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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集。
你我皆埃尘，
生于人世间上。
随卢俊义一路厮杀了特种兵同伴，
在此后又有一人重伤不治，
仅剩的两人当中也有一人从那边看过来，
沙书联苏了，
最后那一下，
他的马将卢教官撞飞了。
若非如此，
卢教官怕是撑不到现在。
祝彪点了点头，
一旁的王巨云问道。
狩猎素呢，
不知道女真人没把尸体留下来，
王巨云便也点头拱手一礼。
随后，
医护兵抬了重伤员下去，
过得一阵，
关胜等人也朝这边过来了，
又过得片刻，
一道身影朝医护队那头过去。
远远看去，
是一度活跃在战场上的燕青绵绵陌陌的战场之上，
有冷风吹过这片经过了激战的原野，
山林、
谷底、
丘陵间，
人影穿行汇聚，
进行最后的收尾。
篝火点起来了，
支起帐篷，
烧起热水，
不断有人在尸体堆中搜寻着幸存者的痕迹。
许多人死了，
自然也有许多人活下来。
各种讯息大致有了轮廓。
之后，
祝彪在坡地上坐下，
王巨云望向远方。
此战。
必然惊动天下。
远远的，
有人在树下拿着叶片吹起了一首曲子，
与这金戈铁马的氛围绝不相同，
却又将周围衬托得温暖而安静。
可惜。
一战救不回天下。
祝彪说道。
总得有个开始嘛。
王巨云的声音总是显得很沉稳，
过得片刻，
他又继续说道。
10余年前，
在杭州。
我与那位宁先生曾有过几次照面。
可惜如今记得不清楚了。
由此，
一战晋地，
军心奋起。
女真再难自夸无敌。
楚将军。
他对着祝彪想说点儿什么，
但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终于只是讲到如此大战过后该去休息一下，
善后之事，
王某会在这里看着保重身体，
方能应付下一次大战。
祝彪站了起来，
他知道眼前老人也是真正的大人物，
在永乐朝，
他是尚书王寅，
文武双全，
威严霸气的同时又心狠手辣，
永乐朝结束之后，
他甚至能够亲手出卖方百花等人，
换来另一个崛起的基本盘。
而面对着倾覆天下的女真人，
老人又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抗金的第一线，
将经营数年的整个家当以近乎冷酷的态度投入到了抗金的大潮之中。
有劳王帅了，
他向王巨云行了一礼，
王巨便也回忆。
随后祝彪缓缓的朝搭起了帐篷那边走过去，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阴冷的天光之下，
篝火正发出温暖的光芒，
照亮了忙碌的身影。
王寅看着这些背影，
很远的地方，
女真军队还在凄云惨雾的撤退中陆陆续续的汇合，
没有人能够相信眼前的战果，
没有人能够相信3万大军在正面的作战中惨败的这个结局。
纵横天下二十来年，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一件事情。
整个晋地，
整个天下，
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第一手的消息。
威胜城中，
楼舒婉在阴冷的气温中抬起头，
口中喃喃地进行着算计。
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未曾安睡。
这段时间里，
她一面安排下各种的谈判、
许诺、
威胁与暗杀，
一面如同守财奴一般的每日每日计算着手头的筹码，
希望在接下来的分裂中获得更多的力量。
许多时候，
她头痛欲裂，
不久之后传来的消息会令她好好地睡上一觉。
在梦里，
她会遇上宁毅。
游鸿卓穿行在昏暗的街巷间，
身上带着的长刀出鞘。
这些时日以来，
威胜正在分裂，
无耻的人们鼓吹着投降的理论，
开始站队和拉帮结派。
游鸿卓杀了不少人，
也受了一些伤。
天极宫中每日里面对着高耸的城楼，
负责着安防的史进，
心无杂念。
如果有一天，
这巨大的城楼将会倾倒，
