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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声
第五百二十七章张小开有啥
官雷说谢谢
张小开拿着菜刀追着关磊砍
就在后厨
他俩围着料理台跑
跟拍电影似的
张小开嚷嚷要让食堂办不下去
让我们所有人一块失业
都别过了
我一听
火噌就窜起来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你听说过吧
警官
吴端配合地点头
闫思弦只好也点头
张国焘继续
我就冲上去
抄了一把刀砍了他几下
把他砍倒
砍倒了
伤了
倒在地上嗷嗷叫
然后呢
张国涛深吸了几口气
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现在回想起来
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他把单薄的胸膛挺得笔直
坚持直视着吴端
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的话是真的
然后又拿刀把儿在头上敲了几下
把人敲晕了
不弄晕不行
太能叫唤了
再之后就是一通砍呗
我砍的关磊早吓傻了
我砍一块就让他往泔水桶里塞一块
等等
你们是在后厨做分尸的吗
不是
我们把人搬进放泔水桶的杂物间才开始砍的
会什么
可能是因为那儿小吧
闫思弦和吴端对视了一眼
明白了
封闭狭小的空间会给凶手安全感
反之
较大较空旷的空间会让凶手有被窥视的感觉
跟小时候一个人睡觉总觉得门后或者床下藏了人是一样的道理
凶手不喜欢有太多视线顾及不到的边边角角
这就正好给了食堂老板叶灵一个空挡
他赶去的时候
两人应该已经把人搬到杂物间了
你继续
果然
张国焘开口
说来还挺险的
我们刚把人抬过去
我想起来老板和张小开约了要在餐厅聊聊
赶紧接着冲血气
还没冲干净
老板就来了
得
听天由命吧
我猫着腰躲进杂物间
放轻了动作分解尸体
没办法
时间紧迫
收泔血的就快来了
好在我们老板没发现
不仅没发现
还帮我们把后厨的血水都给弄干净了
严子浅看向吴端
你现在可以吃一颗定心丸了
吴端专注于眼前的审讯
并未接收到闫思弦的信号
你的意思是
老板叶灵跟杀人的事儿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起来挺对不起他的
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他
果端点点头
哦 继续吧
然后就是把张小开砍成一节一节
好塞进泔水桶
再说一遍
是我砍的
关磊就是打个下手而已
再然后
我看关磊笨手笨脚的
心理素质也不行
就让他带着张小开的手机和手指头回去
我留下
把杂物间的血迹什么的给收拾干净了
我还把窗户上的塑料薄膜给割了
本以为那样能误导你们
让你们觉得凶手是外来的
张国涛苦笑一下
没成想
当天你们就把老板抓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来抓关磊
还把我送医院
派人看着我
说真的
之前我有点怕
但看见大夫的脸色我又不怕了
我巴不得早点死
吴端打断了张国焘跑偏的讲述
追问着
说说手机吧
干嘛要拿张小开的手机
人穷志短
我知道张小开**
他手机里准有卖给他毒品的人的电话
说不定能敲一笔
毒贩应该会怕被人举报吧
没理由不怕呀
当时我就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具体怎么搞没想清楚
就是觉得应该把手机留下
再不济
他那新款的手机也能卖个几千块钱
至于手指头
人都被我大卸八块了
也不在乎一根手指头
干脆砍下来留个指纹解锁
哦哦 对了
我还给陈彪打了个电话
哦 对了对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当时我不是把人给砍伤了吗
关磊心软要把他送医院
那哪成啊
他一报警
我们就是二进宫了
肯定重判呀
我就把关磊拦住了
我说
人肯定不能放
只有杀了才最安全
而且啊
我知道陈渺认识养牛户家的小工
我们只要把人塞进泔水桶里运到养牛户那儿
陈渺认识的那个工工说不定能帮着把死人喂牛
陈淼肯定会帮我们这些人里
最不想丢工作的就是他了
谁不知道他儿子有白血病啊
那可是个钱窟窿
让他丢工作
不如直接给他脖子上来一刀
这些都是我临时想出来劝关磊的
可能因为那天喝了酒吧
现在想起来
我都佩服我自己的思维速度
而且话一说出来
我自己都觉得特有道理
立马就决定这么干了
总之吧
是张小开要杀关磊
我为了救人才出手反杀了张小开
而陈渺
他只是接了我一通电话
整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说完了
这就是你的交代
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张国涛张了张嘴
似乎想反驳
却又苦笑一下
改口道
这样有什么不好
反正那个张小开留着也是祸害
反正我不想活了
反正就不能给其他人一条活路吗
说完这番话
张国焘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精气神
他缓缓地脱了拖鞋
缓缓地躺下
病号服与病床几乎融为了一体
显得他薄得像一片纸
他的脸色也是灰白的
啊
别在我身上下工夫了
口供我不会改的
他整个人就是决绝二字
临出病房门
两人隐隐听到张国焘叨念了一句
下辈子不想做人了
真的
我端
一屁股坐在走廊边的塑料排椅上
