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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路灯在黄昏六点准时患上眼疾
明明灭灭照着柏油路上干涸的痰迹
从杂音里打捞一句完整的：
电报大楼的钟声咳出铁锈味的时辰
骑自行车的人把哈欠丢进风里
第四版右下角寻人启事正在褪色
这城市的信号总在无人接听时响起
电流穿过电线杆麻雀触电般战栗
有人把耳朵贴在受潮的墙壁
听见忙音在砖缝里长出霉菌
风声里裹着碾碎的米粒和叹气
弄堂口的馄饨摊冒着清白的热气
木桌的裂缝里嵌着去年的酱油渍
穿长衫的人影被月光洗得发白
他数铜板的手势像在翻阅一本禁书
柜台上的收音机嘶嘶啦啦唱戏
忽然插进一段没有来由的静寂
这时代的信号总在失语时格外清晰
电话亭玻璃上雨痕写着无人破译的谜题
晚归的职员把领带松开三寸
像松开一条勒住脖颈的蛇皮
所有留言都淤积成河底的淤泥
午夜过后电报局屋顶的天线
接收到一场民国十七年的雷雨
译电员的手指在纸上烧出黑洞
而所有文字都退化成游动的蝌蚪
有人彻夜调试矿石收音机的旋钮
“……天气……晴……勿念……”
路灯在黎明之前忽然彻底失明
黑暗里传来接线生最后的低语：
“您拨打的号码
已不在服务区”
电线杆的影子横在空荡的街上
像一句写了一半就被涂掉的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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