他将对着外头的敌人发出绝命的一击。
也是在不久之后，
光芒会在城楼的那一头照进来，
他会听到一些熟悉人的名字，
听到有关于他们的讯息。
女真大营完颜希尹也在计算着大势的变化，
雪融冰消，
20余万军队已蓄势待发，
等到林州那必然的战果传来，
他的下一步就要陆续展开了。
南面徐州三天后，
华夏第5军的第3师8000余人的队伍像是渐渐的被什么东西给点燃，
齿轮扣死，
开始逐渐的快速的运转起来。
一些讯息在安静的水面下悄然传递着，
战争的气息已经在飞快的酝酿起来。
徐州知府李安茂察觉到了些许的痕迹，
这两天时常过来旁敲侧击打听情况，
****里计划已经做完，
各种铺垫与联络的工作也已经走向尾声。
2月12这天的早晨，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在****的院子里，
有人传来了紧急的消息，
徐州城外情况有变，
天旋地转，
风在远处嘶嚎着。
棍棒敲下来，
咚的一声打在头上，
牙关之中便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人围过来拖着他走，
棍子、
拳脚不时的落下，
他没有反抗，
嘿嘿的笑着，
鲜血便从口中溢出来了，
令得被绳索绑住踉跄前行的他显得格外狼狈，
格外狰狞。
一群人拖着他朝前方地形崎岖的山坳里过去了，
伴随着殴打的路途泥泞不堪，
坑坑洼洼的泥水伴随着污秽而来的臭气裹在了身上。
相对而言，
身上的殴打反倒显得无力。
在这一刻，
痛楚和谩骂都显得无力。
他低垂着头，
还是嘿嘿的笑，
目光望着这大片人群脚步中的空隙。
春天已经到了，
山是灰色的。
过去的半年，
聚集在这里的饿鬼们砍倒了附近所有的树木，
烧尽了一切能烧的东西，
吃光了山川之间所有能吃的动物，
所过之处一片死寂。
他看着这边，
目光之中也便是一片死寂。
武建朔十年春二月十二，
我叫王狮童，
这是我的归宿。
天气阴冷又潮湿，
手持刀棍、
衣衫褴褛的人们抓着他们的俘虏，
一路打骂着，
朝那边的山头上去了。
山间立时如同树木早已伐尽，
不利于居住，
因此环顾四野，
也见不到饿鬼们来往的踪迹。
越过这边的那头，
视野的尽处有座破烂的木屋，
这是饿鬼们巡视放哨的最远处。
房舍的前方，
一群人正在等待着，
为首四人或高或矮，
尽是饿鬼中的头目。
他们心中惴惴不安，
等待着人群将被殴打的满头是血的王狮童拖到了房舍前的空地上，
扔进水洼里。
王狮童的脑袋浸在水里片刻，
才陡然翻滚着跪起来，
口中一阵咳嗽，
吐出了泥浆。
怎么样？
有没有人看到？
有头目已经在旁边偷偷的问起来，
喽啰们回答着。
杀光了，
杀光了，
这姓王的不敢还手，
就被我们打倒了，
绑起来。
没有还手，
是是是是是啊，
那头目的脸色陡然变了变，
吩咐喽啰到周围看看，
随后拔出刀来，
将刚刚站起来的王狮童一脚踢翻。
王狮童倒在地上，
咳嗽两声，
然后笑了，
怎么？
修国怕了？
怕了就放了我们姓王的，
你少虚张声势，
你落在我们手上，
我们叛你，
名叫臧修国的头目挥刀指着他。
王狮童从地上坐下来，
臧修国退了半步，
这动作令得王狮童又笑出来，
环顾四周。
武丁朝元大艺术，
你们呢？
我操你大爷的装神弄鬼。
听到王狮童这般说话，
名叫丁五的头目猛地冲了过来，
举起手中的棒子，
朝着他身上一棒挥了下去。
王狮童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口中吐出鲜血。
他蜷缩着身子，
武丁还要冲过去，
不远处围了白头巾老者将手中的木杖顿在了地上，
好了。
武丁呸的一下吐了一口口水，
转身离开。
王狮童在地上蜷缩了好久，
身体抽搐了一会儿，
渐渐的便不动了。
他目光望着前方荒地上的一棵才发芽的青草，
愣愣地出神，
直到有人将他拉起来。
他又将目光环顾了四周，
笑了笑，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儿，
情绪低落下去。
过得片刻才说道，
你们既然抓住了，
我也抓了其他人吧，
