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呼唤》

作词：牛汉

作曲：高立宪

编曲：沧海音乐

歌词摘自牛汉散文《祖母的呼唤》。因为村里曾经发生过狼叼走孩子的事，所以每到黄昏，大人们就会赶紧呼唤自家的小孩回家。祖母常常警戒我：”旷野上走路，千万不能回头！”她几乎天天都要呼唤耍野成性的我回家。

——成汉，快快回家，狼下山了！

——成汉，快回家来，狼下山了……

——狼下山了，狼过河了，成汉，快回来！

童年时

每当黄昏

特别是冬天

天昏黑得很突然

随着田野上冷峭的风

从我们村许多家的门口

响起呼唤

儿孙归家的声音

不论在河边树林

还是村里哪个角落

我总能

从几十个声调不同的声音

分辨出祖母的声音

祖母的声音

最细最弱发颤发抖

但是很清晰

她的声音拉得很长

充满韧性

就像她擀的杂面条

那么细那么有弹力

有时全村的呼唤声都停息了

只有耍野成性的我还没回去

祖母带着担忧和焦急

一边吁喘

一边使尽力气地呼唤着我

她一声接一声喊我

声音格外高

像扩大了几十倍

小河树林小草都帮她喊帮她喊

祖母又高又瘦

她的脚缠得很小

走路颤颤巍巍

她只有托住我家的大门框才能站稳

久而久之

由于她每天要唤我回家

她的手经常托住的那个部位

变得光滑而发暗

她奇小的双脚不时在原地蹬踏

她站立的那地方

渐渐形成两块凹处

像牛皮鼓面的中央

因不断敲击而出现的斑驳痕迹

如今祖母去世已有半个世纪之久了

我仍在风风雨雨中奔跑

在生命承受着不断的寂闷与苦难时

常常能听见祖母殷切的呼唤

她的呼唤似乎可以穿透

几千里的风尘和云雾

越过时间的沟壑与迷障

她的呼唤穿透

几千里的风尘和云雾

越过时间的沟壑与迷障

她的呼唤穿透

几千里的风尘和云雾

越过时间的沟壑与迷障

她的呼唤一声接一声地

在远方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