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集。
大雪山的人如果和阳瘸子一样,
抓到一个能够推演天机的高手,
威逼利诱,
逼迫对方推算合眼的具体位置,
一旦合眼的镇河纹被磨灭,
肯定就会有人强行闯入其中。
三哥那现在怎么办?
陈三儿也有些为难这件事。
很难合眼的行踪,
就连七门的人也法掌控,
找不到合眼,
就无法对其进行守护。
容我再想想。
我从陈三的房里出来,
去看了看麦芽糖,
这些天出门一直照顾着麦芽糖。
看到宛若熟睡一般的麦芽糖,
我就想起了说书人告诉我的那些话。
麦芽糖只有一分希望能够苏醒,
这一分希望非常的渺茫,
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说书人可怜我,
专门说了有那么一分希望,
好让我心里留个念想。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看到麦芽糖的时候,
我的视线就会有些恍惚,
麦芽糖的脸庞在模糊的视线中隐隐约约露出安然的样子,
等我想再看清楚一些时,
却又恢复成了麦芽糖的样子。
合眼和莲花木的事情让我寝食难安,
而且说书人也明说了我和大妞会有一场大难,
这些都令人心中忐忑。
可是却毫无办法。
我在想,
难道有的时候命运真的无法揣摩,
也无法抗衡吗?
转眼之间就到了大年三十儿。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
本该热热闹闹、
喜喜庆庆的,
但到了年夜饭的时候,
老鬼、
陈三儿、
弥勒他们的神情却一个比一个凝重。
弥勒和陈三儿排出了一块很大的牌子,
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都是人名。
最前面的那些人名,
我一个都不认识,
一直到这些名字的最后,
我才赫然看到了陈六金这三个字。
我猜得出来。
这些人可能都是河凫子七门的先辈,
因为守护这条大河而死去的先辈。
他们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一个一个名字留存于世间。
老鬼带着自己的儿孙还有陈三儿一起跪倒在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姓名之前,
郑重其事的敬酒跪拜。
七门的故事,
我听人说起过很多。
他们并不是个个都如陈三儿一样天赋异禀,
西门的人大多仍是普通人,
普通的出身却烙上了不普通的命运。
如果学会逃避,
他们的一辈子或许会过得平平安安。
但西门有太多太多的人牺牲了自己,
牺牲了家人,
从生到死都在守护这条源远流长的大河。
如果没有这些人,
可能大河***早已经生灵涂炭。
没有人记得这些死去的人,
也没有人记得他们都做过这些什么。
谁也不会想到,
大河***芸芸众生的每一个日升,
每一个月落,
都是这些人用自己的脊梁和肩膀鼎立扛起的。
年夜饭一吃完,
陈三和弥勒就拿起了已经收拾好的行装,
和我一起离开。
那块崩裂的古玉,
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但这块无字的崩裂古玉让我的实力成倍一般的猛增,
我觉得自己现在多少应该能够给陈三帮些忙了。
陈三儿明白我的意思,
在出村的路口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先保住自己的命。
我和弥勒。
去联络一些老朋友。
合眼的事情。
由我们去解决。
你要先料理好自己的事儿。
我知道陈三儿的脾气,
而且我和大妞的情况也确实很棘手,
三个人没有多啰嗦,
在村口分开,
我就急急忙忙地赶往古芒镇去跟大妞会合。
河滩千里无人,
只能步行。
不过步行也有步行的好处,
只要沿着河滩一直走,
就能把河道中的情况尽收眼底。
我估摸着大妞和阴阳里已经回到了古芒镇。
所以也并不急着赶路。
陈三儿和我说了,
合眼的镇河阴兵一般只会在入夜之后出没,
如果是白天的话,
几乎不会看到镇河阴兵的影子。
所以我专门昼伏夜出,
白天找地方凑合休息,
晚上就精神奕奕地沿着河滩一路走一路看。
走了三四天,
我又走到了上一次镇河阴兵出现的那段河道,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时间,
河道完全恢复了平静,
看不到阳瘸子的人,
更看不到河道里的镇河阴兵。
我爬到那个大沙堆上面,
居高临下地朝河道那边看了一会儿,
没什么发现,
正准备从沙堆上爬下来,
一道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到了耳边。
陆远。
这声音一落入耳中,
就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传入我耳朵里的那道声音,
明显是个小孩的声音,
清脆悦耳,
未脱稚嫩。
但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
突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而且还喊着我的名字,
顿时就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我转头看了看,
竟然没能分辨出那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这就很奇怪了,
以我现在的感应能力,
应该不会连声音的来源都分辨不清楚。
就在我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的时候,
那个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陆远。
这一次,
声音的来源终于被我感应到了,
是在沙堆的西南方向,
我立刻转头朝着西南方望去。
果然,
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
出现了一团一团小小的身影。
陆远,
你有天大的好事,
陆远。
你快下来吧,
快点儿,
声音顿时变得嘈杂了起来,
好像有很多小孩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一边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边。
很快,
那些小小的身影都出现在了视野中,
我看到了七八个孩子手拉着手,
从西南边一蹦一跳地朝着沙堆靠近。
现在虽然实力倍增,
但我仍然对乱七八糟的事情缺乏经验和判断力。
一时间,
我看不出来这些小孩到底是人还是什么。
事情透着邪气,
这大半夜的,
怎么可能突然跑出来这么多的小孩儿呢?
我慢慢的从沙堆走下来,
严防戒备。
谁知道这七八个小孩走出来之后,
后面竟然还跟着一大群起码又是十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
后面的十几个小孩一起抬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门板。
门板上隐约是一尊泥像。
那尊泥像和真人大小差不多,
盘坐在门板上面。
这么一来,
我更加晕头转向了。
这帮小孩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又干什么?
他们既然知道我的名字,
肯定也知道我的底细。
我只害怕这是个什么圈套,
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根据我的观察,
这帮小孩身后的黑暗中应该没有人了。
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穿着一件红棉袄,
头上留着茶壶盖儿,
笑嘻嘻地跟我说话。
陆远。
你怎么不出声啊?
我们一直在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