知道就好。
武丁说着一挥手，
有人拉开了后方木屋的大门，
房间里一名身穿单衣的女人站在那儿，
被人用刀架着，
身体正瑟瑟发抖。
这是陪伴了王狮童一个冬天的高浅月，
王狮童扭头看着他，
高浅月也在看着王狮童，
这位饿鬼的可怕首领此时全身被绑，
鼻青脸。
身上满是血渍和泥渍，
但他这一刻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平静而温暖。
王兄弟，
名叫陈大义的老人说了话。
真正决定对你动手，
是老朽的主意。
知道了，
知道了，
王狮童点头回过身来，
看得出来，
尽管是饿鬼最大的首领，
但对于眼前老人还是颇为尊重和看重。
要除掉你是女真人的主意你也知道的，
对吧？
啊，
值等值。
王狮童看着高浅月，
失神了片刻，
然后才点点头。
对他这等光棍的反应，
武丁等几位头目都现出了疑惑的神情，
老人双唇颤了颤。
我们为什么这样做，
你也知道。
知道没路走了。
听到这句话，
老人朝后方的木桩上坐了下去，
哎，
这不该是你说的话。
没路走了，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老人握紧了木杖，
陡然站起来，
声音震动了周围。
而过得片刻，
他伸手指了指王狮童。
王兄弟，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你说有路走的，
什么时候你都说有路走的，
你跟大伙儿说过，
王兄弟，
你，
你救过我的命，
你救过我的一家的命啊。
小友。
还是死了？
但是，
你救过我叶家的命，
我女儿的死不是你的错。
王兄弟，
女真人来了，
我没想过，
我没想过真的要杀了你老人的话说到这里，
旁边的武丁等人变了脸色，
陈老头儿，
老人手一横，
你们给我闭嘴，
他的威严明显高于周围几人。
话音一落，
房舍附近便有人作势拔刀，
人们互相对峙，
老人没有理会这些，
扭头又望向了王狮童。
王兄弟，
天要变暖了，
你人聪明，
有义气，
有担当。
真要死，
老朽随时可以代你**。
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接下来要怎么走？
你说句话，
别像之前一样躲在女人的窝里一声不吭。
女真人来了，
雪要没了，
是大是香。
该做个决定了。
没有路了。
王狮童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既坦然又绝望，
周围的空气一时间仿佛窒息过了一阵。
去年我杀了言兄弟之后，
就知道没有路了，
严兄弟也说没有路了，
他走不下去了。
所以我杀了他。
杀了他之后我就知道。
真的走不下去了。
然后他笑起来，
笑中带着哭音。
先前在泽州，
那位宁先生建议我不要南下，
他让我把所有人集中在中原，
一场一场的打仗，
最后打出一批能活下来的人。
他是，
他是魔鬼，
是畜生，
他哪来的资格决定谁能活下去？
我们，
我们都没有资格。
这是人呐，
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他说的是对的。
我们一路南下，
一路烧杀，
一路一路的害人吃人，
走到最后没有路走了，
这个天下不给我们路走。
几百万人，
他们做错了什么？
王狮童哭了出来，
那是男人悲痛到绝望的哭声，
随后长吸一口气，
眨了眨眼睛，
忍住泪水。
我害死了所有人，
陈博，
没有路了，
你们，
你们投降，
女人吧，
投降吧，
但是投降也没有路走，
没有路你就杀出一条路来，
就跟你以前说的那样，
我们跟你杀，
只要你一句话。
老人手杖连顿了好几下，
王狮童却摇了摇头，
没有了，
杀不出来了，
陈伯。
我累了。
那边，
武丁将头往后仰了，
仰名叫臧修国的头目舔了舔嘴唇，
到了此刻，
他们才终于知道了这次事情如此顺利的原因，
眼前这带领他们纵横年余暴戾凶残的鬼王变得如此好制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