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集。
可。
可是为什么要瞒着你?
老太太流下泪来,
这世上做母亲的哪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小瞧了去?
你要知道是我不要脸地算计了他,
你这辈子在晏行面前都不会想。
抬起头,
哼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声响起,
不用猜也知道是晏三合发出来。
这要是换了,
一刻钟前,
谢道之铁定要拍桌子,
但此刻他却死死咬牙忍住了,
晏姑娘,
我这老太婆让你嘲笑话了,
我不会瞧任何人的笑话。
后面一句话,
晏三合没有。
说出口,
要不是因为想解祖父的心魔,
你们当我愿意在这里听这些让人火大的陈年破事。
明明是你算计了人,
到头来却让儿子误会是祖父逼迫了你,
你儿子倒是能抬起头了。
我祖父呢,
他的名声呢?
老太太,
你接着往下说吧。
晏三合说这话时,
黑沉沉的眸子里有着不一样的光。
谢知非瞧得很清楚,
这光是听完老太太那一番话后刚刚燃起来的,
这性格挺刚呀,
谢老太太盯着晏三合,
目光半寸都舍不得挪开。
这张脸和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但这性子可真像啊。
做了他的人。
就算没名没分。
我们娘俩在晏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那合婚庚帖又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太脸色风云变幻,
几下后掩藏不住的伤感。
做他的枕边人,
哪怕没名没分,
母子二人在晏家的地位也不一样了。
换院子,
添奴仆,
添衣裳,
添首饰,
她成了杨氏,
儿子成了少爷。
晏府多了个少爷,
还是个有几分傲气的拖油瓶。
府里上上下下有几个人能叫得诚心呢?
说闲话的,
暗里下绊子的,
明里欺负的,
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
她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夜里等他睡着后,
魏过身一个人偷偷的抹着泪。
他察觉后问她怎么了,
她死死咬着牙关不说话。
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
尤其是像他那样清高到骨子里的男人。
果不其然,
几天后,
他便命令儿子改姓晏。
这消息一出来,
整个晏府都震动了。
谢是外人,
晏是自家人,
这孩子如果是个姑娘了,
不得将来赔副嫁妆,
但偏偏是个儿子,
那可是要和晏家人抢家产的。
晏府的人都怕他,
不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
但发妻的娘家人不干了,
几个大舅子找上门质问他,
什么话也没说,
冷冷的甩出那张连她都不知道的合婚庚贴。
有庚帖,
那就是续弦,
是名正言顺的晏夫人。
几个大舅子一看,
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
闭嘴是有原因的,
发妻死后,
他一个人单过了5年,
连个暖床丫鬟都没有。
去娶的女人只是一顶小轿抬进门,
酒席都没有摆一桌。
那女人是个下人,
没有娘家的助力,
一个又没本事又不得宠的女人,
拿什么来给拖油瓶儿子抢家产呢?
而她呢?
她在燕行面前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既然睡到我的床上,
那便是我的人,
我的人,
我能欺负旁人不行。
他的声音又冷又傲,
这庚帖不是为你,
是为你儿子。
他于读书上有些天赋,
想进晏府族学读书,
只有改姓晏,
她猛的抬起头,
定定地看着他,
只是他这性子呀,
太过刚硬,
过刚易折需得千锤百炼方能成才,
慈母多败儿,
日后我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至于你。
他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哼,
半路夫妻本就不是一条心,
你算计我也好,
利用我也罢,
都无所谓。
只是心思不要摆得太深,
深了就没了人味儿,
也不要太假,
白白让人厌恶。
她终于明白,
晏府人到底是怕他什么,
不是冷,
不是傲,
更不是脾气古怪,
而是他太聪明,
太通透。
你的小心思小动作,
根本瞒不过他眼睛,
你用阴谋,
他还你阳谋,
你用算计,
他还你不屑,
她简直无地自容,
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脸埋在他的皂靴上。
老爷,
从今往后,
我再不算计你半分,
再不了。
七月老太太说到这里,
突然想到了什么,
回了神。
你进晏府族学是他早就定下来的,
之所以我要跪,
既是跪给你看,
一是跪给晏家的人看。
谢道之看着她,
神情愣愣的。
你对改姓一事耿耿于怀,
对他敢怒不敢言。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2叔。
恨能激起一个人上进心。
有了这股劲儿,
你才能走得更远。
爬得更高。
至于晏家。
我从一个婢女短短日子做了他枕边人。
晏家几个孩子再怎么不服气。
明面上也得叫我一声母亲。
你改姓晏尚且不甘。
我抢了他们生母的位置,
他们能甘心让你进族学读书?
我越惨,
他们才会越得意,
才能容得下你。
谢道之的脸已经不能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了,
他像是一个没了灵魂的尸体,
就那么干巴巴地跪坐着。
老祖宗,
后来你们怎么被赶出晏家?
你儿为什么要撕了那份休书?
谢三爷?
这一问让谢老太太刚刚平静一点的情绪瞬间又激动起来。
不是赶,
不是赶,
谢道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母亲,
你说什么,
儿子?
这是他给咱们娘俩的大恩大呐,
那日,
他从衙门里回来,
便进了书房。
他等到子时,
始终不见人来,
正打算先歇下便行,
命她到书房去。
书房里一灯如动,
他背手站在窗前,
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眉头紧拧着,
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