闫色前便在旁旁坐坐下
要端摆手
你能拿一个厌世的病号怎么办样
给他希望吗
告诉他出卖队友
你袁绍也就出钱给他治病也不是不行啊
你打住
市区不是你做赔本生意的地方
你想从关磊身上下手
参与杀人分尸的只有关磊和张国涛
现场勘验还没结束
貂也还没对尸体进行复检
怎么
还远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闫思弦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那个
我有个想法
说了你别发火
我看起来很爱发火
嗯 好吧
闫思弦又揉了揉鼻子
你就没有一瞬间觉得
就按张国焘的供述的版本既然也很好
何止一瞬间
他还没讲完
我就知道了
如果这案子有所谓的完美结局
那就是张国焘说的了
可是不公平
不公平
法律对杀人伤害之类的恶性案件处罚力度大
甚至可以达到死刑
是为下一名受害者负责
我听说过这理论
前两年被一个日本推理小说家写进了书里
火了
吴端继续循循善诱
恶性案件在判刑的时候
凶手的主观故意性是非常重要的量刑标准
理论上来说
主观故性越大
量刑越重
因为一个人一旦有了杀人可以解决问题的思路
且付诸实践
那就危险了
这个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谁能保证他下一次再遇到难过的坎儿
不会选择杀人呢
姑息
杀人犯是对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人不负责任
我承认张国焘给我们的是完美结局
但这个完美结局难道就不利己不自私吗
所以我不接受
而且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你说服我了
闫思弦起身
走吧 回市局
你也有被说服的时候
吴端快步跟上
露出一个眯起眼睛的笑
市局
刑侦一支队办公室
已是傍晚时分
负责勘验食堂后厨的刑警和法医终于收了罪
一进办公室
貂芳便将自己砸进沙发
并伸手揉着膝盖
哎呀
蹲得
姑奶奶腿都要废了
貂芳感慨着
吴端上前伸手想帮她看看
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
又收了手
他可不想被貂芳冷嘲热讽的
顺便再体会断子绝孙脚
倒是一直不作声的冯笑香上前来
递给貂芳一杯热水
貂芳接过一饮而尽
抹了把嘴
哎
再来点
再来点
哎呦
我这一天怕
想去上厕所
餐厅里又没厕所
还得去附近的女生宿舍楼借用现场
一进一出防护服就得脱脱穿穿
太麻烦了
硬是忍了一天没喝水
冯笑香又递给她了一杯热水
哎 你慢点喝
喝完了水貂芳对
吴端和闫思弦道
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
现场情况有点复杂
写报告得花点时间
能还原出犯罪经过吗
啊
还原出来了
伤人的地方是食堂后厨
杀人分尸的地方是后面杂物间
两者中间有明显的拖拽形成的血迹
还有因为张小开挣扎留下的血迹
后厨的血迹分布
我想看看
貂芳扯着嗓子冲门外喊道
何宇
何宇
何宇是法医助理
常常给貂芳打下手
有人也是大喊着应了一声
把我相机拿来
啊 啊 不用了
拿内存卡就行了
得嘞
片刻后
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一阵风似的跑来
将一张相机储存卡递给吴端
又对貂芳道
貂姐你歇着
现场报告我出
等会儿你审审就行了
吴端将内存卡插进读卡器
连上电脑
一边等待打开照片
一边对貂芳开口
这样的助理小弟
能不能给我来一沓
貂芳指指闫思弦
你有闫副队还不知足啊
吴端故意拿审视的目光看向闫思弦
凑合吧
还能把他开除我咋的
闫思弦脸上笑嘻嘻
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仇
照片打开
现场早已没有肉眼可见的血迹
只有通过鲁米诺反应呈现出了荧光色血迹形态
只看了一眼
吴端就问
点状血迹啊
围绕料理台有许多点状血迹
我们和痕检的意见一致
都认为张小开受伤后曾围绕料理台跑以逃命
一开始他的奔跑方向很明确
他要往通往就餐区的门跑
到了就餐区就可以跑出食堂求救了
可快到门口的时候
他又调转了方向
改为绕着料理台跑
地滑突然的转向还让他摔了一跤
貂芳起身走到电脑前
指着照片上一处擦蹭状的血迹
啊 看这
这就是张小开摔倒时蹭到了自己的血迹
还有这里
全景照片上看着不明显
就是这里有几滴抛甩状的血迹
能说明他确实突然转向
因为半途回到食堂的张国焘堵住了他的去路
如果是这样
那就说明
吴端有一些兴奋地咽了咽口水
说明出手伤的张小开的人是关磊
张国焘是在人已经受伤之后加入了谋杀的
先动手的是关磊
而不是张国涛所说的死者张小开追着关磊砍
果端转向貂峰
还有别的发现吗
暂时没了
因为关磊和张国涛身高比较接近
而且都是右撇子
现场又被彻底清理过
没有脚印之类的痕迹做参考
指纹痕迹也不靠谱
没法根据现场情况还原杀人的情景
嗯
已经很好了
跟关磊聊聊吧
一天后
叶灵所在的
留置室
你可以回去了
吴端对叶灵道
关磊和张国涛已经认罪了
共同杀人
这么说结案了
他早已归心似箭
快步走向了留置室门口
哎
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呃 你说
你打扫后厨
收拾那些血迹的时候
有没有怀疑过张小开遇害
哎 怎么可能
叶灵没回头
只摆了摆手
我知道怎么出去
吴队就别送了
吴端站在原地
久久地看着叶灵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突然觉得看不透他
闫思弦看了下手表
结案 下班