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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独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
由澜辛阁工作室制作
咱们上回书最后说到了一个官职
就是监军
这个监军的设置啊
呃 始自汉朝
但是历来呢
一直由朝臣来担任
而让宦官出任监军呢
始作俑者正是唐玄宗李隆基
自从他开此先例之后啊
宦官监军就成了中晚唐历史上的一大弊症
在此后一百五十多年的时间里头
李唐朝廷将一次又一次因为这项弊政而蒙受巨大的损失
在政治上和军事上不断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然了
宦官也不见得都是卑鄙阴险的小人
这个咱不能一概而论
但不可否认的是
出身和教育背景的不同啊
以及残缺的生理结构对人格心理产生了影响
再加上他们在政治上与皇权的微妙关系
使得宦官这个特殊群体在为人处事方面
通常会比一般的文臣和士大夫更缺乏原则
更注重私利
更容易干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边令诚当然也不例外了
这个家伙呢
对军事一窍不通
不仅如此
而且生性怯懦怕比
当年随同高谦芝远征小勃律啊
这家伙跟到连云堡
他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极为的贪生怕死
后来高仙芝悍然发兵洗劫了石国
狠狠发了一笔不义之财
边定诚呢
估计也没少敲他竹杠
旧唐书封常清传里有这样的记载
叫做边定诚每事干之仙芝多不从
按照史书的说法呀
由于多次索贿不得
这个边令诚呢
便怀恨在心
总想找机会报复他
其实这种说法恐怕不太真实
据旧唐书高仙芝传说
高仙芝这个人呢
虽然有贪财的毛病
但他一点都不吝啬
相反还颇为慷慨
是这样记载的
叫做家财钜万
或能散施
人有所求
言无不应
能给他就给
既然边令诚曾在客观上帮过高仙芝的忙
而且是深得玄宗宠幸的宦官啊
拥有打小报告的特权
高仙芝当然没有理由得罪他
所以
边令诚向玄宗进谗言的真正动机
应该是逃避责任
而不是索贿不得
那逃避责任
逃避什么责任呢
逃避不战而退之责
东京陷落之后
高仙芝啊
采纳了封常清避离锋芒的建议
在未其请示玄宗的情况下
主动弃守陕郡
退保潼关
这种事情
说好听点叫做战略撤退
说难听了
那就是逃跑
身为监军
边令诚很清楚啊
一旦天子怪罪下来对吧
不光高仙芝和封常清难辞其咎
他边令诚必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
边令诚唯一能够自保的方法
就是在玄宗问罪之前
抢先入朝
把这屎盆子都扣到高仙芝和封常清的头上
因此
当高仙芝一退入潼关
边令诚便迫不及待的赶回长安
向玄宗打了个小报告
还极力的夸大封常清和高仙芝的战败责任
声称常清以贼摇众
仙芝弃陕地数百里
又盗减军事粮次
就是说
封常清呢啊
极力的夸大敌人的能力啊
动摇自己的军心
高仙芝呢
又放弃了陕郡数百里地
而且还贪污军事的粮饷
这个封常清啊
确实说过
说贼锋不可挡这种话
可能是建立在累日血战的基础上的正确判断呢
他并没有畏敌怯战
动摇军心呢
而当时的陕郡
他也确实无险可守
潼关的防守又薄弱空虚
所以高峰二人才会主动放弃陕郡
退保潼关
如果纯粹的从军事角度来看的话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做法一点错都没有
可要是从政治上来讲
他们无疑已经犯下了三宗死罪
哪三宗呢
我给您念叨念叨
第一宗
不战而退
丢城弃地
第二宗
擅自行动
目无朝廷
第三宗
违背玄宗旨意
破坏东征计划
总而言之啊
在玄宗看来
高峰二人的做法
对当时已经极为低落的民心和士气进一步造成了恶劣影响
这实属罪无可赦
光凭这三条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再加上边令诚的一番密奏啊
这小报告是打的玄宗更是暴跳如雷
