四方，
喉间叹了口长气，
在桌边站了好一阵子，
方才拉开凳子，
在众人面前坐下了。
如此一来，
所有人看着都比他高了一个头，
他倒也没有非得争这口气，
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们。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宗弼说道。
谢恩，
你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
都是宗亲血裔在此。
有叔伯，
有兄弟，
还有侄儿。
这次好不容易聚得这么齐呀。
哎呀，
我老啦，
百感交集，
心里想要叙个旧，
有什么关系？
就算今夜的大事见了分晓，
大家也还是一家子人。
咱们有一样的大敌，
不必弄得剑拔弩张的，
哎，
我敬各位一杯。
他主动提出敬酒，
众人便也都举起酒杯来。
上首一名老者一面举杯也一面笑着出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吸引，
笑着说。
啊，
哎，
那个。
15那年到虎水赴宴，
我沉默木讷，
不善交际。
呃，
七叔跟我说啊，
若要显得大胆些，
那便主动敬酒。
这事七叔还记得。
他这一个敬酒，
一句话，
便将大厅内的主动权给抢夺了过来。
宗弼真要大骂？
另一边的完颜昌也笑了笑。
谷神既然知道今夜有大事，
也不要怪大家心中紧张。
叙旧时时都能叙，
你肚子里的主意不倒出来，
恐怕大伙儿要紧张一晚上。
这杯酒过了，
还是说正事儿吧。
正事儿完后我们再喝。
谢尹点头，
倒也不做纠缠。
嗯。
今夜过来，
怕的是城里城外，
真的谈不拢打起来。
据我所知啊，
老三跟术列速眼下恐怕已经在外头开始敲锣打鼓了啊，
宗磐叫了虎贲上城墙，
怕你们人多想不开往城里打。
你不要血口喷人。
宗引。
说到这儿，
宗弼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要栽赃吗？
啊，
他虎贲上城墙是因为我们要造反心，
你这还真是读书人一张嘴啊，
哎，
我没有这个意思，
老四，
你听我说完啊，
希尹抬了抬手。
没有栽赃谁的意思。
只不过，
这样的局面再继续下去，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真的可能出现，
嗯，
老四啊。
那今天外头要是突然响个雷，
你手头上的兵是不是就要冲出去？
嗯，
你一旦冲出去了，
事情还能收得起来吗？
嗯？
哎，
只是为了这个事儿啊，
我想做个中人传点儿话啊，
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谈一谈，
你跟宗翰穿一条裤子，
你做中人切，
另外也没什么好谈的，
当初说好了南征结束，
事情便见分晓，
今日的结果明明白白，
我胜你败，
这皇位原本就是该我大哥的，
咱们拿得堂堂正正，
你还谈来谈去的，
我谈你先日。
周围便有人说话，
老四说得对，
小四注意说话吸引，
皱眉摆了摆手，
哎呀，
不要这样说，
当年太祖驾崩时说要传位给粘罕，
也是堂堂正正啊。
啊，
临到头来你们不愿意了，
说下一位再轮到他，
哼，
到了今天你们认吗？
嗯。
南征之事，
东边的赢了是很好啊，
但皇位之选，
终究还是要大家都认才行呢。
让老大上，
宗磐不放心，
大帅不放心，
诸位就放心吗？
先帝的遗诏为何是现在这个样子？
只因西南成了大患，
不想我女真再现内乱，
否则将来有一天黑旗北上，
我金国便要走当年辽国的覆辙。
这番心意，
诸位想必也是懂的，
我懂你心，
懂你娘。
这什么先帝的遗愿，
都是你与宗磐一帮人私下里造的谣，
若只是我说的，
多半是造谣。
可我与大帅到上京之前，
宗磐也是这样说。
他是先帝嫡子，
不像造谣吧？
上首的完颜昌说道，
可以让老大立誓，
各支宗长做见证，
他即位后，
绝不清算先前之事，
如何读史千年。
帝王家的誓难守啊，
就如同粘罕的这个地位，
当年说是他当年不给，
又说以后给他，
到最后还不是轮不上吗？
老大若信不过宗磐，
你便信得过了。
他若继了位，
那今日势大难治的，
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一一找补？
过去古神有一交亡，
嗯，
今日过来，
确是想了个法子吸引，
被称作谷神，
在女真一族中，
向来是计谋韬略的第一人。
宗干、
宗辅、
宗弼等人虽然挟着南征，
威势占尽上风，
可上京局势纠缠至此，
除了宗翰本身威望的延续外，
更是神于城中四处奔走游说，
拉拢了不少人心。
他今日登门拜访，
众人都知道必然有所图谋。
待话语说到这里，
包括完颜昌、
宗干、
宗弼等人在内，
都打起了精神，
等着他下一句的出口，
宗干继位，
宗磐怕被清算，
眼下站在他那边儿的各支宗长也有一样的担心。
若宗磐继位。
想必各位的心情亦然啊。
大帅在西南之战中毕竟失败了，
不再多想此事。
如今，
上京城内情况微妙，
已成僵局。
既然谁上位都有一半儿的人不愿意。
那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