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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节第四章大犄角
盛夏午后
窗外蝉鸣鸟叫
韩毅手捧一碗清茶
斜倚客店的窗台
静静凝望着窗外景致
名将风流
果无虚传
此人形貌俊美难绘
威武中不失斯文
果是人中吕布的气象
此时阿莎摇身一变
成了当年的威武大将
再也不傻不愣冬
只是少了往日傻气蠢笨的笑容
却换了幅深沉忧郁的神情
看他凝视窗外
俊眉深锁似海
比不上过去的阿傻快活
自大病初愈以来
已有五 六日
听得众人说起往事
韩毅这才明白
原来自己受伤昏迷足有十来年之久
回斯这些年如何度过
他却一片迷茫
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似自己睡了长长一觉
足足二十年方醒
不过他虽然记不得近年之事
却对山寨被毁之前的大小情势了若指掌
他与众人聊了一阵
听得严振武被杀
怒苍山被毁
严二娘多年寻访自己等情
忍不住伤心泪下
众人怕他悲伤过度
不免再度发病
便不再提及这些伤心往事
此时大战将见
山寨弟兄秣马厉兵
不日便要杀上少林
与诸大神僧一较长短
陆孤瞻知道韩毅病体未愈
自不需要他多费心神
只吩咐陶清
哈勃尔
欧阳勇等人
要他们带着小吕布与二娘出外游玩
一来让严二娘散心
二来让韩毅养病
三来让他们夫妻俩多些独处时光
此行人多热闹
陶清办事有周到把戏
自能打理的安安稳稳
只是少林之战不日将起
怒苍山乃是朝廷大敌
诸人自也不敢随意进入中原
这些时日只在西北地区游玩
这日来到敦煌
眼看人烟稠密
市镇繁嚣
便在客店里歇息一宿
明早再去游览佛窟
韩毅临窗眺望
正自思索
忽然间背后有人扣了叩门
韩毅微微一怔
转头回望
却见门口倚着一名三十四五的妇人
看他端着汤碗走近
正是二十年来反复寻找自己下落的爱妻二娘
韩毅见他亲奉汤药
当下连忙起身
歉然道
好端端的
怎好让你是否来
把碗给我吧
说着走到严二娘身边
伸手遇肩
严二娘低声道
这药方是唐军师开的
他交代要趁热喝
你把药吃了
我这就去张罗晚饭
看他虽然面带微笑
其实愁容难掩
言语间更是若有所思
把汤碗放在桌上
便自行转身离开
韩毅虽然有病
但眼光仍是十分厉害
见他便要离去
忙追了过去
轻声道
二娘且慢
严二娘停下脚来
回眸道
还有事吗
眼前这人是自己多年来朝思暮想的丈夫
过去十多年
寒夜孤枕
深闺寂寞
哪夜不是思念往事
在哭哭啼啼中入睡
哪知线下见面了
却有种莫名的陌生之感
想起了秦仲海
更感心酸难忍
相逢却是别离
却要自己如何自处
韩毅凝目望着他
看出他眼中的悲伤
低声便问
二娘
你好像不开心
严二娘摇了摇头
抢笑道
哪里的事儿
你身子大好
咱们又重建山寨了
我怎会不开心呢
韩毅星目回弦
望了她一眼
口中却没说话
严二娘这几日专躲着丈夫
非但夜间不愿与她同床
连白日说话也要陶清
哈不二等人在旁相陪
众家兄弟看在眼里
也不知从何劝起
只有顺其自然了
想他俩夫妻情深
只要相处时日一久
说不定便会旧情复燃
再无声色之感
韩毅见他眼光向着门外
柔声便问
你想出去吗
严二娘想起了往事
自觉不该如此躲着他
忙道
别胡思乱想
快把药喝了
过些时日咱们要上少林
你不早些把身子养好
到时谁来打架
说着拿起汤碗送到丈夫嘴边
喂着她喝了
韩毅喝了几口汤药
蔚然道
哎
寨里高手多了
哪里还用得到我
十八年下来
谁的武功不是突飞猛进
独独你夫君年纪老了
又糟蹋了好些岁月
现下已经不成了
桌边放着一张圆镜
韩毅侧目望去
但见镜中身影憔悴
当年风流潇洒的自己
如今早已两鬓花白
大见老态
一时更是叹息不已
严二娘见他感慨
把汤碗往桌上一放
劝解道
快别叹气了
你虽然四十好几
仍是俊美得姐
比起寨子里那些流氓土匪
你的形貌还称得第一呢
韩毅叹道
老便是老了
也没啥大不了的
沈桂亭一场大战