积郁在他心中多日的所有恶情情绪下
就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此前
由于东京失陷之责
玄宗已经削除了封常清的所有官爵
让他以白衣之身在高仙芝军中效命
现在潼关以东的大片国土又全部沦于敌手
玄宗的愤怒就更是达到了极点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末日就此降临
被满腔怒火灼烧的丧失理智的玄宗
当即颁下一道敕令
命边令诚立刻前往潼关
将高仙芝和封常清就地斩首
十二月十八日
边令诚怀揣圣旨
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潼关
即刻宣封常清接旨
这一天呐
乌云低垂
北风呜夜
形容憔悴的封常清跪伏在地
脸上的表情是坚硬如铁
从开始听宣的那一刻
直到被押赴刑场的一路上
封常清脸上的表情始终就没有改变过
临行前
封常清把早已写就的一道遗表交给了边令诚
让他转呈玄宗
然后遥望着长安方向的天空
平静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长青
所以不死者
不忍污国家旌麾
收戮贼首
好逆无效
死乃甘心
说完
就从容就戮了
一代名将
就此含恨九泉
一个长得既瘦弱又矮小
而且还跛足的封常清
就这么结束了他努力奋斗的一生
人们常说呀
说努力一定有结果
但不一定有好结果
封常清的大半生
不停的凭借过人的努力赢得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一切
可到了最后关头呢
他的努力却没有给他带来荣誉和功勋
反而给他带来了厄运和死亡
时代造就吗
还是命中如此呢
说到底
封常清的努力并没有错
虽然最终的结果出乎很多人包括他本人的意料
可是作为一个帝国名将
他已经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职责
可以说是无愧于天地
无愧于历史
封常清东京兵败撤入潼关之后
曾经三度上表向玄宗陈述自己的兵败缘由
同时客观分析了当前的战局
并针对叛军的战略意图和战术手段
详细拟就了一份应对的方略
然而
这三份极具军事价值的奏表却被玄宗弃之一旁
封常清不得不匹马入朝
准备当面向玄宗请罪
并陈述平叛方略
就在他刚刚走到渭南的时候
恰好遇到玄宗派出的使臣
使臣向他宣读了玄宗的敕令
命他回高仙芝军中以白衣身份戴罪立功
冯长卿是怀着满腔的抑郁和失落
黯然折回了潼关
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其实冯长卿已经预感到了末日的降临
于是他铺开一纸素笺
挥毫写下了一生中的最后一道奏表
也就是他的遗书
在这份遗书中啊
冯长卿是字字泣血
声声哽咽的抒发了他壮志难酬的激愤之情
同时也慷慨淋漓的展现了他对国家社稷的忠诚与忧思
咱们之前也说过了
这冯长卿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儒将啊
尽管他这份遗表在历史上并不著名
但是咱们呢
还是将它揭露于此
因为通过这篇自表心志的绝笔
我们足以窥见冯长卿的磊落襟怀
也足以领略他的文学才华
臣自承现以来
前后三度遣使奉表
具述赤心
竟不蒙隐对
臣之此来
非求苟活
实欲臣社稷之计
或虎狼之谋
即败后阙庭吐心
陛下论一狐之兵士
臣讨汉之别谋
酬万死之恩
以报一生之酬
岂料长安日远
谒见无游函谷关遥陈情不暇
昨者与截胡接战
自今月七日交兵
至于十三日不已
臣所将之兵
皆是乌合之徒
素未训息
率周南士人之众
挡渔阳突奇之师
上有杀敌色
路血流满野
臣欲挺身刃下
死节军衔
恐长逆胡之威
以挫王师之势
是以迟欲就日将命归天
以期陛下斩臣于都市之下
以戒诸将二七
陛下问臣以逆贼之事
将戒诸君三妻
陛下知臣非惜死之徒
许臣截禄
臣今将死抗表
陛下或以臣失律之后
狂妄为此陛下会疑
臣欲尽所忠肝胆鉴察臣死之后
望陛下不听此贼无忘臣言
则即社稷复安
逆胡败覆
臣之所愿必矣
仰天饮鸩
向日奉章
即为尸谏之臣
死作圣朝之鬼
若使末而有知
必结草军
前回风镇上引王师之旗鼓
凭寇贼之戈禅生死酬恩
不任感激臣长卿无任
永辞圣代
悲恋之至
呃
大概给您翻译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说呢
自从我失败以来
曾经三次派使者进朝献表
具述忠心
但是呢
没有得到您的回应
我这一次上表
并非为了求活命
实际是想给您献上社稷之策
或敌之策
希望能够面见圣上
把我这一肚子的话都告诉你
和您探讨敌人的兵势
也跟您商议抗敌之谋
为了报答您对我如此的恩酬
怎奈这个长安太远了
并且我没有理由拜见您
函谷关路途遥远
我想向您表忠心
但是没有机会
昨天还与敌军接战
自从本月七日开始交兵
到现在十三日
战争还没有停止
我所率领的士兵都是些乌合之众
都没有接受过训练
我即使率领这些人去抵挡敌人的铁骑
尚且把敌人杀的用尸体堵住了路
血流满眼
我多希望能够死在敌人的刀下呀
但是我又怕因此长敌人之威
灭我军之势
所以啊
我就把我的命运交给上天吧
有一些期望
第一是希望陛下您将我斩于都市之下
以此来告诫诸将领
二是期望陛下您能够问我如何抗贼
以警戒诸君
三是期望陛下知道我并不是怕死的人
允许我为您效忠
我今天在将死的时候为您上表
您可能以为我是狂辈
以为我是欺君王上
或者以为我是为了尽忠
我死之后
希望陛下不要轻视安禄山这个贼
不要忘了臣说的
希望大唐重振社稷
也希望敌人顷刻拜伏
这就是我所有的愿望
今日抬头
饮下毒酒
对着太阳去为您上表
这份密奏
希望以死觐见
死后仍为我大唐圣朝之鬼
若是我死后有知
必在军前结草
引领我大唐军队战胜安禄山这贼寇
冯长卿死了
接下来自然就轮到高仙芝了
要说边令城对这高仙芝啊
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所以前去宣敕的时候
特意带上了一百多名陌刀手
一副紧张兮兮
如临大敌的模样
高仙芝跪地听宣之后
和冯长卿一样
立刻被绑赴刑场
到了刑场
看到冯长卿的尸身被随便裹了一张草席扔在那儿
高仙芝顿时是悲从中来
他大声说道
我遇敌而退
死则已矣
今上戴天
下履地
为我道减粮
赐则污也
什么意思呢
我遇敌而退
固然应该以死谢罪
可今日上戴青天
下履黄土
说我克扣粮饷和朝廷赐物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当时边令城故意把将士们全部召集到刑场周围
让他们现场观刑
企图以此震慑三军
高仙芝面对将士们大喊
说
我在京城招募了你们
虽然朝廷分发了一些物品
可事实上连起码的作战装备都不能凑足
本来打算与诸军一道破贼立功
博取朝廷高官重赏
不料朝人太过猖獗
只好引兵固守潼关
我如果真有克扣粮饷和赐物的行径
诸军就大胆揭发
可要是我没有这么做
诸军当替我喊冤
高仙芝话音刚落
将士们便不约而同的大呼冤枉
齐声如雷
在整个潼关久久回荡
然而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啊
既然边令城手中握着天子亲自颁发的斩决令
任凭三军将士喊破喉咙
也挽救不了高仙芝的性命
最后的时刻
高仙芝对着冯长卿的尸体说道
封二子从微至助我则引拔子为我判官
俄又代我为节度使
今日又与子同死于此
其命也复天命啊
说完这句话
刽子手的鬼头刀便已高高扬起
而后高仙芝双目圆睁的头颅便飞离身躯
滚落到了冯长卿早已冰凉的尸体旁
其实
从安禄山悍然发动叛乱的那一刻起
像高仙芝和冯长卿这样的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在盛世迷梦中浸淫日久的玄宗君臣和帝国君民
根本不具备丝毫的抗风险和抗挫折能力
所以当盛世的美丽面纱被安禄山剥落殆尽
乍然露出苍白虚胖
萎靡孱弱的真实面目时
当歌舞升平
繁华富庶的太平图景被生灵涂炭
山河破碎的惨象彻底取代时
惊骇万分
恼羞成怒的唐玄宗就必然要抓几个人来背这口既难堪又沉重的历史黑锅
换言之
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总有人要为帝国的不幸来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