你大哥连命都没了
我现下还能坐在这儿
也是侥天之幸
怎能念念不忘自己的外貌呢
想起严振武与自己的交情
心中更觉伤感
不觉间又叹了口气
当年韩毅与严振武交好
这才结识了年方志龄的二娘
三个人不论出游打猎
还是出阵打仗
总是形影不离
严二娘听他提起大哥
自己也想起往事
她悠悠叹了口气
走了过去
替丈夫梳理仪容
夫妻俩脸颊相贴
容貌同时映入镜中
严二娘凝望两人的身影线下
虽不再是金童玉女
但以形貌而论
也算是对人人称羡的中年夫妻
严二娘轻轻的道
其实你变皎白了
反而好看些
以前你模样太过俊俏
总少了份稳重
现在才是堂堂大将军的仪态
说到将军二字
忽然想到秦仲海
自祝家庄遇见丈夫之后
秦仲海便而离开
这些时日两人不曾碰上一面
听陶青转述
秦仲海连山寨也没回去
好似去找方子静了
严二娘听在耳里
心中自感担忧
一夜间辗转难眠
一颗心就是悬在他身上
此时想起秦仲海
满心记挂之中
不禁又生悲苦
他怕小吕布察觉自己神态有异
忙调转过头去
把泪水擦抹了
严二娘撕下拭泪
韩毅却似不曾察觉
他仰起头来
哈哈笑道
唉
十八年过去了
大家都变了
看你这张嘴
变得多会说
可比以前那蠢笨丫头强的太多了
严二娘最是好强
听得丈夫嘲弄
顿时板起了俏脸
嗔道
你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说我笨
韩毅知道她最易受激
当年便是这般与她调笑
这才虏获佳人芳心
此时这么说话
其实只是让她松弛心神
别再害怕自己
他揽过妻子的纤腰
柔声道
你是笨呐
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要是聪明些
何必还辛辛苦苦的找我
早些改嫁不就成了吗
他口中虽然调笑
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神情
严二娘听他称赞自己样貌
心下暗生欢喜之感
她轻轻挣脱开搂抱
在韩毅额头上一点
醉道
你呀你
当了十八年傻瓜
一醒来便嘴里沾蜜
专讨人好
真是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韩毅哦了一声
笑道
哦
你说我本性难移
当年你老是说我色眯眯的不怀好意
现下我可要本性难移一番了
说着将她一把抱起
放在自己腿上
跟着便往她唇上吻去
此时两人感情未复
形止生疏
严二娘见他要和自己亲热
一时又羞又气
将丈夫一把推开
尖叫道
别碰我
说着往后急急退开
进而撞翻了茶几灯
让韩毅满面尴尬
娇妻如此惧怕自己
韩毅看在眼里
心中自感难受
但他毕竟体贴温文
潇洒大方
这才替他赢了个小吕布的美名
眼见严二娘发怒
先是向她深深一揖
聊表歉意
旋即又将茶几扶起
神态不温不火
严二娘看在眼里
反而有些愧疚
便也帮着收拾
韩毅既不拦她
也不谢她
只是向她微微一笑
他提起茶壶
送了杯热茶过来
柔声道
如果不生我的气
就把茶喝了
严二娘脸上一红
伸手接过茶杯
左顾右盼之间
有些不知所措
忽听有人伸手敲门
叫道
大姐
外头几个马贩子过来
说有几匹上好货色
要咱们过去看看
这人正是陶青
他听到房里的异响
又听了严二娘的尖叫
也是心下担忧
立即便来解围
严二娘这几日最怕与丈夫独处
听得陶青过来
自想早些溜出门去
忙提声回话
啊
你且等会儿
我这就过来
她匆匆转向丈夫
歉然道
铁山大哥
老贤寨里的马儿不好
难得敦煌有几座马市
便要我替他好好拣上一匹
我这就过去看看
一会儿便回
韩毅与李铁山乃是过命交情
听他有事相托
倒也乐意帮忙
他眼望娇妻
微笑道
赶紧去吧
别让人家久等了
严二娘回眸望了丈夫一眼
低声道
嗯
我在桌上留了些银两
一会儿你要是饿了
尽管上街去吃
不必等我
韩毅哈哈笑道
什么时候小吕布连吃饭也不会了
居然还要你来提点
快去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